《东方列妖传》□□

2、半尺素（二） 他是个吟游

　　半尺素（二）

　　短刀出鞘，寒光一闪便隐没下去，然而即便是这短短一瞬也足以令人咂舌，那可不是什么普通匕首，新月形状是胡人常用的手艺，刀柄上的虎头饰纹可就不是人人配得起的了，不过旅人在上面缠了层线，精致的刀鞘也裹了层牛皮，所以这短刀乍看上去非但不突出反而显得更平庸了。
　　“幺！”旅人踹开虚掩的门，准备迎接任何惊悚血腥的画面，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仍然令他瞠目结舌，“这是——”
　　“——搞定！”晏晏麻利地拍拍手，不顾脚下所踩“东西”的挣扎，拉起自己的罩衫来皱眉嗔怪，“都是这个蠢货，居然把唾沫喷到我衣服上，恶心死了！也不知洗得掉洗不掉……”
　　“你……”旅人顿一顿，觉得没有说下去的必要，随即收了刀，附身查看那个挣扎不休却依旧无计可施的“东西”，其实早该想到：什么人——哪怕不是人，谁能奈何得了这个“混世魔王”呢？不过这“东西”也真奇怪，明明是人的身形儿，手臂、脖子上却密密生着一层鳞，最惊悚的是，他腮旁耳侧竟生着一对鱼腮！此时被晏晏制住、踩在地上，还徒劳地呼着气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旅人的手指轻轻拂过鳃侧，殷红的丝状鳃片一翕一张，似是异常痛苦，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幺！快去弄水来！要满满一缸水！”
　　“啊？”晏晏显然没弄清原委，不过她有着不明白也会照样执行的优秀品质，随即如言奔了出去。
　　“你们是什么人？”“鲛人”泡在水缸里，终于喘够了气，不过似乎没有一点儿感谢的意思。
　　“混帐！可是我们救了你哎！不然你现在早变成鱼干了！说不定变成咸鱼！”晏晏插着腰，愤愤不平。
　　“对，不过——”“鲛人”忽然潜入水下去，待了一会儿才重又浮上来，那感觉很像潜水的人们游上来换气，只不过刚好反过来而已，“要不是你突然闯起来，我也不会这样！”
　　“再敢胡说小心我——”
　　“——在下只是途径这里的吟游者，打点儿酒而已，不巧打扰了您，现在我们就离开。”旅人拦住正要发威的晏晏，无视其横眉立目的凶相，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容转身就要走。
　　“等等！”身后果然传来一声阻拦，“鲛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嗫嚅了许久才道，“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 早没了原先的气势，软塌塌的像熟透的柿子。

　　“这么说是妖怪作祟咯？”晏晏晃着二郎腿，歪着脖子磕她在墙上木架里找到的陈年瓜子。
　　“嗯……”“鲛人”垂头丧气地应着，原来他并不是鲛人，而是被妖怪变成这副模样，半人半鱼，离了水一个时辰也活不了，妖怪就将酒肆暗中变作个水池，直到晏晏闯进来时才破窗而逃，那些朽坏的桌椅想来就是常年浸水的结果。
　　“看得出来你满厉害的……”“鲛人”小声地说着，垂着头却将视线灼灼瞟向晏晏，“能不能……”
　　“少来！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呢！”可惜后者完全不上套儿，于是“鲛人”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旅人。
　　“说得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旅人回答，脸上是完全看不出异样的一本正经。他是个吟游歌者，却不是个浪漫主义者，经历过太多事，记忆中又有太多的事，种种的一切凑在一起才成就了今天的他，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那、那我怎么办啊……”“鲛人”急得就要落泪，旅人却不为所动，倒是晏晏先皱起了嘴唇，她揉着自己蓬乱毛躁、实际摸上去手感却很好的头发，揉了会儿，蹭到旅人身边，眨着那双莹绿的眼睛，小声试探道：“不然……我们就去看看？”
　　“你的事，你自便。”旅人笑笑，并不怎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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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P.S：旅人是个不讨喜的家伙吧……阳，这样的性格你不满意吧？
另：顺便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