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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他吗? 云梦又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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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又下雪了……
悠然飘落的雪花,很轻盈、也很温柔……
奶奶常说,雪是天空赠予大地的礼物,雪化成了水,就可以用来灌溉田野,雪水对庄稼是最好的。
苏默从小就很喜欢雪。漫天雪花纷纷扬扬,扫去世间一切烦恼与忧伤,洗去你所有懊恼和悔恨。
此时的苏默在雪地里奔跑,呼喊着沈箴的名字……
“沈箴!沈箴!”苏默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栽倒在雪地里。
“哥哥……”她无力地呼唤着。虽然她是常常嘲笑他,什么事都要靠她去摆平,但她的内心还是很依赖沈箴的。
“丫头——”她抬起头,竟看见沈箴站在她面前。
还是那身黑色羽绒服,戴着一顶灰色毛线织成的帽子,帽檐刚好齐着他的眉毛,他有一双小小的像狐狸一样的眼睛,他的眼光总是充满了好奇与胆怯。但这次不一样,他狐狸般的眼光中竟透露出一丝狡黠,这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狐狸了。他的目光很深邃,仿佛可以看透苏默所有的心思。
“丫头!”他向苏默伸出了左手,她想去抓他的手,但当两只手就要碰到时,她的手却像抓住了空气一般穿透而过,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只修长的手,却惊异地发现那颗痣不见了,他的左手背干净如始,那颗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苏默猛地抬起头,沈箴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后方。
突然,苏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身体,慢慢地朝着天空飞去。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她穿着粉红色的棉衣,戴着红色的围巾,粉红色的靴子早已被雪花遮住了本来模样。她,他;一个跪在地上,抬起头,手半握的伸出来,凝固在风中,一个直直地站着,眼睛盯着前方,修长的手同样凝固在风中。它们仿佛两座技艺不精的雕塑,远远一看很匹配,却经不起他人挑剔细腻的眼光审视。她越飞越高,云梦的全貌显现在她眼前,她还看见她和母亲、外婆一起居住的青瓦小屋。云梦渐渐在她眼前变小,最终消失在她的眼前。突然,她的眼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后来意识到那是云;整片中国大陆都从她眼前消失,她的眼前只剩一片白光……
然后……然后苏默就从她的梦里醒来了。
她看了看四周,还是在她雁城的屋子里,她感到眼角有些干,伸手在枕头上摸到了一片潮湿。
呵……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年,她又梦到了他。
她要上高中了,今天是去军训的日子。她从床边的椅子上拖来一件短袖,又是没有品位的字母衫,还是粉字灰底的,又是妈妈给她买的,妈妈总觉得她还小。与同龄人相比,她的东西总透露着一股老土与幼稚。她早就不在乎这些了,毕竟与那些追求成熟的同龄人相比,她的成绩也要好得多。
穿戴完毕,又去洗漱。饭是妈妈早已做好放在桌上的,她吃了收拾干净就行。
一切就绪,她搭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走向台阶上第一排的右边那两个座。一个男孩子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想也是去军训的新生。苏默也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后一排的那双眼睛好像亮了一下。苏默慢慢地坐下来,脑海里一双熟悉的眼睛浮现出来,那双眼睛有长长的睫毛,小小的,就像……狐狸一样!
所以,是他吗?
军训学员的名单分别被张贴在男女寝室门前的告示板上。苏默到时,才早上九点,等些登记完再领完床上用品已经是十点了。苏默费力地在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和寝室;雁都一中是当地有名的高校,参加军训的新生自然不会少,一千人只是保守估计,况且雁都一中的男女比例是5:7,女生当然就更多了。苏默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寝室,正要整理自己床铺的时候,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着黑框眼镜,个子中等的女孩子进来了。
“夏羽昕!你怎么这么早啊?”苏默转身招呼她。
苏默和夏羽昕是初中同学兼室友,两个人都是班里的佼佼者,所以都考上了雁都一中最好的直升班。
“嘿!你怎么都不积极啊!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军训,我昨晚兴奋得睡不着,一大早就来了!”夏羽昕看起来很激动。
“行啦,你一直都这么有仪式感。”苏默笑着打趣儿道。
顾西茕把行李放在床板上,冷眼打量着这个空无一人寝室,静默了一会儿,就开始整理床铺了。
“大哥,你也住这儿啊?”一个个子矮小,眼睛大大的男孩拖着行李走了进来。
顾西茕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眼前这个男孩子叫李希,也是他的初中同学兼室友,同时两人的关系很铁,只是他一直觉得李希做事有点娘们儿,犹犹豫豫的,再加上李希的五官长得很精致,头圆圆的,眼睛就像藏了一汪湖水似的,皮肤又细腻,顾西茕嫌他不够爷们儿。
顾西茕和李希吃完午饭,在通往宿舍的小道上散步。李希激动地打量着四周,顾西茕一直直视着前方。
“你还真是一直保持你的高冷形象啊,”李希有些酸地望着顾西茕棱角分明的脸,“难怪女生都挺喜欢你的。”的确,顾西茕长着一张足以迷倒众生、不,众生倒还不至于,但他的颜值至少在这个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并且,他身高一米七八,身材也很完美;家境嘛,李希倒是不清楚,但在雁都一中这个公立学校读书的,家里又能有多富裕呢?既然大家都一样,那谁会在乎这些呢?
“诶,”顾西茕突然拍了李希一下,“你在这儿,有认识的人吗?”
“那不就你吗?”
“不是,我是说,除我以外的。”
“那倒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李希意识到,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到底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不都跟你说了没什么吗?”
“那谁信啊,要真的没什么,你干嘛问我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哎呀没什么我就问问,瞧你跟个娘们儿似的,怎么这么八卦。”
李希知道,顾西茕不想说的事,不管怎么问他都不会说的,只好遗憾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另一边,苏默正站在男寝的公示栏前,早上看到的那个人让她感到惴惴不安,到底是不是他?正好夏羽昕想来看看男寝告示栏,便半推半就地来了。
“沈箴……”苏默的手指从告示栏上快速地划过,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名字叫沈箴。她不禁笑自己傻,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