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凌风》人小志大

5、懦弱的男人

　　天微亮，阿勇便早早起床，现在正是他出发前往洛阳的时候，他走到院子前伸了伸懒腰，却发现院子里居然有个人比他还要早起，而且这个人早已经坐在他准备要出发的驴车上。
　　阿勇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早起？”
　　平凡说道“因为做人要懂得感恩！”
　　阿勇问道“什么意思？”
　　坐在驴车上的平凡看了看阿勇，道“你应该懂得我的意思。”
　　阿勇他确实懂，他没有装傻而是很诚实地问道“你不怕脏？”
　　“不怕！”
　　阿勇又问道“不怕臭？”
　　平凡道“连脏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怕臭？”
　　驴车已经进入洛阳城时，太阳也已经把它那耀眼的阳光洒在这一座拥有千百年历史又沉淀了多少奇闻怪事的古都，街上也已经到处都是行人。
　　酒家、绸庄、当铺、药店等也都已经开业，大家都在为自己和家人的三餐四处奔波，到处工作。
　　平凡拉着驴车直走，驴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最后，他们在一家门外坐着一个老太婆地方停了下来。
　　老太婆道“阿勇，你来啦？”
　　阿勇对老太婆道“是的，阎婆。”
　　平凡看到那老太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连看阿勇都没看一眼，阿勇对平凡解释道“这位阎婆双眼早已经失明，还好他的儿子和媳妇都很会照顾她。”，说完，阿勇刚要下车，却被平凡拦道“我来！”
　　平凡下了驴车，阿勇道“阎婆的夜壶就在进门后左边的床底下。”
　　平凡将夜壶拿出倒完夜壶中的杂物，并且将夜壶放回原处后走出门，却被阎婆死死抓住了衣裳。
　　阎婆用她那发颤的双手一手死死拽住平凡的衣服，一手从腰带里拿出三个铜钱，和蔼地笑着说道“阿勇啊，这些钱你拿去吃些点心吧！”
　　平凡没有接过钱，而是看着阿勇，他知道这钱是给阿勇的，所以应该由阿勇决定是否要收。
　　阿勇只是笑着说道“阎阿婆，我只收一个铜钱，剩下的两个铜钱，就当做是给您的孙女买糖吃。”，说完，阿勇对平凡示意了一下。
　　平凡确实也只拿了一个铜钱，来到驴车上，他将拿到铜钱拿给阿勇，然后继续驾着驴车向前走去。
　　现在也已经快日近午中，驴车上的木桶也已经快满了，阿勇看着此时已经汗流浃背的平凡，关心道“累吗？”
　　平凡道“累！”
　　阿勇继续问道“苦吗？”
　　平凡道“苦！”
　　阿勇又问道“后悔吗？”
　　平凡道“不后悔。”
　　阿勇吃惊地看着平凡，诧异地问道“做这种又累又苦的工作难道你不后悔？”
　　平凡道“难道你已经后悔？”
　　阿勇苦笑道“对！”，不等平凡开口，他继续说道“但为了家人，我不得不做这种工作，毕竟我除了清理粪便已经什么都不会！”
　　平凡笑了一声后问道“阎婆要给你三铜钱，通常人都是要么全要，要么全不要，可你为什么只要了一铜钱呢？”
　　阿勇笑着说道“如果别人给你东西，全要不就显得太贪？全不要不就显得那个人很没面子？”
　　阿勇继续说道“所以我通常都是在别人给的东西里拿少一点，这样就不显得自己贪，更不显得那人没面子。”
　　平凡道“可那个是钱，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阿勇笑道“这世上的钱是挣不完的，为了钱而活，就好像受到钱的支配一样，哪里有钱就去哪里，这样的生活你开心吗？与其为钱而活，不如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他们也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也已经挣了二十文钱。
　　“看到前面那家大宅院了吗？”阿勇问道。
　　平凡道“大宅院怎么了？”
　　阿勇说道“这座大宅院是九爷的。”
　　平凡道“九爷是谁？”
　　阿勇说道“九爷全名叫杨九，他是洛阳这里的地头蛇。”
　　平凡没有再问，因为他听到地头蛇这三个字后便已经猜到这个人多多少少在江湖上行走过，他最不希望的，就是与江湖上的人有半点瓜葛。
　　阿勇见平凡没有说话，也就不便再说，现在他们也已经在杨九的大宅门口。
　　阿勇道“九爷最不希望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弄脏了他的府邸。”
　　平凡说道“我会小心的。”
　　杨九的大门外除了两头威武的石狮，还有两个生气十足的大汉在为他看门。
　　平凡刚要进门，却被大汉拦截道“何人？”
　　平凡道“清理夜香的人。”
　　大汉道“什么名字？”
　　“平凡。”
　　大汉冷哼一声，道“你走吧！”
　　平凡看着大汉，问道“为何？”
　　大汉道“我们这里清理夜香的人不叫平凡，叫阿勇。”
　　阿勇这时候才跑上前来，笑着赔礼道“大爷，我是阿勇，这位是我的朋友，是跟我一起来清理夜香的。”
　　大汉毫不在意地看了看阿勇，说道“按照契约上的规定，你可以进，但他不可以。”
　　阿勇笑着点了点头，连声说是，然后对平凡说道“你先在外面等我！”，说完，他便进到杨九的大宅内。
　　没多久，阿勇已经提着一大桶装满粪尿的木桶小心翼翼地从杨府中走出来，生怕一滴粪尿滴在杨府内，因为他知道，杨九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做肮脏事情的人弄脏了他的府邸。
　　命运好像总喜欢向老实人开玩笑。
　　就在阿勇将粪桶提出杨府的时候，他的脚却被莫名地绊了一下，一大桶粪尿全洒在杨府大门外。
　　阿勇伤心地叹了口气，门外的大汉却无情地说道“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这些脏东西有一滴掉在杨府周围，你当天的工钱也就吹了。”
　　另一位大汉冷冷道“现在赶紧把这些粪尿清理干净，不然，你别想离开这里。”
　　清理干净的意思就是地上不能有一丝粪便的杂物，就连空气中也不能有粪便的恶臭！
　　阿勇没有反抗，他只是笑着赔赔礼，道“是是是...我一定照做！”，说完，他便从驴车上拿出铲屎的铲子和簸箕，开始清理他的这一不小心给他带来的麻烦。
　　他真的是不小心才弄成这样的吗？一切的过程全都被平凡看到。
　　他看到的是杨府的欺人太甚，看到的是富人欺负穷人的不公，可他又能如何？
　　他只能帮着阿勇清理杨府门外的粪便。
　　午时，他们这才清理完，坐在驴车上，往家的方向上赶。
　　“你在杨府签了多久的契约？”平凡问道。
　　阿勇苦笑道“什么契约？”
　　平凡道“隐瞒只会让你痛苦，说出来才会痛快！”
　　阿勇见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叹了口气，道“这契约我也已经不知道签了多久。”
　　平凡问道“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你不是不小心摔倒的，是不是？”
　　谁都会摔跤，当摔跤被人看到时，很多人往往都会找借口来说明自己的不小心，但阿勇却没有找借口，也没有说话，相反，他只是静静地赶着驴车。
　　平凡道“签约签得久，对杨府大门的门槛多高也都一清二楚，如果说这次你是因为绊倒门槛才摔倒的，我到死都不会相信。”
　　阿勇还是没有回答，依旧赶着驴车。
　　平凡继续说道“我有看到其中一个大汉在你跨出门槛的时候伸出了一只脚。”
　　阿勇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此时已经看得出他很用力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愤怒，因为他在用力的呼吸着。
　　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的愤怒也就从他的脸上消失。
　　生活的不易往往能把大多数人想要反抗的斗志给磨平。
　　驴车停在了一家豆腐店，阿勇问平凡道“你想不想吃豆腐脑？”
　　平凡摇了摇头，阿勇下驴车买了两份豆腐脑，继续赶车回家。
　　阿勇笑着说道“我母亲和妹妹最爱吃这家的豆腐脑，只要我一有钱，我就会到那家买两份豆腐脑。”，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能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看到温馨的笑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夜，总是来得很快，总能让多愁善的情绪突然来临。
　　月亮很大，很凄凉。
　　平凡的内心也是寒冷无比。
　　他还在为今早的事耿耿于怀，他内心的寒冷也是来源于此。
　　阿勇的懦弱让他很心寒，都说一个男人不应该懦弱，如果换成你是阿勇，你是否也会像他一样懦弱？
　　平凡叹了口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谢！”
　　平凡知道这个声音是阿勇的声音，他不再叹气，也没有回头看他，而是抬着头盯着月亮，道“谢我什么？”
　　阿勇来到他的身边，说道“谢谢你没有把今天在杨府发生的一切告诉给我母亲和妹妹。”
　　平凡依旧看着月亮，道“我只是不希望让你的家人对你失望而已。”
　　阿勇问道“你是否觉得我很懦弱？”
　　平凡没有回答，没回答通常就是默认。
　　阿勇继续说道“我已经签了五年，可这五年里，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平凡道“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平凡看着阿勇，说道“你签约多久我不知道，但我却可以猜到你肯定一分钱都没拿。”
　　阿勇问道“你如何猜到？”
　　平凡道“那大汉绊了你一脚，你居然还能笑着赔礼，若不是长时间受过这种气的人又怎么能忍得了？”
　　阿勇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早已经猜到他们经常这么做。”
　　平凡道“当我说大汉绊了你一脚时，你没有掉头回去理论，反而只是生气了一会儿，我猜你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也很生气，只不过不敢回去找他们理论罢了。”
　　阿勇摇了摇头，道“不对，我不是没试过回去找他们理论，可他们死活不承认，最后的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
　　平凡苦笑道“也对，毕竟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坏事，又有谁会主动承认呢？”
　　平凡又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又仰望那大而圆的月亮。
　　阿勇也在看月亮，说道“这么黑的夜晚也只有这么一个月亮，可人间的黑暗，又该有哪一个月亮来照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