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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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知道胡萝卜味道怎么样，这个问题洛清歌相当有发言权。
因为，她在楚莫辞欣喜而希冀的目光的注视下，面无表情且悲壮地吃了一碟新鲜的，刚从菜地摘回来的，胡萝卜。
嗝。
吃完之后，洛清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然后被自己胃里浓浓的胡萝卜味彻底恶心到了。如果不是屈服于现在战斗力爆表的楚莫辞，并且想给他留一个好印象，洛清歌宁愿自绝也不想吃这些胡萝卜！
洛清歌在心中亲切问候：杀千刀的楚莫辞！此仇不共戴天！
而洛清歌的一系列表现，在楚莫辞的眼中，却变成了，洛清歌极为喜欢这个赏赐，并且一个不落全吃光了，可见是对胡萝卜十成十的喜爱。
见洛清歌全都吃完了，楚莫辞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吩咐道：“撤了吧。”
于是，门口走进来几个婢女，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碟和菜肴。
洛清歌一阵心塞，合着楚莫辞这偌大的暗夜月，所有的侍卫仆从全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他却偏偏还要使唤自己。
这要是放在以前仙泽山派，洛清歌一定把他拖院子里揍一顿，不认错不让吃饭。
楚莫辞见天色已晚，洛清歌却还杵在原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离散。他清了清嗓子，对洛清歌道：“天黑了，你且先回去吧，明日一早记得早些过来。”
洛清歌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先是轻快地溜出屋子，到了院子里以后，便好似累极了，松松垮垮地朝辞歌轩外面走去。
她是真的累极了，但她深知，楚莫辞这番举动，无非就是想激怒她，让她知道他是如何的不好相与，好叫她速速知难而退。
可是，楚莫辞不知道，这些难处，跟从前她经历过的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那时候，她日日提心吊胆，先是担心楚莫辞掉下焚香谷遭遇不测，接着便被楚莫辞误会在焚香谷时弃他于不顾，可她却一句都不能解释。
人一旦生了必死的心，就变得无比坚强。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自己的结局。她不能改变自己的结局，却想着跟天命搏一搏，将楚莫辞的结局改写。所以纵然艰难，纵然苦涩，她却从来都将血咽进肚子里，不让楚莫辞看见。
她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心爱之人怜惜自己呢？
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洛清歌的眼中忽然盈满泪水。这些年经历过的坎坎坷坷，都在这一瞬间化作眼眶的泪水，流淌过她的脸颊。
她抬起头，看着暗夜月夜晚空中的点点繁星，想让眼泪没那么快地流下来。她从前从来不知道，暗夜月的夜空这样美丽，月色皎洁，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屋檐上，流光闪烁。
想必夜晚没什么人走动，洛清歌便没有看路，闲散地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却没成想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
夜晚纵使有月光，也是漆黑一片。洛清歌连忙后退一步，拱手致歉：“我是无心之举，惊扰阁下，实在抱歉。”
眼前这个人一身素白的锦袍，施施然转过身来，他身量极高，洛清歌一眼便瞧出来这是个男人。
只是，待到月光落到那人的脸上，洛清歌不由地呼吸一窒。
暗夜月这么大，来众仙会的人这么多，却偏偏狭路相逢，叫她在这里碰见了顾忘言。
她对于天劫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却还记得上一次他们见面，是在她历天劫之前。她那时十分匆忙，只交待了几句，都没能好好地跟他告别。
她一直知晓顾忘言的心意，却无法回应，所以她回来时，也不曾告诉顾忘言。选择离开的人是她，她没有资格再去打扰顾忘言的生活。
相忘于江湖再好不过，狭路相逢之时，洛清歌看见顾忘言的第一反应，便是掉头跑路。
洛清歌便跑便在心底祈祷，希望刚才天足够黑，她刚好站在没有光的死角，顾忘言刚好没看清楚她的脸。
但是，刚才的祈祷，在顾忘言用手按住她肩膀之时，全都不作数了。
洛清歌捻了句口诀，脸颊上便多了一层面纱。她的肩膀被往后一拽，整个人便转过身来，脚边的裙摆泛开一层层涟漪。
面纱轻轻飘起来一个角，却又在她站定后稳稳地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故作镇定，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假装怯怯地看向顾忘言。
顾忘言却显得有些乱了阵脚，左手依然紧紧地钳制这她的肩膀，面色带着急切：“你是谁？”
洛清歌见无法挣脱，便楚楚可怜地低头，故意压低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奴家是魔君大人的婢女，惊扰了阁下，奴家在这给您赔不是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家。”
“婢女？”顾忘言的声音有一丝停顿，“你刚才，不是没有带面纱吗？”
这个婢女的声音，顾忘言听着极为陌生，但他可以肯定，刚才，他明明看见了一张叫他魂牵梦绕的脸庞。
但他抓到这个婢女的时候，她却戴上了面纱，神色和身姿都跟洛清歌大相径庭，声音更是不一样，只有面纱没有遮住的这双眼睛，像极了洛清歌。
“奴家一直戴着面纱，许是阁下看错了，”洛清歌用手紧紧攥住衣袖的内衬，佯装镇定。
“你……能不能把面纱摘下来，”顾忘言自觉失态，连忙放开了眼前的婢女，却还是想看看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容颜。
“奴家……生了面疹，怕冲撞了人，所以……”洛清歌低下头，眼眶里的眼泪还没干透，而在顾忘言看来，这个婢女似乎因为自己生面疹这件事，快要哭出来了。
顾忘言不愿强人所难，更不愿欺凌弱小，便说道：“那便算了吧。”
“奴家告退，”洛清歌见顾忘言微微别过脸，连忙告辞。
“等等，”顾忘言转过来，继续注视着洛清歌：“方才，撞了我之后，你为什么要跑。”
“这……”洛清歌有一丝迟疑，刚才若不转身就跑，难不成还得让我们旧人相认抱头痛哭不成？
“奴家……怕受罚……近日诸多仙友来魔界参加众仙会，我怕冲撞了贵人……”洛清歌说得断断续续，她来魔界不久，也不知这瞎话编的真不真。
也不知按着顾忘言机灵的性格，会不会相信。
顾忘言却相信了，点了点头，闷闷地道：“你走吧。”
洛清歌闻言，连忙侧身速速回住处。
血的教训，往后走夜路一定得记得看路。洛清歌心里碎碎念。
刚进屋门，屋里瘫了一天的系统君立刻扑上来：“你一身胡萝卜味，你又背着我去吃好吃的。”
“说好的有福同享呢洛清歌！”
“闭嘴。”洛清歌把头探在门外，确定没人之后，才关上了门，还反手落上了锁。
“怎么了？”系统君摸不着头脑：“你……杀人放火了？”
“我刚刚，碰到了顾忘言，”洛清歌感到一阵无力，坐到床沿上：“他刚刚差点认出我，不过，叫我给糊弄过去了。”
“你……不想叫他认出来？”系统君疑惑。
“当然啊！身为系统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他是我穿书之后的深情多金的男二啊！可我不想欠人人情啊！”
“从前，他便一直……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楚莫辞。”洛清歌低垂着眼眸。
“唉，他啊，我知道。”系统君也跳上榻，歪在枕头上：“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总不能日日戴着面纱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有办法的。”洛清歌将被子放开，钻进去：“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还得去伺候楚莫辞这个大爷。”
“看你这个样子，似乎乐在其中？”系统君贱兮兮地笑。
“放屁，他今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对，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他逼着我吃了一碟胡萝卜，一碟啊，我走出辞歌轩的时候一直忍着才没吐出来！”
“什么？”系统君一听来了精神：“还有这等好事？我也去！”
“滚滚滚，别打扰老娘清修！”洛清歌没好气地用被子捂住了头。
……
第二日清早，洛清歌早早收拾妥当，睡眼惺忪便马不停蹄地往辞歌轩赶去。去的路上，她又在心里问候了楚莫辞一百零八遍。
到了辞歌轩门口，一早便等在那里的小甜甜，赶紧迎上来：“仙子今日来的好早，君上快起身了。”
洛清歌今天心情还不错，便笑道：“甜妹，早上好。”
谁知，小甜甜娇羞一笑：“讨厌了啦，你怎么知道人家叫田寐了啦。”
Nm，洛清歌对天发誓，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人的名字有一个这么奇葩的谐音。
洛清歌佯装镇定地向里屋走去，走到楚莫辞房门口时，敲了敲门：“君上，我来服侍您起身了。”
“进来。”是楚莫辞的声音。
洛清歌推开门走进去。楚莫辞只穿了一件玄色的中衣，皮肤白皙到病意，是那种极不健康的白色。
楚莫辞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楚莫辞却是昨晚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
他梦见了多年前的焚香谷。那是他人生中极为可怕的一段噩梦，即使很多年过去了，他都不愿意再想起来。
他梦见一个人，抱着他，同他一起跳下了焚香谷。万丈深渊，情愿与他一起共堕阎罗，粉身碎骨。
但那人的脸，他怎么都看不清，他几次三番想要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是谁。
是谁？
他猛地睁开眼，谁也没有，他依然一个人在暗夜月。
这时，力气洛清歌在门外叩响了门扉。
楚莫辞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叫洛清歌赶紧进来。
他不想一个人。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