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道》执笔从容

1、无忧（一）

　　我名清芽，是生于清行域的一株崖底野草。当我生出灵智，甫一睁眼，看到的是一只野雀，那灰不溜秋的小家伙抬起嫩黄色的尖嘴就要啄下来，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将自己可以化出实体赶跑野雀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一时不知如何动作，只知捂着眼睛往崖缝里头缩。这时幸得一股微风助我，落下几颗石子吓跑了雀儿。待“扑棱扑棱”声逐渐远去，我才颤巍巍地扶着岩壁站直身子，正想探出半颗脑袋去查看情况，一声嗤笑从外头传来，我又是一抖，没了动作。犹豫之际，那人张了口，带着几分调侃道：“出来吧，出来吧，缩在那地方作甚？可是吓破了胆，在里头哭鼻子了？”
　　这人……真是没个正经！
　　我咬咬牙，闭上眼一蹬腿窜了出去，就见一人背光站在不远处，眉梢带笑。我直愣愣地瞅着那张脸，舌头打结了似得说不出一句话。那张脸当真好看，就跟水墨画一般，远看朦胧似仙，近看……
　　“小不点，怎的？看呆了，看上哥哥了？哈哈哈，那可不行，我可是有意中人的。”
　　得，这就一不要脸的……
　　许是见我脸上积攒了浓浓的嫌弃，那人轻咳几声，收了几分懒散，正了正仪态，这才俯下身来说道：“小不点，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呢？”
　　拜师？我万分不解：“为何，是我？”
　　“你只需答一句愿或不愿，若真要个理由……便是你我有缘吧。”那人眼神微暗，不过一会儿又笑得没心没肺，“你放心，拜了我这个师父，决计不会让你饿着累着！”
　　我垂下眼，盯着脚尖不去作答，那人也不见烦躁，依旧挂着笑脸等着。我侧着脑袋又看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你可有名字？”
　　摇头
　　“那……叫清芽如何？”
　　“嗯。”
　　见我答应了，他才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右手衣袍扬起，我那附在崖上的幼小本体连根带土地飘到那只手上，随后没入，消失不见。
　　“既然你已修得这十五六岁的身子，便早些随我回去吧。你的本体就带回去由你自己挑个地方养着吧。”
　　说罢，他牵起我的手，带我来到了一片山林，大片大片茂盛的竹子遮掩着一片空地，两间精巧的竹屋窝在一头，另一头趴着一只雪白的“毛球”。“毛球”似有所感，一扭头一双湛蓝的猫瞳直勾勾地看过来。下一秒，我那名义上的师父还没向后退个半步就被扑倒在地。
　　“哎呦啊，白白白白白——白白啊！你可轻点蹭，我这把老骨头受不起啊！”
　　只可惜 “毛球”浑然不觉，蹭得愈发得劲，随后又是一阵令群鸟惊起的惨叫。我捂着耳朵看着眼前的凄惨景象，算是知道了师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