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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重写】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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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小小”的波折,飞船终于还是在预定到达的时间降落到了KA27星球上。
KA27星球的整个环境都是依照地球改造的,前前后后花了很长时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还有很多人死在了早期的星球开发建设上。不过,最近几十年星球发展得很快也很顺,这两年各方面综合实力已经能挤入星际前十了。
离开KA27星球之后,许晨音就没有再回来过,原本她打算今年抽空回来一趟,没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许晨音出生在毗邻星球首都的一座城市——葵林市,与首都的繁华和喧嚣比较起来,奎林市要冷清得多。由于沾了首都的光,奎林市的环境和交通都很不错,是一个非常宜居的城市。可惜,回不了家。
飞船是在海上降落的,被人用锁链从飞船上“牵出来”的时候,许晨音的双眼差点被外面刺目的阳光刺瞎。
外面的天空广袤、高远,万里无云。太阳悬在正头顶,阳光洒在海面上,海面满是刺目的银色片状闪光。那些闪光随着海面的微波而跳动,晃得让人双眼胀痛、犯晕。
对方的交接过程完成得很快,不多时,许晨音就被带上了一艘海船。
无声岛只派了三个人来接许晨音,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硕中年男人,另外两个是一对年轻的哨向男女,且是最为常见的男哨兵女向导组合。这三人的作风无比随意,和飞船上那帮全副武装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们好像根本不拿押送犯人这件事当事。
许晨音被他们关进船舱深处的一间玻璃屋内,玻璃屋比押送仓还要更小一些,许晨音在里面根本站不直,只能盘腿坐着。这个四面透光的玻璃盒子很像动物园的展厅,待在这东西里面,许晨音觉得自己不像犯人,而像一只被倒卖的野生动物。
看守她的人对她没什么兴趣。
那个年轻女向导抱着手臂发呆,眼神都不给她一个。男哨兵倒是在看着她,但是双眼根本没有聚焦,仿佛随时都可能睡过去。那个带头的人压根没有到船舱里来。
“我们要去哪里?”许晨音问那个看着自己的哨兵。
哨兵终于回过神来,道:“监狱岛。”
“……”许晨音有些无语。
真是一个好名字啊。一目了然,简明扼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完全不包含地点信息,听了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在那儿。
得到这样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开始就说了,她会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密监狱里服刑。
许晨音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这两个人身上。两人的皮肤都很白,没有什么风吹日晒的痕迹,看起来并不像常年生活在海岛上的样子。也许是一座见不到太阳的监狱。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个还是新人,还没来得及被晒黑。想了想,许晨音还是把后一种可能性给排除了,就这两人这副老油条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新人。
“很远吗?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许晨音又问。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那个向导有些不耐烦地说,“很远,我们也没走多长时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老老实实待着。”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是一句很有迷惑性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那座岛离岸很远”的印象。但是,她们完全可以带着许晨音兜圈子,制造出那座岛位置偏僻的假象。
“我可以喝点水吗?”许晨音问。
接二连三的“骚扰”让那个向导失去了耐心,她皱着眉头,狠狠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拿起手边那瓶还没来得及喝的水走到了许晨音面前。
她打开“玻璃盒子”的门,把拧开了的水瓶递给了许晨音。
许晨音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把水瓶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她一边喝着,一边抬头看向那个向导。
看出许晨音似乎有话要说,向导立马皱起了眉头,“你别说你还想去洗手间。”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确实……”
一听这话,那人立刻爆了一句粗口,然后一面翻着白眼,一面拽着许晨音的手铐,把许晨音从玻璃盒子里拽了出去。
洗手间在上一层船舱靠近船尾的地方,过去那边需要经过一段狭窄黑暗的通道和一段同样狭窄的楼梯。
负责看守许晨音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夹着”许晨音在这狭小的通道里往前挪,许晨音觉得她们几个很像正在钻地洞的一串老鼠。
等许晨音解决完私事再回到玻璃盒子,她实在忍不住心里一直想问的话,于是就问道:“你们不怕我逃跑吗?”
“啊?”正在锁门的向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会跑吗?”
“这……”许晨音怎么回答呢?她总不会真地说“对,我就是想跑”吧?但是说不想跑,未免又太过虚伪。
“我只是觉得你们很随意。和之前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许晨音说。
“能送到监狱岛的人,一般都不会跑的,虽然这么说很奇怪。”向导说,“你别再烦我了,老老实实待到船靠岸吧。”
这态度让许晨音觉得奇怪,许晨音以为监狱里的人会更加残暴一点,就算不残暴,至少也会跟先前那帮押送人员一样,严肃认真一点。眼下这两根老油条很不符合她的预期。
“我劝你好好休息休息,真到那儿了,就不会有这么清闲的时光咯。”那个向导意味深长地说。
嗯,这话就对了,之前这人随意的态度总让她觉得自己是要去春游,这种带着恐怖氛围的话才和那“与世隔绝的监狱”更搭一点。
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许晨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简直就是个贱骨头!
……
去监狱岛的路十分漫长,许晨音在狭小的玻璃仓里待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船舱里突然传出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许晨音被吵醒了,但是眼前依旧是迷迷蒙蒙的一片。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面前迷蒙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那个领队的中年男人来了。
那人手上端着一份干巴巴的简餐,两片烤面包,一包坚果,还有一团糊糊。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跟许小姐有点话要讲。”那中年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就出去了。
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许晨音非常不舒服的气息。他那张脸颧骨微凸,脸颊凹陷,皮肤黝黑,说话的时候整张脸上只有嘴唇会动,其他的肌肉僵硬得仿佛是水泥浇筑的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制作粗糙的木偶。许晨音看着他的时候,脑子里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恐怖谷效应”几个字。
“你好,我是你未来的监狱长,我叫袁承。”
监狱长袁承打开了玻璃盒子的门,将餐盘放到了许晨音面前。
“吃点东西吧。”袁承说。
许晨音看了一眼面前放着的东西,然后又抬头看眼前那个动机不明的人。
“你别担心,这里面是干净的,没下药。监狱也是很尊重罪犯的人权的。”袁承一边说,一边故作爽朗地哈哈笑了几声。
听得出来,他是想表现得亲切幽默一点,无奈他那张脸实在没有亲切或者幽默的天赋,做作的笑容只会让他变得更怪异。不过许晨音还是很配合地干笑了一下,她是罪犯,对方是狱警,没必要得罪他来给自己找麻烦。
从盘子里捏起了一片面包,咬了一小口。面包很干,几乎咬不动,许晨音用牙齿磨了很久才终于咬下一角。假如真的要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那她的整口牙估计都会变松动,许晨音心想。
她把面包放了回去,本就压抑的心情变得更加灰暗了。居然会有比拘留所里更难吃的食物,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监狱里的伙食全部都是这样的,那她的刑期可能会缩短到一周,因为这种东西连续吃一周绝对可以实现原地升天。
在许晨音把面包放回去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袁承突然不笑了,那双一直眯着的眼放松了下来,小小的一对,藏在细细的眼皮缝里,透着狡黠与奸诈的光。
“不吃了?”
袁承的声音低沉阴冷,像是突然转了性,又或者说是突然恢复了本性。
许晨音抬头盯着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监狱里,最重要的就是遵守纪律。浪费粮食就是重大过错,哪怕我给你端来了屎,你也得乖乖吃下去,知道吗?大小姐。”袁承说。
哦,原来是霸凌啊。手段有点低端了。
“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吃掉,燕麦粥也给我舔掉,舔得干干净净,一丝水汽都不准留下来。”袁承伸出脚尖,把盘子往许晨音面前又送了送。
“你来给我做个示范好了,我想你平时应该没少舔东西吧?”许晨音笑着问袁承。
听到许晨音这么说,袁承那双绿豆眼睁大了几分,表情也狰狞了起来,他气急败坏地抬起脚,要踹许晨音,但不等脚落下,他自己就先仰面跌倒昏了过去。
……
等袁承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场景他已经不认识了。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以外,周围一切都漆黑的。
面对这样的变化,几秒钟之前还盛气凌人的监狱长瞬间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还下意识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把面前的东西吃完,盘子里的粥也给我舔得一丝水汽都不要留下。”许晨音对他道。
许晨音把袁承的意识拽离了三维世界,此时此刻,他的意识正处于另外一个维度。
拉入了精神世界中,虽然她体能有限,但是她玩弄精神真的很有一套。
袁承走后不多久,那两个油条就过来接他的班了。
那个向导看了许晨音一眼,在看到许晨音身上那件被弄脏的衣服之后,她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和许晨音说什么,似笑非笑地抿了一下嘴,然后就移开了视线,也许她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个哨兵更是冷漠,他一直带着一副头戴式的隔音耳机,仿佛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再次进到这个小船舱的时候,他埋头走到他之前站的位置坐了下来,对发生了什么漠不关心。
在许晨音的记忆中,正在执行任务的向导和哨兵不可能会有这种散漫的态度。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运行着一套她完全不知晓、不理解的陌生规则。
“监狱岛的工作很折磨人吧?”许晨音问那个向导。
向导抬眼看了许晨音一下,道:“不要随意交谈,这是禁止的。”
“规则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吗?”许晨音反问道。
听到许晨音这么说,向导的眼神认真了起来,她看着许晨音,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比其他向导哨兵肆意多了,不像是被规矩束缚着的那种人。”许晨音说。
“别胡说啊,我们可是很守纪律的。别说得好像我们这个组织很不正规似的。”向导倚着椅背,语气有些吊儿郎当。
许晨音有些无语,但是她很快地又摆出了客气的表情。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要指责你或者讽刺你。”许晨音说, “我一开始以为,监狱岛上的哨兵和向导会和哨塔里的那些人一样,过着恪守规则的无聊生活。我也的确觉得,那种紧绷着的状态对于向导和哨兵来说才是正常的。但是,只要转念一想就会明白,哨塔里的人之所以会听话,那是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被盯着,并且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没有监督和约束的话,向导也好,哨兵也罢,都和普通人一样,都会比较向往自由轻松的生活方式。所以,也许你们才比较正常吧。”
听到许晨音这么说,那个向导就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我劝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那个向导说,“你不如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监狱,恐怕就没有这么安静的休息环境了。”
“我们的生活方式的确是比哨塔里的人要轻松一点,但是,”向导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可不一定正常哦。”
向导说到这里,一直不说话的哨兵突然咳了一声。向导抿起了嘴,不再和许晨音多说什么。
“好好休息一下吧,”那个向导注视着许晨音的眼睛,诚心劝道,“不要那么紧张,岛上的情况,你到了就知道了。你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那里。”
那双暗含笑意的眼睛,让许晨音不由得多想,这个向导似乎是话里有话。向导像是从许晨音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继续道:“你得在那儿关三十年呢,这时间难道不够吗?”
双方在信息掌控上完全不对等,对方在交谈上完全占据了优势。许晨音觉得对方已经彻底看穿了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这让她觉得很不爽。
但是向导却突然安慰起了许晨音,她说:“不论是谁,只要坐上这条船,就都会紧张。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但是我还是有点意外,你居然也会这样。你是一个S级的向导,不管到哪都会如鱼得水,不是吗?”
“够了,你不要再和她多说废话了。”一直不说话的哨兵此时抬起了头,他瞥着向导,态度无比恶劣,“回回都那么多废话,别他妈到最后拉着我一起挨骂。”
说着,哨兵盯了许晨音一眼。
向导笑着摆了摆手,回道:“你有话就直接和我说啊,为什么总要把脏话挂在嘴上呢?而且还要骂妈妈,骂妈妈是不对的哦,骂谁的妈妈都是不对的。”
“神经病。闭嘴吧。”哨兵又盯了那个向导一眼,然后就继续去当他的透明人去了。
许晨音从头到尾都皱着眉。刚刚这两人的对话,让她觉得很怪,这两人都很不正常。
向导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做作地把嘴巴抿紧,将唇全部抿了进去,伸出手指,冲许晨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许晨音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说话的欲望,很是干脆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那两个怪人。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这声音许晨音一听就觉得头疼,她实在不想见到那个袁承。
袁承手里拿着一只针管,不用问,里面装的一定是向导抑制剂。
“又要打针?”向导看向袁承。
袁承没有多给她眼神,直奔许晨音而去。
“打太多不太好吧?”向导在袁承身后提醒他,但是袁承依旧不理会她。
“你是S级向导,安全起见,这个是必须的。你应该能理解我。”袁承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说。
“好啊。”许晨音轻笑着答应了。
“虽然过量注射抑制剂对身体有害,但是我也是迫于无奈。”袁承一面笑着替自己解释,一面走近许晨音,给许晨音又打了一针抑制剂。
这估计就是袁承的报复吧。心眼真小,许晨音想。
双倍的抑制剂让许晨音登时脑子一蒙,反应都有些迟钝了起来。不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似乎抑制剂对她毫无伤害一样。
“我劝你最好睡一觉,省点体力。”袁承对许晨音说。
说完,袁承站了起来,重重关上了玻璃盒子的门。随后,他对另外两人说:“准备一下,我们要靠岸了。”
“嗯?这次这么快吗?”向导有些惊讶。
袁承狠狠白了她一眼,道:“少废话,让你准备你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