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我真是好惨一女的》清风永存

2、第 2 章

　　清晨，阳光才刚刚光顾大地，露珠顺着盆栽的叶子往下滑，留下了一道透明的水痕，最后“啪嗒”一下滴落，消失在泥土中。
　　一双鸢色的眸子正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双冷漠的，惊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眼底是一片泥潭，丝毫没有对［生］的希望。
　　活着可真无聊啊。
　　太宰治如此想着，仍站在窗台边上，盯着窗台边上精致的盆栽。
　　他把手搭在栏杆上，风吹过他的脸颊。
　　太宰治向下望去，身体向前倾着。他想象着自己就这么从高处跃下，整个身在子都往下坠去……
　　就这么向下坠落着，然后……就可以感受到死亡了吧？啊啊，人生仅此一次的死亡，多么令人向往啊……
　　他的表情近乎陶醉——那是对［死亡］的向往。
　　但是……
　　“咚咚咚”
　　“太宰君，你醒了吗？”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太宰治那美妙的幻想。
　　他回过神，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什么事，森先生？”
　　“兰堂先生来访，带来了一件不错的［玩具］呢。”
　　“啧。”太宰治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坐到书桌前，两条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随手翻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斜瞟了森鸥外一眼，“说过了，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
　　还是那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语气。
　　“还是看看吧，太宰君？毕竟，这次的［玩具］可是花费了兰堂先生不少精力呢。我想，一定会比先前的那些货色要［有趣］吧？”森鸥外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虚伪。
　　太宰治如此评价着森鸥外的笑容。
　　无论是表情，还是行为，亦或是必要时的甜言蜜语，还有那官场上恭维的话语，一切都虚假至极，无一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切都是如此虚伪，这就是所谓的［贵族］。
　　“那好吧。”太宰治直起身子，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就去看看，这所谓的，［有趣］的［玩具］。
　　说起来，兰堂的名字其实并不是“兰堂”，而是“兰波”。只是因为日本的读音让其他人都把他的名字念错了而已。
　　而现在，他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候着这个庄园主人的到来。
　　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少年。
　　少年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橘色短发，眼瞳就如同太阳初升时，那碧蓝的海面。而他的样貌也是让人无可挑剔的，他的脸颊拥有属于少年的，柔软美的线条，五官精致。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套在他的身体上，一条红色的领绳在领口处打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黑色的裤子还没过膝，纤细白皙的腿上套着白色的长筒袜，显示出少年好看的腿型，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
　　他就站在那儿，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但从他紧握的双手和眼底的不屈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十分骄傲且自尊心极强的人。
　　就像是一头不肯屈服的幼兽。
　　在这个黑白调子的庄园里，这名少年无疑是一个耀眼的存在。
　　太宰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名少年。
　　他被少年的眼睛吸引住了。
　　啊啊，多么迷人而又纯澈的蓝色，蓝到纯洁无瑕。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玷污。
　　纯洁到引人犯罪的蓝。
　　多么令人心醉。
　　“太宰少爷。”兰波的声音让太宰治拉回了思绪。
　　“这就是我这次的……杰作”
　　“我将他命名为——”
　　“［羊の王］”
　　太宰治得到了这名少年——作为他的［新玩具］。
　　太宰治看出了少年眼底的骄傲，所以才留下了他。
　　人总是会被与自己不同的灵魂所吸引。
　　出生于贵族世家的太宰治见惯了人性的丑陋，他每天都在与虚伪的人打交道，久而久之，太宰治成为了那些人的［同类］，甚至比他们更加虚伪。
　　人们都说，太宰治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流淌在他体内的血是黑色的。可能他上一秒还在和你调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下一秒就有可能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的伪装罢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围黑暗的环境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而造成了这一切的人们却还厌恶着他，同时，也畏惧着他。
　　愚蠢至极。
　　而被称为［杰作］的这名少年不一样，他眼底的骄傲是不可磨灭的。
　　他就像是一头幼兽，因为突然来到这个个更加黑暗的世界而踌躇着，隐忍着——总有一天会爆发。
　　太宰治期待着他的爆发，也因此被他吸引着。
　　兰波走后，太宰治把少年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在书桌前坐下，对面站着那名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太宰治用那双冷漠的眸子盯着少年。
　　“中原中也。”
　　“从哪儿来的？”
　　“贫民窟。”
　　“果然吗，难怪……”太宰治突然笑了，随后他又说道，“那么从今以后中也就是我的狗了哦～啊，还有啊，看你这么小小的一只，不如就叫你小蛞蝓吧～”
　　中原中也瞳孔猛地一缩，拳头又握的更紧了。
　　注意到中原中也小动作和神色变化的太宰治眯了眯眼睛，愉快地勾着嘴角——果然是一只［有趣］的狗狗呢～
　　中原中也，原本是擂体街里一群孩子的头头。因为那群孩子收留了当时正无家可归的中原中也，所以他才愿意去保护他们。于是，他被便被冠上了［首领］这个名头。
　　其实只不过是被绑在最高处的傀儡罢了。
　　中原中也一直都在尽力满足那些孩子们的要求，这使得他们更加地索求无度。
　　一再的忍让，终于让他们带来了灾难。
　　记得那是个阴沉沉的下午，当时的天空乌云密布。中原中也加快了脚步，赶在下雨之前回到了他们的基地。
　　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中原中也回去之后，只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墨镜的男人。他皱了皱眉头，马上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不是告诉过他们那个酒窖离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太近所以不要去那里偷酒了吗？那群家伙怎么不听劝告又去了？！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拳头紧握着，等着那个男人开口。
　　“只要你跟我走，你的同伴们就安全了。”男人开口道。
　　于是，为了［同伴们］的安全，中原中也跟着男人走了。
　　他被带到了兰波那儿，然后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大房子里与其他的少年厮杀着。双手沾血，用自己的匕首刺穿别人的身体。
　　最后，他活了下来。
　　他的［存活］建立在无数条人命之上。
　　再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个庄园里，任务是保护庄园中的这位少爷——也就是太宰治。
　　从他第一眼看到太宰治起，就讨厌这个人。
　　浑身上下都缠满绷带，就连右眼也被绷带盖住，露在外边的这只左眼如同一潭死水，毫无生气，可以说是死气沉沉。那表情，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甚至不把人命放眼里。从他那不肯好好系着的蓝色领绳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十分随意的人。
　　这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而这一切都让中原中也十分反感。
　　但是他不能反抗——为了那群［同伴］。
　　太宰治说自己讨厌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说自己讨厌太宰治。
　　于是太宰治总是时不时的，看似不经意的去惹怒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刚开始还会忍耐一下，但到后来就直接骂了回去，有时候甚至会拳脚相加。
　　但是太宰治并没有因此而把中原中也赶出庄园，相反，他觉得这有趣极了，中原中也无疑是一个让他会感到兴奋的存在。
　　两个人明明是主仆关系，却又不像是主仆。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僵硬且艰难地维持着。
　　直到有一天，这种关系被太宰治亲手打破。
　　贵族之间，总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举办一些盛大的宴会。作为贵族世家的继承者，太宰治出席这些宴会是常有的事。而因为这次的邀请方是太宰治他们在经济生意上的一个对手，平时关系也不太融洽，为了防止他们趁机在宴会上闹事，便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同出席。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穿女装？！”中原中也此时正盯着摆放在床上那件一看就十分华贵的蓬蓬裙，一脸的抗拒。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要把这件做工精美的裙子给盯出个洞来。
　　“中也的智商莫非真的和蛞蝓一样吗？”太宰治在中原中也那“我才不是蛞蝓”的叫喊声中叹了口气，一脸的无语，“真是的，这么简单的理由还想不到……这当然是因为我身边跟着个男的太容易被察觉，女装更保险啊。”
　　“啧，那好吧……”一脸的不情愿。
　　但是不情愿归不情愿，宴会当天，中原中也还是套上了这件蓬蓬裙。
　　他挽着太宰治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中原中也身上更是为他添加了一丝妩媚。
　　“啊，太宰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啊。”他们刚进宴会厅没多久，一个身材高挑，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就迎了上来，与太宰治攀谈着，互相恭维。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此尊敬？更何况这还是他生意上的对手。
　　中原中也不解。
　　简单，因为凭太宰治的头脑和手段，日后无疑会是那个操纵着大半个贵族社会的人，现在还是不要和他作对的好。
　　这可是一个［怪物］。
　　一个真真正正的，无比可怕的［怪物］。
　　但是，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这些，他对太宰治的认知仅仅只停留在［一个阴沉但又过度聪明的少爷］。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怪物盯上，视为己物。
　　但是他不久之后便意识到了这些。
　　当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被一个男人“无意间”摸到了腰时，他的内心是阴冷的，甚至是愤怒的。
　　他为自己如此生气而感到惊讶——
　　为什么他要生气？
　　对了，因为中原中也是我的狗狗啊。
　　因为是［我的］，所以才会如此生气，不想他被他人的脏手碰到。因为是［我的］，所以才想让他一直只注视着自己。因为是［我的］啊……一切事物，凡是被冠上了［我的］这个前缀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庄园，以及庄园里的一切事物，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
　　只有中原中也。
　　只有他，才是让自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是［我的］东西。
　　所以啊，中也不可以被别人［玷污］呢，因为中也是［我的］东西啊。
　　但是啊，中也被别人的脏手碰到了，被［弄脏］了呢。
　　中也不是乖狗狗。
　　［怪物］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哦。
　　所以啊，不听话的狗狗，可是会被惩罚的哦？
　　太宰治这么想着。
　　于是［怪物］笑了，沉着脸，向［自己的］东西走去。
　　太宰治一把拉住了中原中也的手，然后就往休息室走去。
　　中原中也就这么傻愣愣地跟着太宰治走，直到他被太宰治带进了休息室，听到了清脆的上锁声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被太宰治一把摁在墙上，墙壁传来丝丝寒意，让裸露出一小片后背的中原中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好，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混蛋，你干什么啊？！”中原中也皱着眉，对太宰治一声不响就把自己拉到这里来的行为十分不满。
　　“你……”
　　中原中也猛地就愣住了。
　　嘴唇触碰到的一片柔软让他意识到——
　　太宰治……在吻他？
　　中原中也被笼罩在太宰治的阴影之下，柔和暖昧的橘黄色灯光洒在两个少年的头顶，直泄入中原中也那碧蓝的眼眸中，就如同夜晚那洒满了月光的大海。
　　美得让人停住呼吸。
　　太宰治盯着中原中也的眼睛，看着他的眼角渐渐染上了一抹红色。
　　然后他便被猛地推开。
　　中原中也喘着气，满脸通红。
　　估计是被气的。
　　太宰治如此想着，果不其然，被中原中也打了一拳。
　　“别用对付那些小女生的手段来对付我啊混蛋！”中原中也大吼着，活像一只炸毛了的橘色猫咪。
　　他用手抹了一把嘴唇，蓝色眼眸中满是怒气。
　　明明口脂早已被抹去，嘴唇却还是红得诱人。
　　你这是在引人犯罪啊，中也。
　　太宰治看得入了迷，随后，他开口了——
　　“中也，我们做吧。”
　　神使鬼差地，他这么说道。
　　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