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SuperZ

4、1

　　“咚咚。”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校长喊了一声，走进两个年轻学生，一个留着长发，白白净净，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成熟稳重；另一位则是背心短裤，肌肉外露，肤色古铜，看起来有劈山裂石之力。
　　“是......辛梓凡和巫落涕吗？”校长看着这两个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通过了J省警官学院层层选拔的两人，可谓是整个学校中的精英。辛梓凡在实地推理考试中以近乎100%的准确率通过。而巫落涕则是在百人搏击乱斗中打到最后一个，毫发无损。
　　校长说：“你们都是这一届最杰出的人才，各有所长。学校决定给你们一次单独考核，你们要做的就是破获这起案子。”校长说完，从身后的书架里面取出一个档案袋，“这是目前的卷宗，你们自己看吧，辖区民警对这起案子是无从下手，希望凭着你们的实力可以一举破案。”
　　校长从身旁拿出两个袋子：“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人民警察了，这是你们的警服和警官证，千万记住——
　　国旗在上，警察的一言一行，决不玷污金色的盾牌；
　　宪法在上，警察的一思一念，决不触犯法律的尊严；
　　人民在上，警察的一思一念，决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我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和国徽宣誓：
　　中国警察，与各种犯罪活动进行永无休止的斗争，
　　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为了神圣的使命，为了牺牲的战友，
　　中国警察，宁愿清贫，永不贪赃，
　　以我廉洁，守护正义，
　　从警一日，清廉终生！”（选自《中国公安廉政宣言》）
　　辛梓凡有些感动，而巫落涕也是坚毅地点了点头。从校长手中接过服装，立正敬礼示意。
　　简单换好衣物，二人被专车送往N市L区画家村。
　　L区原本是一个县级市，但是为了便于规划，并入N市成为其中一区。L区大部分没怎么开发，青山绿水，是N市市郊旅游胜地。
　　二人在车上打开卷宗，里面的资料非常简单：
　　“吴伟岸、武鸠、徐拙浅、史正、赵清、郭绮六人，几乎于同一时间失踪于N市L区画家村，家人报警，警方出动搜查画家村，寻找三天，没有任何踪迹。”
　　“就这么结束了？”巫落涕看得没头没尾的。
　　“你觉得上面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简单的一个找人的案子，肯定有点东西的。”辛梓凡摸着自己的鼻子，这几乎已经成了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卷宗这么简单，意思就是，警方在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查到。”
　　“哦？有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可能还被困在这个画家村里面，或者已经遇害了？”巫落涕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的。”辛梓凡点头。“话说回来，这个画家村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找个人这么麻烦？”巫落涕问。
　　“你是外地人吧，不知道，我给你讲讲这里的故事。”
　　“这个地方原本是L区政府办的所谓茉莉文化小镇，起初立意是好的，想靠这里吸收一大批艺术家带动地区文化产业发展，但是后来，艺术品市场萧条，几百名艺术家先后撤出，上头的官司引咎辞职，这个地方无人监管，已经成为一座空城。”
　　“但是后来，有人发现这个地方比较安静文艺，也会过来休假，摄影什么的，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画着一幅壁画，来自中外的大师作品。还有很多遗留下来的旅店，画廊，咖啡馆等等。有些房子东西都没搬，人就撤出去了，说白了，这里就相当于一座空城。”
　　“有意思。”巫落涕笑了笑，“这六个人，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难道就单纯是来拍照旅游的？”
　　“不然，你看这个卷宗资料。”辛梓凡抽出一沓身份信息。
　　“六个人的年龄不同，身份不同，工作不同，资历不同，为什么都要到这个地方来？而且还是同一天消失的？”辛梓凡看着巫说。
　　“你认为，他们是约好的同一天来，然后遭遇了不测？”
　　“是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还原他们的路线。”辛梓凡眉头紧锁。
　　眼前的天空，笼罩着一层乌云。
　　......
　　【7月3日晚18：36】【地点：画家村大门】
　　“呼，终于到了。”辛梓凡大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夕阳从一片建筑物的背后洒下，甚是好看。
　　“还真如你所说，这个地方堪称文艺典范啊，就像...一座失落之城。”巫落涕感叹道。
　　每一座房屋都是精致的壁画，只是因为年久失修，无人打理，这里的墙壁都有点掉色，反而显出一种古旧的沧桑感。
　　“进去看看吧。”辛梓凡说，“我手上有一张比较原始的地图，不用担心迷路了。”辛梓凡手上的地图，只表明了建筑物和道路的位置，其余的商店什么一概不明（参见书前地图），需要他们自己标注。
　　跨进大门，辛梓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
　　【7月3日晚19：00】【地点：画家村内】
　　“哐当——”一声金属砸落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什么情况？”巫落涕问道。辛梓凡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凝重：“你自己看——门口的铁栏关上了。”
　　“这个地方不是没人监管吗，怎么可能还有人晚上封门？”巫落涕问。
　　“可能这种安保系统是自动的，这里还有电力，所以还在正常工作。”辛梓凡想了想，“要不去安保室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些门，再看看这里的监控是否正常。”
　　整个村子一共有八个出口，如果辛梓凡没猜错，这里所有的门应该都关上了。
　　——晚上，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孤岛。辛梓凡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王国，没有人可以知道内部发生了什么。
　　由于辛和巫都不知道保安室的确切位置，他们只能瞎转悠，期待可以找到一个明显的标志。
　　从主干道进来，一路朝前，他们居然看见一栋房子是亮着灯的。
　　“喂，辛梓凡，你不觉得现在气氛过于压抑了吗？”巫落涕问道，“就是说，这里根本看不到人类活动迹象，安静过头了，灯光也是一样的昏暗，时间长了，我总觉得不舒服。”
　　“我也是。”辛梓凡点头道，“其实我们就不该晚上来的，但是既然出不去了，不如在这里好好调查一下，反正这么多空房子给我们过夜。”
　　“嗯，也是，我们去那栋房子看看吧。”
　　【7月3日晚19：43】【地点：亮灯的房间】
　　辛和巫直接拉开了楼下的单元门，看来这里的防盗门锁已经全部坏了。
　　拉开二楼卧室房门，眼前的景象就是正常人类的生活起居迹象，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似乎里面躺着一个人。
　　巫落涕一把走上前扯开被单，里面——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毛毛虫抱枕。
　　“切，是谁这么恶趣味。”巫落涕悻悻丢下被子。
　　辛梓凡扫视一眼房间，拿出本子记下房间大概的情况，然后拖出一把椅子，站起来，触摸天花板上面亮着的LED灯。
　　“喂喂，你别触电了。”巫落涕有些担心，而辛梓凡摸到灯泡，表情一阵失望。“这个房间的灯，大概开了有很久了，绝对不是今晚才打开的情况。”“理由是什么？”“道理很简单，这种大小的LED灯，功率大概也就在几瓦的样子，我刚才摸上去的温度，显然不是开了几个小时能达到的高温。这个地方也许从好几天前灯就没有关掉。”
　　“你的意思是房间的主人很早以前就出去了，然后就没有回来？”巫落涕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那个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回不来，否则肯定会关灯，看这个被子摆放如此整齐，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急事跑出去的。”辛梓凡摸摸鼻子，“白天警察没有看见这间屋子，估计是看不见灯光，也就没有强行进来搜查。”
　　拉开书桌的抽屉，一个腰包引起了辛的注意。
　　包里是几张照片，路线图和一个正方形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字母“N”。辛梓凡拿出卷宗中的资料一一比对，如果他没有辨认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已经来到这里失踪的大学老师史正。
　　不过，史正今年已经63岁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才对。不过这几张照片上，他一头乌发，容光焕发，粗略推断下来这应该是他三十岁左右的照片。
　　“哪里来的三十多年前的照片？”巫落涕问道。辛摸着鼻子道：“这张照片很新，肯定不是当年的照片，是别人或者他自己重新洗出来的照片。这几个人来到这里的动机似乎都是为了‘修养’，那么来这里应该是一种主观行为，或许是——有认识他的人寄出了类似恐吓信的东西把他吸引到这里。”
　　“有道理。”巫落涕和辛梓凡又搜寻了一会儿，暂时先离开这个地方。
　　......
　　与此同时，在画家村的东南角，一个男人正在艰难地在巷子中挪动。灯光照出他身后拖行的一条血痕。
　　他的一条腿已经基本废了。他想，那个魔鬼很快就会循着血迹找到他的。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能如此残忍地玩这种猎杀游戏？这个人拿着电锯，每晚准时狩猎他饲养于此的六只猎物。
　　已经没有希望了，他想，在这幽深的小巷内，又传来电锯拉动的轰鸣声。
　　“只当是，替我赎罪。”他默念道，阖上眼皮，放弃逃亡，迎接死神的临幸。
　　......
　　“喂，巫落涕，过来看。”辛梓凡和巫落涕走在通往村中心的路上，辛找到了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脚印。
　　“这有什么意思？”巫落涕问道。“你......平时的刑侦课白学了吗？自己比对一下好吧。”辛白了他一眼。“那种课对我来说就是选修的嘛......”
　　“这段时间是梅雨季节，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前段时间有大暴雨袭击N市，这种地方想必也是难以幸免。原本路上就有很多沙土，雨水把这些沙土混成泥水，再大太阳晒个两天，就变成泥浆了。这样才能形成这样明显的脚印。这样推断，这里经过人的时间应该是6月29号到30号。”
　　辛梓凡又仔细看了一会，说：“总共看下来只有两种形状的脚印，一种斜纹，踩出的坑较深；另一种是不规则形状，像是运动鞋，坑较浅这说明了什么？”辛梓凡像是玩解谜游戏一般向巫落涕抛去这个问题。
　　“我靠，你问我我问谁啊。”巫落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呆子，斜纹鞋底我们姑且称为鞋印1，这种鞋显然不是运动鞋，倒像是女性或者是老年人穿的普通帆布鞋。我们失踪的六人中，按我估计，没有人体重可以达到走路踩出这么深坑的程度。那么道理很简单了，这个人当时在跑。相对地，鞋印2的主人就像是在闲庭信步，这明显不合常理。”
　　“什么意思呢？”巫落涕还是一头雾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这四个人应该是......全部遭遇了不测。”
　　......
　　眼下已然走到了整个村子的最中心。是一座哥特式的尖顶教堂。门大敞着，黑黢黢的，透出些许寒意。
　　辛梓凡和巫落涕打开了手机闪光灯，小心向前摸索着。
　　“这里发生了什么？”辛问道。教堂里散着从二楼上掉下来的彩色玻璃碎片，原本雅致的长椅被拆得七零八落。
　　“啧，这个木屑......”巫落涕捻起一点碎椅子边的木屑，神情严肃起来：“这个应该是用电锯切割的。”
　　“何以见得？”“我平时喜欢做木工，电锯电钻用得太多了，这种由中线散开的木屑明显是锯末。”巫落涕说，“你想想，这里哪里来的电锯？肯定是有人带进来的。”
　　“砍下这些椅子意义何在？”“如果我假设有个人拿着电锯在追杀你，他砍空了之后是不是就砍到椅子上了？你看这些被锯下来的部分都毫无规律，复合上述情况。”
　　“辛梓凡，我觉得...你的猜想是正确的，这里面肯定有个人诗是个变态杀人狂。”巫落涕沉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