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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终章-无痛人!陨落之晨 血,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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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缓缓地渗进暗红色的华丽符文,与之融为一体。凌晨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巨大的力量猛烈推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相拥的凌昼和凌夜,仪式已经开始,无论谁也阻止不了它的发生。
刚才,凌夜小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符文已经被种下,不能再消除,那么,就让他染上真正的王的血吧。”凌夜扬起眉,眼神虽然坚定,却透露着痛苦。他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举行仪式,为的是什么?但最终,还是逃离不了这一该死的命运么?“对不起,昼……”他缓缓吐着气。对不起昼,让你从此彻底失去了自由对不起,让你从此握起国师的权杖背负沉重的责任对不起。可是更痛的,是自己永远也没机会听见你说爱我的那一天了么?国师对王,只有永远的忠心,没有爱,没有其他复杂的情感。
但是,不这样做,你就成为别人的昼了!!他凌夜,绝不允许!!“……就算不择手段,我也不会放你走的。”心脏的伤口,因为两人的相拥,更深了几分。
“不要……紧……我……爱你……”
刚才那是错觉吗??凌夜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的猛烈收缩,尔后又剧烈地重新跳动。他拉开了一些跟昼的距离。“你说什么,昼,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请……让我……永、远……属于……”昼说得很艰难,脸上的痛苦不言而喻。“快……快点……哥哥……”说着,握匕首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匕首离凌夜的心脏,又更近了一些了。是凌晨,他趁着符文还没完全被替换,催动了控制的力量。
凌夜吃痛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用力捏紧了那一大片符文。快了,就快了,很快就……完成了!!!当血染满了整片符文,它的红光越来越暗,直至,完全化为一大片黑色的光华。
废弃的空地很空旷,两人扭打的呼吸声和喘气声也回响在四周如血一般粘稠的空气中。当凌晨掏出黑洞洞的枪支,凌夜第一反应就是扑上前,仿佛一点都不在乎性命。子弹如期而至,但只穿过他的腹部,忍着痛,他扑到了凌晨,枪支从他手上甩出很远,远到谁也拿不到的地方。
两人不知疲倦地扭打着,新仇旧恨,都在此刻,一起清算。凌夜中了一枪,动作稍显缓慢,被凌晨紧紧地压倒并跨骑着。但凌晨也不见得安好,一脸灰蒙蒙的脸上,满布着血污。
“嘿嘿嘿,凌夜,受伤的滋味,不好受吧!!”凌晨怪笑,喘着气。
凌夜也喘气,但脸上的表情是冷峻的。“哼,是很痛,真的很痛。”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凌晨。他们都知道的,“痛”,一直是凌晨的痛处!!他怒了,笑容倏忽不见,只懂得一拳一拳狠狠地揍着身下的人。每一拳,就重重地说着一句话:“凌夜,你看好了,这就是我比你优越的地方,我不会痛,我天生就没有痛觉!!嘿嘿,谁说无痛就是残疾,是超能力才对,你看你,多么落魄,多么不堪一击。哈哈哈……”
不知从何而来的枪响,突兀极了。凌晨睁大眼,感到自己身上某个部位,正汩汩地冒出温热粘稠的液体。与此同时,凌夜一翻身,用膝盖紧紧抵住一身血淋淋的凌晨,紧紧地反缚这他的双手。这一下,凌晨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动不了了。尽管他的脸颊贴着满是灰尘的地板,他的嘴还是能动,甚至还在笑,笑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张狂。
“啊……”大概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凌昼手一松,枪掉到了地上,人也随即瘫倒。能找回意志就不容易,再爬过去捡起枪,扣下扳机,已经是耗尽全身的力气了。上天保佑,这一枪,还好打中了。
“嘿嘿,嘿嘿嘿嘿……就算我身体打进再多子弹,我也不会觉得痛,就算你把我的头骨碾碎,我依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难看点,罢了。”笑得岔了气,凌晨剧烈地咳嗽起来。
凌晨压着他,不敢松手,胸前剧烈地起伏着。看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复杂情感。
是啊,双胞胎。凌夜感受到了,凌晨现在的痛苦。不是发自□□的,确实发自内心的。那种痛,痛过了一切,痛过了他现在身上的任何一处。
“杀了我吧!!”凌晨有气无力地说。“呵呵,杀了我吧。亲手,杀了你的双胞胎兄弟吧。”
“杀人这种事情,我没兴趣。”凌夜顿了顿,放开了他,缓缓站起来。“我说过了,我们不一样。”
不要紧,反正放开了,凌晨也没力气了。他凌夜知道,也清楚这一点。他走过去,扶起昼,两人缓慢地往出口走去。
月照坡,斗大的月亮,渐渐偏离了。草坪上,淌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最纯正的王的血液。
血液的主人——凌夜——闇之王,捂着心脏的伤口,一脸严肃。白衣银发的国师,早已拔出了匕首,朝向背叛者凌晨,剑眉星目,语透凌厉。“凡伤害吾王之人,杀无赦!”他松开手,匕首掉落在草坪上,发出并不怎么清脆的声响。随之,他手中,若隐若现的权杖渐渐显现了形状。“吾以闇昼国国师之名——”权杖的锐刃,直指凌晨。“赐汝一死——”
暗黑色的光华最盛时,凌夜伸出手,摁下了权杖。“昼,我不想杀他。”
“可是,王……”昼抬头仰视着凌夜。“是。”
“你,你不杀我??”凌晨惊愕。
“没那个必要。”凌夜转过身,风吹偏了他的长衣和斗篷。“我们走,昼。”
“遵命,吾王。”冷艳的国师垂下手,跟上了王的脚步。
只余下凌晨在月照坡顶,癫狂地叫喊了好久:“杀了我,喂,杀了我——凌夜,你已经得到国师了,为什么还不杀了我!!”已经分不清,他那鸣叫,是笑是哭。“呜呜……别让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活在这个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国度……哈哈哈……”
凌晨,我们是双胞胎,我懂你。可是,你永远成不了夜,正如,我永远也逃离不了夜的身份。这是我们永远无法被改变的命运。
凌夜叹口气,回身,把昼拉近身边。昼抬眼看他,柔弱褪去,已换上一种坚毅的眼神。
“我还会回来的。”
分不清现实,分不清虚幻,只有那从未停止过转动的命运轮盘,又添上了一双,血淋淋的,满是怨恨的双眼。凌晨——不被承认的夜,会再回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