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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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榆的过去
吃完晚饭后，林故渊洗完澡，打开放在桌子上面的书包，拿出了一份材料。正是上午的时候何慕青递给林故渊的那份材料，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个人档案。
林故渊坐在床上翻开第一页，在姓名那一栏写着的就是池榆的名字，这是一份关于池榆档案。
别的不说，就何慕青的电脑技术和人际关系而言，不知比林故渊好了多少倍，这也是为什么何慕青能只用两节课就可以搞到这些资料的原因。
何慕青的姥爷住在机关大院，是个老司令，何慕青的妈妈是独生女，老人家就这么一个大外孙，自然格外疼爱，再加上何慕青从小就爱在机关大院里乱窜，性格讨喜，在大院里跟谁关系都好，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何慕青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所以当何慕青拿着这份材料告诉林故渊用它交换去他家吃饭的时候，林故渊立马就答应了。
林故渊在好奇，他好奇池榆的过去。虽然林故渊觉得池榆那麽温暖，干净，开朗又豁达，看起来总是朝气满满，对未来充满希望，一定与自己不同，有一个温暖的童年。
但林故渊总想亲眼看一下。
池榆八岁丧母，在那一段时间池父每日都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之中，疏于对池榆的照顾，才导致了后来发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
池榆就是在那时候被绑架的，不为财，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报复。
池父年轻的时候是一名刑警，那时候为了侦破一个贩毒团伙的案子而去做了卧底，邪不压正那个贩毒组织在两年后被一网打尽，但是却跑了几个漏网之鱼。
从那起案件之后，逃窜的那几个漏网之鱼知道了池父卧底的身份，就一直在伺机报复。好在池父这么多年都一直很谨慎，他们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池母去世后，池父方寸大乱，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可乘之机。几人连续蹲了好几天的岗，最终确定了就在池榆放学回家的路上实施计划。
就是那样一个雨后的下午，池榆经历了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的事情。
悠悠的巷口空无一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池榆面前，小池榆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说道：“你是池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似是身为警属对危险的警惕性，池榆转身就想跑，可八岁的池榆怎么可能跑的过一个成年的男子，池榆挣扎着被捂住嘴拖上了车。
池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池榆从来不会有在放学后一个小时不回家且不打招呼的行为，池父心中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到外面来找池榆，因为下雨街上的人寥寥无几，池父一遍一遍的喊着池榆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他。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池震赶忙跑去警局备案。
刘局看着坐在监控室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带走池榆画面的池震，心中不忍安慰到：阿震，你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小榆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
“刘局，都怪我，都怪我只顾着自己..疏忽了小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
池震双手抱着头，手上的突起青筋不难看出此刻的池震有多懊恼。
“好，我马上就去，加大排查力度，让路口值班的警察挨个检查，重点排查黑色面包车。”挂了电话刘局说道：“现在没有时间让你在这里发泄情绪，你多耽搁一秒，小榆就会多受一秒的罪。”
“ 有人在滨江路见过那辆车，我要过去看一下。”
“刘局，带着我，我也去，小榆他需要我。”
“你能行吗？”
池震擦干泪，朝着刘局敬了一个礼，红着眼哽咽道：“我行，池震请求加入搜救队伍，望批准。”
“批准！”
池榆回国之后，周末的时候都会跟着池震在局里写作业，池妈妈是个芭蕾舞蹈演员，平时都很忙，经常要出国演出。池榆就跟着池父来警局玩，再加上小池榆又听话又懂事，经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是局里的开心果，大家都很喜欢他。现在小池榆出了事，大家都很担心，恨不得马上就要把那些绑架池榆的凶手绳之以法。但线索却又少的可怜，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点一点的进行排查。
池榆被绑着扔下了车，丢尽了一个房子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废旧的房子，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像是在打电话问些什么，语气很是恭敬，听起来像是在问怎么处理池榆，前面的话池榆没听清楚，但池榆听清了他最后一句话，那个男人对着电话问道：“池震那条疯狗，刚死了老婆，我们现在动他儿子，他万一到时候死咬住我们怎么办？”
“你才是疯狗。”听到别人骂自己的父亲，愤怒的小池榆一口死咬住那个风衣男的大腿，“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料到池榆会突然咬住他，只见那男人吃痛的一脚踹开池榆，拿起棍子便一下打在了池榆的脑袋上，鲜红的血液顺势流下，糊住了池榆的眼睛。
“妈的，跟你那狗老子一个德行，见人就咬。”揉了揉被咬疼的大腿，转身继续跟电话那端的人解释刚才是怎么回事。
池榆只觉得脑子好痛，昏昏沉沉，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好困，好想闭上好好睡一觉，可是池榆忽然想起了妈妈也是这样，闭上了眼睛就再也不能睁开了，最后被装进一个小盒子里面。如果他也闭上了眼睛就只能呆在一个小盒子里面出不来了，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想到这里，小池榆就打起精神努力的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轰隆”一声响雷，破旧的房子好像随着雷声震动了一下，屋顶上向下掉落许多粉尘，池榆躺在地上，看着随着雷声落下的灰尘伴着昏暗的白炽灯落在地上，灰尘，满屋子都是落灰，那几个男人被呛的直咳，骂道：“什么破房子啊，我靠。”灰尘呛入口腔，池榆被呛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但却不能咳嗽，因为一咳，池榆就觉得头疼的好像就要炸开一样，池榆只能将自己的脸面向地面，从而减少吸入落灰，但被反绑起来的手动弹不得，池榆只好蜷了蜷自己的腿，尽量让自己缩成小小的一个。
吱呀，大门被打开，池榆转过头，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皮，就看见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那个把自己抓来的黑色风衣男朝着刀疤男鞠了一躬，恭敬道：“大哥。”
他蹲在池榆的面前，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池榆的下巴，强迫池榆抬头看着他，可怕的一张脸说着比那张脸更可怕的话：“送到歪四那让他玩两天。拍了照片寄给池震，然后一天剁一个手指头给池震那条疯狗寄过去。”
说完便猛地一使劲把池榆摔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
“要怪就怪你是池震的儿子，活该你倒霉。”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池榆，那个风衣男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拖起地上的池榆扔进了刚刚的那辆黑色面包车里。
看起来像是要把他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交给别人，池榆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可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着，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么一群穷凶恶极之徒的手中怎么可能会不怕。
又来了一个黑衣人，在风衣男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池榆就被拎起扔到了后备箱中，可能是车比较破的原因关上后的后备箱有一个细窄的缝隙，阳光随着缝隙渗透进来，池榆把手伸过去试了试，缝太小了手伸不过去。
车子开始发动，这应该是一条崎岖不平的路，池榆被颠得有些难受。
而后池榆感觉到车子一个急转弯，转入了一个很平稳的路，开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好多，然后却并没有开多长时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池榆听到一个人说：“东哥，前面好多条子。”
“我靠，怎么这么多警察。”是那个风衣男的声音，“刚才不是还说就一两个吗？”池榆心中一顿，警察？是不是爸爸来救自己了。池榆强忍着不哭出来，忽然想到自己后裤兜里还放着自己的学生卡，小池榆心想，要留下点东西让爸爸知道自己来过这儿，好找到自己才行。
池榆动了动被绑的发麻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被反绑住的双手，正好能摸到学生卡的一角，往上抽了一下，卡终于被小池榆攥在了手里，紧接着小池榆往后备箱的小缝那里的方向挪了挪，还好池榆长得比同龄人要小一点，在后备箱里翻个身还绰绰有余。
终于把卡从缝隙里扔了出去，小池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正是因为这张及时的卡片，后来才救了小池榆一命，让他免遭一难。
“掉头，回去，让歪四自己过来。”风衣男说道。
原路返回，池榆又被仍进了那个房子，不过与刚刚不同的是，池榆这次被关进了一个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池榆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池榆一个人，池榆缩在角落里想起了之前妈妈喊他小鱼儿，抱着他在游乐园玩的场景，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所以池榆从小就比较独立，在爸爸妈妈能一起陪自己的时候，就是池榆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一想到妈妈，池榆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再也见不到那个叫自己小鱼儿的妈妈了，漆黑的屋子里只有池榆小声的抽泣声在回荡着……
池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池榆浑身赤裸的被吊在柱子上，浑身遍布伤痕，一道一道鞭印交错重叠，池榆紧闭着双眼，身体只是随着被吊住的惯性左右摇摆，满脸都是血迹，看起来毫无生气。
看着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池榆，池震愤怒的脸逐渐扭曲，怒火中烧 ，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池震把池榆小心翼翼的放下来，用外套包好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快把担架抬过来，小榆在这。”刘局朝着门外怒喊着，医生闻声赶来，接过池榆轻放在担架上往外抬走。
池震抬头，积压的怒火终于遏制不住，猩红的眸子望向蹲在角落里赤着上身的男人，信步走了过去，掏出腰里别着的配枪，指着那个男人的头，“警官，我..我还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警官。”
歪四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吓得话都要说不清楚，就怕眼前的男人一个子弹朝自己射过来，“你去死吧。”眼看着池震就要开枪，刘局一把拽住了池震：“阿震，你先冷静一下，别开枪。”
池震扭头看着刘局，如果不是那双猩红的眸子，刘局也许就会觉得池震现在非常冷静，池震冷笑一声：“冷静？您让我怎么冷静？小榆躺在那不知生死，把他弄成那副样子的凶手就在我面前，刘局，您说您让我怎么冷静！”
“他是该死，可是阿震，小榆还在外面等着你，他需要你，他也只有你了，你如果杀了他，你让小榆怎么办？”刘局拉住池震握着枪在颤抖着的手。
是啊，小榆可怎么办，他还要照顾小榆，他不能出事。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下。歪四看着枪逐渐放下，心里刚刚舒了一口气。可是怎么甘心，怎么甘心就这么放过他。“啊啊。”池震愤恨的抡起身旁的板凳向歪四砸去，这一下用尽了池震的全力。
池震心中的不甘，愤恨随着这一板凳压在心底，这一板凳下去，歪四顿时鲜血直流，瘫倒在地，池震转身向门外走去，赶去医院。
刘局看着倒在地上的歪四骂了一声娘，抬脚就往歪四身上踹去，歪四被踹的又吐了一口血，两眼一番彻底晕死过去。
看着自家孩子被折磨成那个样子，刘局嘴上劝着池震冷静，心里也是恨不得把眼前的罪魁祸首撕成两半：“把这个畜生铐起来，带回局里，等我回来亲自审。”“还有不用给他叫医生，实在不醒，一盆冷水泼醒就行。”说完刘局便转身出门开车奔向医院。
“头部的伤比较严重，颅骨骨折伴有脑出血压迫脑组织导致中线偏移，脑疝形成，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一下字。”
池震顿了一下，“脑疝的手术成功率是多少，大夫？”
“这个我们说不准，只能看患者的情况，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大夫，您一定要救活他..大夫，他还..他还那么小，您一定要救活他……”池震哽咽 道，忍住胃里翻涌的酸水，一句话池震需要断断续续才能勉强说完整。
“我们一定会尽力，请您相信我们。”
“孩子除了头部受伤严重，身体有明显外伤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伤处。”拿着签好字的同意书，医生又说道。
“好，谢谢医生。”
池震低着头应了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池榆，怎么跟他解释发生的这一切，他对不起阿菁，对不起池榆，对不起他们母子两个人。如果小榆醒不来，他该怎么办，他真的会活不下去吧。
刘局进来的时候，池震正坐在手术门口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震。”刘局喊了一声池震的名字，池震循声望来，又低着头擦了一下眼泪，站起来朝着刘局点了点头说道：“刘局。”
“小榆怎么样了？”
“医生说头部受的伤有点严重，颅骨骨折，脑疝需要马上手术，其他的就是一些明显的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
“脑疝？怎么会这么严重，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他也说不准……”池震说不下去了，恍如一个提线木偶被切断了提丝线，瘫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池震心里就发疼，他和阿菁多宝贝的儿子啊，多懂事的小鱼儿不知道在那十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那一群混蛋，池震一个都不会放过。想到这里池震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后来，池榆醒了，在手术室呆了七个小时，又在ICU躺了两天后的早晨醒过来的。
醒来后小池榆就被转进了普通病房，不过醒来的小池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池震看着这样的小鱼儿心里充满了自责，他握着小鱼儿的手，跟他说话，可小鱼儿只是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小鱼儿醒过来的第二天，就把自己关在了厕所里面，一下午任谁喊都不出来，池震正想把门砸开，池榆就打开门，冲着池震笑道：“爸爸，坏人抓到了吗？”
池震把池榆轻轻的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抓到了，一个都没落下，全都抓到了，这些都是我们小榆的功劳，要不是看到小榆的学生卡，爸爸就不会那么快找到小榆，抓到坏人。”
“都怪爸爸还是太笨了，没有早点收到我们小榆给爸爸留下的信息。”池震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看到儿子懂事的脸庞，池震心里自责、愤恨、懊恼各种情绪在心底交杂在一起。
“没关系的爸爸，抓到坏人就好，爸爸真是个大英雄。”池榆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池震的肩膀安慰道，看着如此懂事的池榆，池震心疼的一把抱住儿子。
从那个下午过后，池榆好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懂事，开朗，还积极的配合着警方做笔录，在法庭上去指认伤害他的凶手。
一切看起来又回归平常。
直到出院后的那一天，小池榆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一便又一遍的搓洗着身体，搓的皮都破了，水珠打在小池榆的身上，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池榆觉得好脏，什么都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个人的手脏，自己被那双脏手触摸过的皮肤更脏，越想头就越痛，池榆突然尖叫起来，池震踹开门看到的就是小池榆蹲在角落抱着头大叫的场景，浑身湿漉，皮肤被搓的冒出了血丝，发稍滴着水，缩成一个小团。
池震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的拉开池榆紧抱住头的双手，顺手扯下墙壁上挂着的浴巾，抱着池榆围上浴巾，轻轻的拍着他：“小榆，没事了小榆，爸爸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到小榆了。”看着儿子，池震如鲠在喉，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再后来，池震辞了职，带着池榆离开了这个让池榆受到伤害的城市，在英国池榆接受了长达八年的心理治疗，直到今天，池父才敢让池榆回国。
那天在那所漆黑的小房子里发生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
可不提起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虚假的平静一旦揭开就是狂风暴雨。
合上那份档案，怒火在心中翻腾，眼底闪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戾气，俊朗的面庞燃气火来有些格外的骇人。
就在没打开这份资料前，林故渊一直都觉得池榆就像是他永远触摸不到的小太阳 ，就那样高高的挂在天上，没有人能够染指，暖暖的照耀着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是那样一个美好的人，那一群活在地狱深陷泥潭的肮脏的人居然试图把他拉进地狱，真是……罪该万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