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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隐忧 鬼医开门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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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开门将上官易带进去,却没有坐下,而是先看了眼上官易:“老夫叫你进来自然是有事情想与你两人说……叫别人听去了,老夫只能都削了他们的耳朵。”
鬼医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说要捏死一只蚂蚁。
感到一股突然升起的寒意,上官易皱着眉头回到门边,轻轻敲了三下门,听闻了一阵风水树叶的声音,随后外面才恢复了宁静。
“前辈见笑了。”上官易转过身,对鬼医苦涩的笑了笑。今天他是从教主府赶过来的,想来身边是跟了些尾巴的——早就听闻附近近来想接近鬼医,却不得法,自己和鬼医的亲近,想必父亲是不愿意看见的。本来只是让月咏注意一下罢了,但是鬼医提出来了,未免鬼医前辈出手,他还是叫月咏将他们带走的好。
“无事。介不介意?”赶走了苍蝇,鬼医不疾不徐的坐下来,一抬手,意思是想给上官易也把个脉。上官易心领神会,赶紧伸手,将自己的腕子送上。
鬼医闭目凝思一阵,微微叹了口气。
“前辈为何叹气,有何不妥。”上官易皱起眉头,有些不安。
“无影山终归还是不适合修练‘阎魔诀’,老夫为洪坛主调理,是治标难治本。只要还在无影山,不能回到中原水土丰润之地,阎魔诀就是真的阎魔,随时会取你们的性命。”收回手来,鬼医回忆着刚刚从上官易体内感受到的内力,有一些惋惜,“在你的身体上,那影响还不明显,随着你内力的集聚,内功日渐深厚,阎魔诀同样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恶劣的影响。除非你能离开这里,等阎魔诀大成之日再回来……否则,以你的修练速度与天资,你怕是会比洪坛主更早的走火入魔。”
上官易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鬼医的神情,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回不上话。
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实话实说,但鬼医还是开口问了:“你们,是否有回归中原的计划。”
“父亲似乎还留存希望……只是,我并不想带着教众,以卵击石。”上官易摇摇头。
看着一脸深思的上官易,鬼医直言:“其实,上官百岳的状况并不好。他因为害怕走火入魔疏于修练,但是修习阎魔诀,那是逆水行舟,他不能迎难而上,就是心境受损了,未来无论是阎魔诀,还是他练的剑法,恐怕都无法突破,要止步于此了。”
上官易一愣,他只知道父亲是沉迷权利,却不知他也是修练阎魔诀出了问题。尽管如此,上官易对鬼医提出的回到中原也无法赞同:“回到中原,并不简单,江湖好不容易得以平静,我教元气大伤后,在新无影山休养生息,才恢复大半而已。除了我等几人修练阎魔诀不便,众人在无影山仰仗下,过得日渐丰足……”上官易只说了一半,但能看出他已经考虑了许多。
“唉。”鬼医叹了口气,也不好勉强,“也罢,老夫只是惋惜你的天资。你若不是在这苦寒之地,早超出你那鲁钝的父亲了。”
“劳前辈费心了。”
鬼医摆摆手:“老夫有什么费心,你们的死活于老夫何干?只是你……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还未及冠,就忧思过多,几近积郁于心……若不得纾解,他日必成大患。”
上官易一愣,却没想到鬼医会和自己说这个。但是说完了的鬼医此时也懒得再和他说话了,摆摆手表示他已经可以走了。
从鬼医的书房出来,门外的凉风吹得上官易通体一颤。近些年来,随着阎魔诀的精进,自己也越来越怕冷了。他不是不知道,阎魔诀对自己可能的危害,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境越来越晦暗,只是……
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上官易眉头搅在一起,长长的一声叹息。
照理,月咏应该正在门口等着自己,但此时上官易却不想那么快离去。一走出水云间,自己就又要去面对那些处理不完的琐事,面对日渐看不惯自己的父亲。鬼使神差的,上官易朝着院落后面的练武场走去。
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少年的轻呼传进了上官易的耳中。上官易心中好奇,轻功一踏,转眼就到了练武场。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少年正揉着脚腕子站起来,皱着面孔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一身简单的劲装此时是灰扑扑的,仿佛在黄土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这是怎么了?”上官易连忙上前扶住徐子谦,把他往旁边带。
“嗷嗷嗷,轻轻地,哎哟我的脚。”徐子谦也不见外,挂在上官易的胳膊上,一拐一拐的坐到一边。
“伤了?”上官易皱着眉头去摸徐子谦的脚腕,却被徐子谦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少主怎么能给我揉脚呢。”也不知道上官易这顺手的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想到刚刚,月咏过来对自己做的“上官易是少主,你要尊敬他”的报告,徐子谦就觉得耳朵边上嗡嗡的。伸手脱了自己的鞋袜,检查了一下,发觉没什么问题,徐子谦就手势娴熟给自己放松抽起来的脚筋。
不知道为什么徐子谦忽然改叫自己少主了,上官易有点不适应,但自觉没什么,反正只是个称谓罢了。被徐子谦推拒后,他就让到了一边:“怎么会伤到的?这练武场用着不合适吗?”
“嗯?”意识到上官易居然有包售后的心,徐子谦嘿嘿的笑了声,“哪里的话,场子很好用的,只是我在学习新的镖法,不得要领,也没人教授,难免出洋相罢了。”
本来,徐子谦的脑子还是比较好用的,但古代的功法太抽象了,再加上他学习轻功的时间又很短,一下子要他将轻功、回魂镖和内力结合使用,的确是为难他了。
看徐子谦狼狈的样子,上官易才想到自己把他从师门带走,估计是狠狠的耽误对方练武了,不免心生愧疚:“也是我的过错。”
“少主,你堂堂少主怎么总是喜欢揽责任呢。”活动了两下脚腕,感觉恢复了,徐子谦就穿上了鞋袜,起来蹦跶了两下,“我的资质在天一门本来就是差的,所以才被送去了青衣阁学医,师兄半年入门天一诀,我用了四年半。这镖法,在少主和师兄眼里,怕是和故事话本一样……人与人是差别总是有的。”
和徐子谦这个现代人不一样,上官易是土生土长的江湖人士,在他眼里练武这般辛苦可不算是小事:“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会一定设法办到来弥补。”
“啊?”徐子谦愣了愣,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想让他和自己多呆一会儿,让他好赚贡献值,但是转念月咏的面孔浮上心头,徐子谦就把这句话咽下去了,“要不……我把回魂镖第一式练来你看看?”
上官易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我来看?这……这怕是不合规矩,天一门要追究。”
在江湖上,武功招式本来就是秘密的,尤其还在学习的时候,怎么能随便给别人使来看呢?更何况这是天一门的武功……这眼前的小子,也是的确不讲究。
“啊,上官少主误会了,这不是天一门的功夫,这是我意外得来的镖法,就我一个人有。嘿嘿,不是什么厉害的(还有进阶版,这个只是初级呢),少主感兴趣拿去看看?”说着,徐子谦就要从自己的小挎包了掏。
上官易哭笑不得,且不说他想不到徐子谦会将秘籍往挎包里随便塞,更想不到他会这么大咧咧的叫自己看。上官易知道徐子谦怕是真的没概念,也想不到这么相助,只得照他说的妥协:“你且练吧,我帮你看就是。”
“真的?那我来了哦!”听上官易要帮自己看,徐子谦精神一振。上官易是谁,那是仅次于陆宏致的外挂啊,自己练天一诀陆宏致带的动,那自己现在连回魂镖,上官易一定也能带得动才是!
整了整身上的斜挎包,手上攥着自己前段时间叫严八帮自己弄来的普通飞镖。徐子谦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接下来,上官易目睹了他懂事以来,打得最差的一套功夫——轻功脚步凌乱无比,左脚差点能拌上右脚,脚步很重,弄得尘土飞扬,动作犹豫凝滞,飞出的飞镖轻飘飘的也毫无力气,从他的神情,还能看出他的精神几乎都集中在了回忆刻板的动作上了,根本没有去注意怎么分配自己的内力。
徐子谦打完了一式,没几个动作,却弄得气喘吁吁,还一脸期待的朝着上官易望过去:“怎么样?哪里有问题?我练了许久了,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再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上官易此时都在怀疑,天一门的收徒标准怎么会这么低?说是哪里不对……根本没有一处是对的,他也无从“指点”。直到此时,上官易才认识到,徐子谦口中的“资质比较差”是什么概念。
面对着徐子谦希冀的眼神,上官易无可奈何的叹息:“徐大夫,若不介意……我今日带你的镖谱回去参详一下,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