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聆九

2、当红明星助理:生活不易

　　1-
　　木木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一个艺人。

　　在成为宋峥的助理之前，木木对明星有着美好的幻想，觉得他们都是掉落人间璀璨的明星。看到宋峥的生图的时候，他更是觉得这小孩长得白嫩白嫩的，脾气看起来就很好，一定不难伺候。

　　却没想到，见到他的第一天，木木就幻灭了，幻灭得彻底。

　　木木通过层层选拔，最后被带到黎佳莉的办公室。

　　他站在半掩的门外，看见沙发上以自在的姿势坐着、毫无形象的男孩，男孩的手忍不住想伸向桌上的零食，却在黎佳莉抬眸的时候转了方向，握住那杯柠檬水，不情不愿的灌了一大口。

　　可就在经纪人分神没空盯他的时候，他飞快的拿起薯片往嘴里塞，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杂志看。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男孩往门外看了一眼，威胁性的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木木第一天见宋峥，便目睹了他“做坏事”的过程。

　　他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不是个正经艺人。

　　见完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又签了保密协议，木木被带去见他真正的顶级上司，他也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孩背后有人，还是合法那种。

　　与宋峥的肆意爱闹不同，大老板年纪轻轻，却显得成熟稳重，自带上位者的凛然气息。木木被他直视的时候，背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好在男人只是随口问了几句不相干的问题，比如他家有什么人啊，有没有带过孩子，认路的本事怎么样等等。

　　哦，还问了他能不能吃辣。
　　木木点头一一回答了，心里却在想大老板难道能从这么几个问题，就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本事怎么样吗？还是说单单一个能不能吃辣的问题，就可以上升到这人诚不诚实，有没有耐受力，以及看问题的通透这些深刻的层面。

　　木木在心里想了一圈，觉得大老板就是高深莫测，他坐直了身体，给自己来了段自我介绍以及关于自己特别能忍的小故事。

　　大老板微愣了下，似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应该挺合得来。”

　　得到了背后boss的肯定，木木就这么留了下来，从此开始了他操不完的心落不完的泪凄苦的助理生活。

　　他也才知道，大boss问了那几个问题都与自家艺人有关。

　　2-

　　比如有没有带过孩子——

　　宋峥是个任性至极的艺人，他可以为了一部戏付出努力减肥增重，却在下戏之后放飞自我。如果没有人管，他可以在家里抱着肥宅快乐水配着相声宅个三天三夜不出门。

　　形象？不存在的。

　　“我可求求你了祖宗，你好歹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你现在这样子被拍到粉都要掉光了。”木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老妈子一样吐槽。

　　始作俑者毫无愧疚之心，自在的瘫在沙发上说：“仙子偶尔也得下下凡感受下人间的烟火气。”

　　“......”这样的艺人谁要赶紧捡了去。

　　3-
　　再比如吃辣这一点——

　　宋峥爱吃火锅，最爱鸳鸯锅，点上个麻辣味，再点个养生大骨汤底，偶尔在养生锅涮上两根青菜当作是安慰，让心里的愧疚感少几分。

　　他总说：“吃饱了才有动力减肥。”

　　木木觉得宋峥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于是本该管着宋峥不让他胡吃海喝的木木，变成了共犯。

　　但当宋峥突发肠胃炎入院，木木感受到了大boss的死亡视线后，他再也不敢顺着宋峥，让这人折腾自己。

　　在医院的那夜，宋峥疼得面色苍白，却还安慰他：“过了今晚，我还是一条好汉，酸菜鱼还没吃呢。”

　　木木哭丧着脸：“您可消停会吧，以后放假我也要盯着你。”
　　宋峥别过头，实在是难受得没力气回他，待起了药效睡着了才好些，木木趴在一旁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睁开眼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大boss就坐在宋峥床边，盯着他的睡颜，眉头紧蹙，面上的寒意叫木木背脊发凉，不知道该不该醒。好在大boss并没有分出半个眼神给他，他眼里只有床上那位可劲折腾自己的小祖宗。

　　木木于是趴着装睡。

　　宋峥半夜迷迷糊糊的嘟哝口渴，木木条件反射的想起来，程衍却比他快一步拿起保温瓶，混了些温水伺候宋峥喝下。

　　动作温柔，末了还有手指抹去他唇边的水渍。

　　宋峥嘴里还嘟哝着辛苦木木了，他显然还没发现照顾他的人是谁，而程衍也不准备解释，温柔的哄道：“睡吧。”

　　小祖宗你可长点心吧。
　　木木在心里腹诽，装作翻身一样把头别了过去，不敢再看，错过了程衍温柔的抚摸宋峥脑袋那幕，也没有看到他眼中情意绵绵。

　　程衍在天明前离开，冰冷的神色让木木险些以为自己要丢了饭碗，好在大boss仁慈，看他上有老将来下有小的，只嘱咐了他几句便放过他。
　　还说，别告诉宋峥他来过。
　　木木点头答应，也没有深究他这么说的原因。

　　但程衍想多了，宋峥醒来后身体好多了，只以为是木木看了他一夜，没有多问，只是蹦跶着要带木木去吃大餐。
　　被黎佳莉一个眼神咽了回去。

　　4-
　　至于认不认路这点，木木有千百句mmp想说，不知道是这一届的艺人太难带，还是宋峥特别难带。

　　在杀青之后，宋峥一时兴起，想去吃吃这个城市的美食，便带着木木照着导航山路十八弯一样的兜，木木半信半疑的问确不确定时，他都信心满满的点头。

　　“信我的没错，酒香不怕巷子深，你要吃到美食总得付出点代价。”

　　木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跟着他继续绕。当路越走越奇怪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抢过手机：“这不就在酒店附近吗！”

　　路痴的眼里，正常的道路都能是迷宫，这不是装的，是真的。木木以他惨痛的经历作证。

　　这个时候的宋峥还不是很火，走在路上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故而他们没闹出多大幺蛾子。当他大火的时候，去上个厕所都能在机场迷路，最后被人笑上热搜的时候，木木已经心如止水。

　　人设？不存在的。
　　而后来路痴遇到了人形GPS，缺点也变成了糖点。

　　后来又一次差点迷路的时候，木木吐槽他：“我怀疑你眼里的世界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宋峥不觉得羞耻也不生气，反而还嘚瑟的回应：“反正我有专属导航，记什么路。”
　　不需要记路，只要记得走向他的方向就好了。
　　彼时木木已吃狗粮吃成了习惯，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以示敬意。

　　5-
　　宋峥的演艺道路也并非一帆风顺，因为一个大v的言论，又有组里喜欢拉踩的另位演员背后团队的推波助澜，他也有过全网黑群嘲的时候。

　　他被人黑光脸长得好，至于演技这东西，给个及格线都给高了。演青春偶像剧不错，反正只要一个表情演完全程就好了，粉丝都会因为他那张脸买单。

　　演技在不在线不重要，只要颜值在线就好了。还有人叫他趁年轻多攒点钱，以后不能吃青春饭了还能去整个容，刷脸刷到底。

　　那段时间网上都是这样的评论，路人凭借几张图就能被说动，把别人的努力进步全盘否认。旁人看着心里难受，可当事人却还捧着手机指给他看：“木木你看，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屏幕上是来自黑粉“真心”的建议——宋峥适合演机器人，一个表情演到底，你还不能说他演技不好。

　　心真大，木木问他就不难过吗。

　　宋峥摇摇头，说：“他们都在夸我长得好，当花瓶也是需要点本事的好吗？像你就肯定当不好。”

　　啧，最后那点同情都没了。

　　木木扭头看见这人开了个小号，以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和键盘侠杠了起来，专挑那种说他连花瓶都不是的人怼。
　　心是真的大。

　　6-
　　心大的宋峥最终用实力狠狠地打了黑粉的脸，他苦练演技，最后凭借电影里的配角拿下新人奖，成功转型。

　　庆功宴那天宋峥被灌醉，脸颊红扑扑的，清醒的时候骚话不少，醉的时候……骚话更多了。

　　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提议续摊去唱歌，k歌房里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嘶吼声，宋峥唱得深情，旁人听得瘆得慌。

　　有人想把麦抢过去，他却死死的抱住麦，讲起了故事：“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歌星，那时候家里穷，我只能躲在教室门口听小朋友们唱歌，我默默的学……”

　　“你不要照搬别人的故事！”

　　见被戳破，宋峥干脆耍赖：“反正我和麦锁死了，你不能棒打鸳鸯。”

　　“……”
　　他得奖，他是祖宗，他是主角，我们忍。

　　后来还是木木受不了把麦关了，骗他说没电了，醉了的人没有智商，宋峥傻傻的信了。

　　终于安静下来的宋峥却窝在角落，拿着手机看了又放，放了又看，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在等初恋的信息。

　　如此忐忑了七八回，木木忍不住说：“你到底想干嘛？”

　　往常大大咧咧的宋峥此刻却像个扭捏的小媳妇，嘟哝：“我想跟他分享下喜讯......”

　　哟，心里还真有人了，木木觉得白菜长大了，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一抽，鼓励道：“那你就打呗，大胆点，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女神变情人。”

　　宋峥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打了过去，木木也好奇的凑过去听墙角，却在宋峥叫出电话那头名字的时候，差点摔倒。

　　“程衍......”
　　原来是给大老板打电话？木木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猜测隐隐浮现。

　　叫了一声后，宋峥沉默了很久，最后居然怂得说打错电话了。
　　喝了酒的他声音都变软了，语调轻柔，像撒娇一般。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的时候，宋峥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看着暗掉的屏幕痴痴地傻笑。
　　然后又欢快的回到包厢里抢麦去了。

　　后来木木好奇的问过，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宋峥微愣，然后笑道：“想跟他说他没投资错人吧，我就是前途不可估量的潜力股，未来星辰大海都是我的。”

　　木木想，我信你个鬼。

　　7-
　　后来这两人终于捅破那层薄得透明的纸在一起了，木木只是有点惊讶，更多是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们在一起就好像是必然。
　　只是早晚而已。

　　他们在一起之后，木木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遇到小祖宗又想折腾自己的时候，他可以拿出杀手锏了——

　　“看看！你都快三下巴了，你就不怕程总嫌弃你啊？”

　　宋峥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挖雪糕的动作都不带犹豫的，“他说我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木木，一个没有感情的吃狗粮机器，拿起手机拍了个照，面无表情的威胁，“好，那我告诉程总他的小娇妻今天将要吃下三桶雪糕，甚至想吃小龙虾，觉得自己的胃很棒棒。”

　　宋峥立马跳起来抢他的手机：“你不要挑拨我们夫夫之间的感情。”

　　最后他还是乖乖的放下雪糕，却还嘴硬：“我就是怕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叨叨我。”

　　沉默寡言的程总像个老妈子一样叨叨个不停，木木想了下那个场景，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不，我不相信。”

　　宋峥若有所思的长叹一声，“你都不知道，他私底下的样子有多不一样，过来，我给你讲讲。”

　　天真又八卦的木木凑过去听。

　　“我跟你说，程老师这人龟毛得很，他连咖啡的醋都要吃，我只要和咖啡玩久了他就会不开心，然后......诶你去哪？回来坐下！”

　　“我不要听！去你的狗粮！”

　　这年头当助理真不容易，不止有操不完的心，还有恰不完的柠檬。
　　总得在自家艺人身旁，听他讲那吃不完的狗粮。

　　8-
　　木木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碰上宋峥这样的艺人，但没办法了，摊上就摊上了。

　　毕竟工资那么高。（划掉）

　　总出幺蛾子就出吧，吃狗粮就吃吧，别人还没有这个机会近距离吃呢。毕竟，没有哪个艺人会像他这样，优秀又上进，活得肆意、活得自在。

　　总有一天，他会征服那片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