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凌风》人小志大

8、救人危难

　　平凡指了指驴车和驴车上那装满粪汁的木桶，道“这就是我比普通人还要来得平凡的法。”
　　书生笑了笑，随后向平凡伸出他那细腻光滑的右手，道“能做个朋友？”
　　平凡没有拒绝，他也伸出他那长满老茧的右手。
　　两手相握，平凡的脸上立刻出现了腹部痉挛时该出现的表情，整张脸已经扭曲，他想将手收回，但却收不回。
　　整只手就好像被两块重石狠狠地砸到，奇痛无比。
　　而书生的脸上却还是没有半点变化，很自然。
　　等到书生松手的时候，平凡已经将手快速收回，他的右手已经发红，这时候他那扭曲的脸才逐渐缓和起来。
　　书生叹了口气，道“你们可以走了。”
　　阿勇坐上驴车已经掉头准备离开，但却发现平凡居然还站在书生面前。
　　书生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平凡伸出他那已经发红而又颤抖的右手，说道“因为你们还欠我们两个东西。”
　　书生疑惑地‘哦’了一声，“什么东西？”
　　平凡道“今天的工钱，你们还没给。”
　　书生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呢？”
　　平凡看了一眼阿勇，道“他跟你们签的合约，我想全都要回来。”
　　书生冷哼一声，微微翘起嘴角，道“你真的想要这两个东西？”
　　平凡道“不错！”
　　书生领着平凡和阿勇往大厅走去，因为他知道，这时候杨九一定在大厅内。
　　杨府府邸是全洛阳最大的，整个府邸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后花园、大厅、一百八十间厢房和厨房。
　　在这一百八十间厢房之中，只有一百零八间是住着人，其他全是空房。
　　阿勇第一次进来清理粪便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羡慕的眼光，他羡慕那些住在杨府里为杨九打工的人，他也知道，住在杨府里的下人过的生活肯定不是穷人能想象得到的。
　　平凡是第一次进杨府，他没有像阿勇那样充满羡慕的眼光，相反，他根本连旁边都不想去看一眼。
　　对于一个甘心过着平凡生活的人，金砖砌成的金屋和茅草堆成的草屋又有什么不同呢？
　　大厅很大，至少容得下三十九个人，现在有七八个下人在大厅之上清理，只有杨九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茶刚喝了一口，书生便已经带着他们来到大厅。
　　书生先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九爷，阿勇和他的朋友有事找您！”
　　杨九瞥了一眼眼前这两个穿着破烂的人后，又喝了一口茶。
　　“说吧，什么事！”
　　阿勇本想开口说没什么事，但却没想到被平凡先开了口。
　　“我们想要回阿勇跟你签的合约，还有今天的工钱。”
　　杨九抬头看了看要钱的这个人，道“你们没有弄脏杨府？”
　　平凡道“没有！”
　　杨九看了看书生，问道“当真？”
　　书生点了点头，杨九笑道“既然如此，工钱确实应该给你们！”。
　　“一个月二两，折算下来，一天也就六十六个铜钱！”，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七十枚铜钱，往地上一扔。
　　钱如雨落，叮咚作响。
　　阿勇立刻蹲下身去捡钱，平凡看了一眼杨九，他看到杨九脸正盯着阿勇，脸上露出的那种讥诮又鄙视穷人的笑容，平凡虽然看不惯，但却还是容忍了下来，他不禁叹了口气也弯下腰去捡钱。
　　钱已经捡完，阿勇笑着鞠躬，说道“多谢九爷，多谢九爷！”。
　　杨九大袖一挥，示意这两个人的离开。
　　阿勇确实要走了，但平凡却还不走。
　　杨九道“你为何不走？”
　　平凡道“因为你还没给我另外一样东西。”
　　杨九苦笑一声，说道“你大可放心，从现在起，阿勇从此以后已经不用再来我这边清理夜香了。”
　　平凡问道“当真？”
　　杨九笑道“我杨九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平凡道“绝不找阿勇他们一家人的麻烦？”
　　杨九道“绝不找。”
　　平凡问道“谁能保证？”
　　杨九笑道“你希望这里谁来保证？”
　　平凡看了一眼书生，道“你。”
　　杨九苦笑道“我你都不信，你会愿意去相信我的手下？”
　　平凡看着书生，道“是。”
　　杨九问道“为什么？”
　　平凡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书生听到后立刻发出一声苦笑，但他却还是答应做保证人。
　　看到书生做了保证，平凡才甘心跟着阿勇离开。
　　看着他们远离的背影，杨九对书生道“他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书生没有回答。
　　杨九继续说道“刚才我看到他右手已经发红，我相信你已经试过他了。”
　　书生回答“是！我与他握手了。”
　　杨九道“用了几成功力？”
　　书生道“三成！”
　　杨九道“三成？”
　　书生道“是！”
　　杨九问道“我一共有几个手下？”
　　书生道“一百零八个！”
　　杨九继续问道“在这一百零八人之中，有几个能挨得住你三成的功力？”
　　书生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超十个！”
　　杨九看着书生，说道“这么说来，他也是一名高手。”
　　书生承认了，他以沉默的方式回答了杨九。
　　杨九继续说道“你应该已经懂我的意思。”
　　书生斩钉截铁地答道“是！”，说完，他却又犹豫道“但...”
　　杨九知道他的意思，不等书生说完，他说道“你怕他不肯归顺？”
　　书生又没有回答。
　　杨九道“如果他不归顺，那么他就只剩下死路。”
　　杨九虽然没有武功，但却很喜欢将武林中的人收为己用，路过或者住在洛阳城中的高手通常都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归顺，一条是家破人亡，正是因为如此，杨九在洛阳城中才没人敢惹，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手下才多达一百零八人，每一个都是高手，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收留这么多高手，但却也不敢去问，因为没有人想自讨苦吃。
　　这次书生已经完全懂得了杨九的意思，他恭敬地抱拳鞠躬，刚想退下却被杨九叫道：
　　“慢！我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书生答道“九爷请吩咐！”
　　杨九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女人！
　　他虽然说得轻巧，但却是一件很难办的事。
　　杨九叫书生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找女人，找的女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非处女不要！非丰满身材者不要！非漂亮女人者不要！
　　洛阳城虽然很大，但满足这些条件的女人几乎都已经没了，因为满足这些女人的父母都已经早早地将女儿嫁出去了，他们知道，杨九绝不会和同一个女人睡两次觉！
　　那些睡过一次的女人就好像一个失宠的王妃被皇帝打入冷宫，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凄凉和寂寞之中。
　　很多服侍过杨九的女人最后都难逃死于凄凉与寂寞之中。
　　天下间有哪个父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过得如此凄惨？
　　所以他们宁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她们不喜欢的男人，不愿让她们一辈子凄凉寂寞。
　　喜不喜欢可以培养，但寂寞与凄凉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
　　现在杨九吩咐下来的事就如同让他上天摘一轮明月那样的难。
　　难虽难，书生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因为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深夜。
　　平凡还是坐在老地方，还是抬着头看月亮。
　　可今天却没有月亮。
　　月亮昨天还亮如灯，今天就收起了它的光芒，隐藏于浩瀚无际的夜空之中。
　　人是否也愿意收起自己的光芒，藏身于平凡人之中？
　　平凡已经知道今天月亮已经不再出现了，所以他也就不再抬头。
　　“是你？”
　　平凡没有回头，但却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
　　“你果然是一名高手。”平凡身后的那个人开头道。
　　平凡道“因为你走路的快慢与阿勇和秋月都不同。”
　　那人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平凡道“你就是早上那位穿着十分斯文的人。”
　　那人笑道“不错，我叫袁峰，但我更希望别人能叫我书生，因为我是个斯文的人。”
　　平凡没有回头，他冷冷道“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书生道“为了找你。”
　　“找我做什么？”
　　书生道“给你两条路。”
　　书生没有与平凡多说很多客套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因为他觉得客套话说得太多，往往更让人觉得虚伪。
　　“哪两条？”
　　书生道“第一条只要你答应，吃肉喝酒不在话下，穿的是绫罗绸缎，手上更可以带着寻常人羡慕不已的黄金戒指，女人更是唾手可得！可谓酒色财气四欲俱全。”
　　平凡只是冷笑一声，说道“第一条路很具有诱惑力。”
　　书生道“想不想听听第二条路？”
　　平凡答道“你说，我听！”
　　书生道“第二条路便是死路！”
　　平凡没有吃惊，他反而很平静，他平静地问道“怎么个死法？”
　　书生笑着，很平淡地说道“置一个人于死地的方法有很多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杨府的人做不到。”
　　书生接着说道“你进城少说也有两天，你可知道洛阳城内为什么连一个武林人士都没有吗？”
　　平凡苦笑道“因为你们也给他们两条路。”
　　书生依旧笑着，道“不错！”
　　平凡又道“一条是酒色财气四欲俱全的路，一条是死路。”
　　书生道“你很聪明！”
　　平凡道“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些人有多少人选择第一条，又有多少人选择第二条。”
　　书生道“你觉得有多少人想死？”
　　平凡道“没有人想死！”
　　书生道“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有多少人选择第二条路。”
　　平凡苦笑道“到目前为止，我确信至少有一个！”
　　书生疑惑道“谁？”
　　平凡道“这个人近在眼前。”
　　书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的背影。
　　平凡叹了口气，叹气的时候，他已经发觉背后的那位书生已经消失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