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西山向晚 ...
-
有人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可还有人说,天下如棋,一步三算。
可见,不同的人,有他们不同的处世方式,有他们不同的遇事道理。
在见过女帝之后,已经接近于傍晚的时分,在夏日这么炎热的情况下,小道上也没有几个人。偏生明世隐的小院里却一阵微风吹过,凉爽至极。
这是牡丹方士,在得到女帝的赞许之后,问女帝要来的奖赏,就是一处别致的小院罢了。
可以说是容身之所,也可以说是尧天组织的地方。
尧天,是盛世的意思。
世人只对这位国师大人创办的组织,知道一个名字和他里面的成员,但具体的还不完全知道。
牡丹方士的喜好是养牡丹花,所以庭院里种着许多的牡丹花。
此时,弈星正坐在一片树荫下研究自己的棋子。
明世隐最喜欢牡丹花,所以回来之后闲暇无事,他就在一直精心照料着那些牡丹花。
看着明世隐细心摆弄牡丹花的样子,弈星不由得怔住了,目光愈发奇怪起来。
虽然他是自己的师父,自己也和他相处了许多年,但是师父真正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此还是一知半解,因为明示隐实在是太过于神秘,只能从他深邃的眉宇间,看见一丝落寞。
弈星并没有感到惆怅,只是想着,人生并不苦短,何须这样子呢?
就是能和师父还有组织里的伙伴们一起住在这长安城里,每天都快快乐乐的,那样他也心满意足了。
这时候,明世隐突然站起来,走向他,微笑着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弈星的头:“为何今日如此愁眉苦脸,一脸的沉思状,是有什么事吗?”
弈星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说道:“师父,虽然占卦之术强大,但不一定每次预言的都是正确的,对吗?”
明世隐微微错愕,但还是笑着点头:“对,你说的很对。”
“那师父,为什么要对文人出手呢?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我相信占卦之术里看到的,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师父,为何要在女帝面前,这般笃定了?”
明世隐对他的疑问似乎并不惊讶,只是说道:“徒儿,你看到的世人,并非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世人并非,都是无辜的,能在长安城落脚,或者引目于众人,便都不能担起无辜这两个字。真正无辜的人受了牵连,证明这俗世不过如此,谁又能逃脱的掉呢?”
弈星并不了解这句话深层的含义,却道:“这样的话,那些真正无辜的人也太可怜了。”
明世隐轻抚着手中的牡丹花,浅笑:“芸芸众生万千态,一个人并非只有给人看见的那一面,也许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没有一个人真正算得上是无辜的,
——世俗中的人不都是相互欺凌者,扶持着,过着可笑的一生吗。
——就算是真的无辜的人,那也只是因为他们的无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才会被人操纵。”
弈星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虽然听不懂师傅这话里的含义,但他相信师父是不会害他的,他也相信师父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和无奈。
弈星乖巧地抬头说道:“是的,师父,星儿知道了。”
明世隐轻笑一声,摆弄着牡丹花,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
弈星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
当时,明世隐极力教养自己选中的孤儿,奕星便是其中一个,他教导他对弈,成为出色的下棋高手,在与外来使臣的比赛中漂亮胜出,这都一一彰显着他强大而精湛的棋技。
如今,长安城其实也是一个大大的棋盘,操控它的人可以是女帝,
——但也可以是奕星。
这其实,是他与女帝两方之间,明里暗里的惊天对局啊……
奕星沉思一会儿,悟道:“这盘棋,跟平时非胜即负不一样,而是非生即死。但师父,尧天即盛世,你是想永保盛世长安,对吗?所以,我们应该保护好我们的家园是吗?”
明世隐笑笑,安慰他说:“不可贪胜,却也不可不胜。”
他们在这一次对局中,不论对面是谁,都不可不胜才是。
“是,师父。星儿知道了,多谢师父教导。”
凉风吹过,已是傍晚时分。
经过方才这么一谈,弈星有些微微的困倦。
明世隐微笑着揉了揉徒弟的脑袋,说道:“困了,就回去睡觉吧,不要强撑着。”
“嗯,师父,你也早点睡……”
夜色如水,一地清辉。
明世隐负手站立在牡丹花前,望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月亮。
今天的夜色并不怎么好呢,云都快把月亮遮没了。
牡丹方士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长安,确实不宁了。
因为尧天,是盛世,却不是长安盛世。
而是他那埋葬在长城脚下的故土。
明世隐自嘲地笑笑,离散的亲人,结拜的兄弟,昔日的情谊,再也回不去了。他能做的,只有为他们报仇,只有对长安的人们出手。
因为他们现在的繁华,是铁骑踏破了他的家园,血流成河换取而来的。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长安某处酒馆】
上官婉儿身披斗笠,坐在一张桌前。
她对面的帅气男子含笑举杯:“好久不见,见了也不陪我喝个痛快,好叙叙旧?”
上官婉儿挑眉看了看桌上四五个空酒瓶,在男子醉醺醺的话里,突然拍桌而起,冷然道:“都陪你喝了这么多了,还要老娘付账!你还喝不够吗,死酒鬼!”
“嗨呀,”男子含笑道:“你这样子,不行呀,不行呀,在女帝面前你敢这么对她讲话吗?也只有我面前,是不是?你个女魔头。”
奈何那上官婉儿本来听见他这句话,表情稍微好了些,只是最后这个“女魔头”实在是让她气得一噎。
“李白,你马上给我想办法,不然老娘才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马上给你来一段起飞??”上官婉儿气得脸都青了。她自认为是最好脾气,云淡风轻,但也常常能被眼前这个男人气得七窍生烟。
李白瞬间放下了酒碗:“别,姑奶奶,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