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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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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同一片夜空之下。
这个城市中还有两个夜猫子,正争得面红耳赤。
“艾沁最近的交易内容?我肯定不能告诉你!”
梁不锐的态度很坚持。
“我知道有点为难你,可这事牵涉了香港方面,甚至境外黑势力,那就可大可小了,出于对艾沁的负责,你也应该配合一下我吧”,傅淳说得苦口婆心。
“再说,每一个公民都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不是吗?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明天我带人去你们公司,不一样能查出来?”
梁不锐依然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你就按程序走吧,别说有些交易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能说,拍行的人都知道,这属于商业机密”。
“你……好吧”,最终还是傅淳妥协,无奈地摇头,“行行行,谁都大不过你的女王,我不问了行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傅淳脑海闪现一张清丽的素颜,“那个叶茗舒背后应该有故事”。
梁不锐点头,“看出来了,落跑的新娘”。
傅淳犹豫了很久才说,“长得真像”。
应是猜到了傅淳心中的想法,梁不锐暗暗叹了口气,“断了你的念想吧”。
“可是,小溪走了都有两年了”,说出那个名字时,傅淳心中就堵得慌。
梁不锐的眼神有些暗淡,“两年而已,没那么容易忘掉”。
“能做朋友也是好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吗”,傅淳的眼神里有些期待。
梁不锐斟酌了一下,摇摇头
“我不赞成,你注意到了吧,那个叶茗舒虽然身无分文,但婚纱和礼鞋都是品牌定制,戒指也价格不菲,她背后的故事恐怕不简单,以后肯定还有事端,月月没必要趟这浑水”。
虽然也有同样的顾虑,但傅淳还是劝道
“总比现在这样每天像等死一样要好吧,再说,就算是浑水又怎么样,万一她愿意呢?”
她会愿意吗?
梁不锐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扭头看向窗外。
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帮她扫清一下障碍呢?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痛彻心扉的恸哭仿佛还在耳边。
无论有多少遗憾,有多深的不舍,死神的镰刀从不曾为谁停留,哪怕半刻。
富可敌国也好,一无所有也罢,每个人都会面对这样的时刻,也不可避免要走向最终的尽头。
生离死别,最无奈的痛莫过于此。
生离死别,最大的公平亦莫过于此
……
海市的雨天来得快也去得快。
骤雨初晴,虽没有彩虹却难得清新而凉爽。
叶茗舒正在努力适应自己的新工作,保洁这种体力活儿是有技巧的,她做起来很吃力。
她之前的三十来年,生活虽然普通,但父母从没让她遭一点儿罪,像这种连续几个小时的体力劳动,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吃不消。
时近中午,身无分文的她连早餐都没吃,早就饿得胃里一阵发慌。
饥饿,使新生活的感觉更加立体。
做一个选择,和坚持一个选择是两码事。
她心中在思考,实在不行就把之前的婚纱什么的卖了吧
……
艰难结束了手边的工作。
叶茗舒正在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忽然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是她吗?”
“嗯,听说走后门进来的”
“额,保洁也要走后面才能进?”
“你傻啊,这里工资高,活儿又不多,想来的人多了去了!听说她是艾总的朋友”
“哇!艾总的朋友,我也想有这种老总朋友,不过……她们差距也太大了吧,一个天一个地啊”
“可不是么”
“嘘,小声点,万一她去告状什么的……”
话语声渐渐远去。
被人背后议论,总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不过想想也就释然。
原本,她还担心艾沁记恨以前的事,结果,人家不计前嫌的收留了她,大概,以艾沁现在的社会地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儿早就忘记了吧
……
一天的工作下来,身体虽然很累,心却比以往安宁。
宿舍的破风扇还像昨晚一样,吱吱呀呀叫唤个不停。
叶茗舒实在太累,沾着床就睡着了。
陷入熟睡的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城市中,有两个人正在念叨着她的名字。
一个,是正从高速收费口出来的男人。
男人名叫吴震,他一边念叨着叶茗舒的名字,一边骂骂咧咧,把叶茗舒的亲戚们,问候了个遍。
那个印象中乖乖女一样的女人,竟然敢离家出走,吴震都怀疑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另一个,是刚刚挂断电话的梁不锐。
“两个小时内,把钱转到这个账户上,不然就等着收尸吧”,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已是深夜,但她不得不出去解决这件事。
不知为何,就突然想到了叶茗舒这个名字,或许,是和即将要去救的那个人有关
……
梁不锐将车停在一处废旧厂房的外边,跟着手机定位,曲曲折折地往里走。
很快,就见到了约定的人。
几个男人,中间一个坐着摇着扇子,其他人都站着,地上还跪着一个,只看到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乱蓬蓬散着像一只山鸡。
一个大花臂对摇扇子的人,附耳说了句话,那摇扇子的便点点头,看了看地上的“山鸡”,一把揪起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哼,没想到你一个女的还挺能打,是块硬骨头……”
又看了一眼梁不锐,话里带着警告意味,“记住,以后让你朋友离我女人远点儿,下次我收的就不是钱了!”
说完,便站起来收了扇子,招呼手下走人。
梁不锐将地上的“山鸡”扶起来,这才看清这人的面目,清逸俊秀,只是苍白而消瘦,两个眼眶深陷,应是刚被打过,脸上还有淤青红肿。
她叫傅橙月,是梁不锐的好友。
“伤得怎么样,去医院看看吧”,见其脚步虚浮,梁不锐建议。
傅橙月低沉着嗓音,“不用……一点皮外伤”。
将傅橙月搀扶着上车,梁不锐才问,“你一夜情的时候,知道对方是有夫之妇么?知道对方老公的背景不?”
“都说一夜情了,谁知道她什么情况”,傅橙月皱眉,忍着腰上的疼痛,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梁不锐一时语塞,只语重心长劝道,“你玩女人就算了,一夜情总是不太安全,再说你的频率也太勤了,每个月都换……”
“好了,锐子,回家吧,我很累”。
梁不锐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去。
傅橙月五官挺立的侧脸,双眼无神看着车窗外,嘴边的唇钉在街灯映照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似乎,刚刚经历的事与身体上的痛,对她都只是浮云
……
夜色正浓。
老一辈的人都说,凌晨3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无根的游魂,会在此时四处飘荡。
在海市某处,有一个男人,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他已经没有了魂。
他的腰上缠着一条蛇,烟雾缭绕中,分不清那条蛇是死是活。
柱子周围,撒着一圈不明物质,在地上构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一具尸体,尸体脸上空洞的眼眶,干涸的血渍,僵硬的四肢以及发青的皮肤,说明他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此处,只有这一具尸体。
房间里,很安静。
除了苍蝇嗡嗡的声音,还有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吧嗒,吧嗒。
空气中,好像有些东西在滋长,诡异而寂静,弥漫着恶臭和血腥的味道。
须臾之后,一条白色的虫子,从眼眶中爬出来,在男人身上一点一点蠕动,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那东西很小,不知是什么物种,趴到男人手腕的伤口处,一点一点吃着他的血肉,就那样吃了一段时间,它身上的白色渐渐褪去,变成淡淡的粉色。
不明物种蠕动着爬到地上。
吞食的血肉似乎给了它力量,很快,就从房门的缝隙中挤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