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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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他。
轩轩要长大要幸福，替我看着他幸福。
蓝色悲哀流过我的静脉，紫色无奈填满你的空白……
轩轩叫了一声：爸，妈。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只有妈妈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地落在轩轩的心里。
爸爸抽了口烟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小鹏没抬头说：我爱他，我喜欢男人。轩轩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妈妈哭出了声音，爸爸直接拿起了皮带抽在了小鹏的后背上，“啪”地一声，轩轩感觉那一下抽到了他的心上，心揪着疼。爸爸抬起手要抽第二下的时候，轩轩扑到了哥哥身上然后那一下落在了轩轩的后背，火辣辣地疼，轩轩哭了抱着哥哥哭，他想起了自己十岁那年淘气差点把房子烧了，当时爸爸就要拿皮带抽他，只是哥哥抱着他那下抽到了哥哥的身上，他当时也哭了，因为害怕，他问哥哥：疼吧。哥哥说：不疼。可是现在他知道，疼，疼到心里。
爸爸说：轩轩，他俩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轩轩没说话抱着哥哥默默地流泪，点了下头。妈妈说了声：作孽啊！然后爸爸说：轩轩你让开，要不我连你一起揍。轩轩张着嘴说：其实我也……然后被哥哥捂着了嘴巴，小鹏说：没你什么事。当时小鹏的表情很严肃，轩轩从没见过哥哥那样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在愣神的过程中妈妈拉开了他，然后他就看着小鹏倔强地跪在那，爸爸一下下地抽着，他觉得这个世界要塌了，他想起了大涛，挥开妈妈的手要往外跑，妈妈拽住了他说：别去找大涛咱家丢不起那人！
然后轩轩站住了，看着妈妈，妈妈哭出了声音，却不在说什么。然后耳边只是响着皮带抽在小鹏身上的声音，“啪、啪、啪”地一下下抽在轩轩的心上，突然一下子打偏了抽到了小鹏的脸上，一道红印从额头划下，小鹏的眼镜已经落了下来，轩轩喊了声：哥！然后又扑到小鹏的身上，只是那时小鹏已经不是跪着，而是歪歪地靠在轩轩的身上。
晚上的时候轩轩叫小鹏：哥起来吃点饭，我煮的粥，多少喝点。小鹏睁开了眼睛，或许是因为没戴眼镜的关系，小鹏觉得那时哥哥的眼睛有一阵的恍惚。小鹏靠在床头上，轩轩盛了一勺粥送到了小鹏的嘴边，小鹏张嘴喝了进去说：比以前做的好吃多了，轩轩长大了呢！轩轩没说话，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然后一滴滴的泪落在了粥里，小鹏说：虽然我不吃甜的吧，但是你也不能给我加盐啊！然后轩轩的泪落的更凶了，小鹏勉强坐起来搂着轩轩说：放心哥哥没事的。轩轩说：你俩怎么……
然后就听到妈妈在那屋叫了一句：老头子你怎么了。
轩轩父亲出殡的时候大涛出现了，表情也很憔悴，一直帮着忙里忙外的，只是几个人都没说话。轩轩的妈妈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大家都很担心，只是老太太不让小鹏和大涛近身，于是只有轩轩陪着她。
晚上的时候轩轩和妈妈住的，都很累，都没说话。轩轩心里还是很担心哥哥的，一直想等妈妈睡了好去看看哥哥，因为他还是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轩轩感觉到妈妈睡着了就坐起身，却听到妈妈说：轩轩，那天你说其实你也……你也什么？你也喜欢男人。妈妈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她究竟想问什么，妈妈说：和我说实话。轩轩说了声是。很小的声音，可是轩轩却觉得这声“是”很重，妈妈很久都没说话，在轩轩开始担心的时候，妈妈说：我的儿子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还是两个人，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然后，轩轩就流泪了，他觉得很委屈，却找不到哭泣的理由，他知道自己和哥哥让父母伤心了，以至于父亲突发脑淤血的去了，可是他认为他们没错，起码喜欢男人没错。
良久，妈妈叹了口气说：你们以后怎么办？找个男人过一辈子？这可能吗？你看看谁家俩男人过一辈子了。然后妈妈就噤声了，许久传出了抽泣的声音……
过了几天小鹏的假期到期了，他回去工作了，留下了轩轩陪着妈妈，走之前小鹏和妈妈谈了一次，轩轩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哥哥走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望了很长的时间。
寒假要结束的时候轩轩和妈妈说：妈和我走吧，去哥哥那住，他那有房子。妈妈说：我知道他那有房子，但是那房子不是让我住的。轩轩不知道说什么，妈妈拍拍轩轩的头说：妈妈对你哥哥没什么意见，谁不希望自己家的儿子过的好呢？谁不希望呢？轩轩看着妈妈，他觉得有点害怕，喊了声妈。妈妈笑了说：我没事，你去好好上学去，你哥好好的工作，我呢去你大姨那住一段时间，轩轩今年都22了你该长大了。
重又回到两屋一厨的时候，小鹏和大涛都在，只是那个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忧伤。轩轩还是不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曾经问过，问大涛时，大涛摸摸轩轩的头说：小孩长大吧！问哥哥，哥哥抿着嘴笑说：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得知道痛苦的时候的事呢？
那年中秋前敬轩回来了，依旧是呲着牙笑，依旧追在轩轩的后面。那时的轩轩已经不是很排斥他了，起码轩轩画画的时候会让他在旁边看着，敬轩说这是欣赏，轩轩说这是捣乱。小鹏很欣赏敬轩，感觉他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也很高兴有人陪在轩轩的身边。轩轩还是画月光只是不仅仅画满月了，他也开始画新月、画上玄月和下玄月，只是都是冷色调，比如蓝色，偶尔会掺些紫色。敬轩说：轩轩你太忧郁了。轩轩看着他说了句：去，给我拿个糖葫芦去。然后敬轩就看着轩轩咯吱咯吱地吃着，偶尔会去抢一个，那时的快乐，很简单。
那年的中秋节妈妈来了电话，是轩轩接的，妈妈说她在大姨家住了，让他们不用担心，都照顾好自己。轩轩说知道，我们已经长大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然后把电话给了小鹏，小鹏只是说了两句就挂了。
晚上四个人在家里吃的，晚饭是大涛和敬轩一起做的，那时轩轩瞪大了眼睛把讽刺敬轩的话吞了回去，乖乖地吃了晚饭，饭后轩轩的评论是：敬轩同志仍需努力。大涛说：让人家努力也不知道谁吃的就差舔盘子了。轩轩瞪着大涛说：又不是我。大涛说：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小鹏没说话笑着望着窗外，看着满月，敬轩拍拍轩轩说：喜欢以后做给你吃。轩轩说：看，他自己主动的。大涛说：他什么时候没主动了，你也表个态别总在这悬着人家。轩轩说：我俩的事不用你操心，照顾好我哥就好。
饭后四个人去楼下的公园散步，望着满月轩轩想起了家里的秋千，想起了曾经的对话。
然后敬轩拉住了他，然后他们一起站着看着满月。
突然就听到有人唱歌，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他们回头看的时候，看到大涛拉着小鹏的手唱着：“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了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没有人说话，只是月光伴着歌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流入每个人的心里。大涛唱完时敬轩说：他可真浪漫啊！轩轩没吱声，却咬着嘴唇。然后大涛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枚戒指，戴在了小鹏的手上，轩轩确定那时哥哥哭了，因为那时哥哥抬起了头迎上了大涛的吻然后两人紧紧地拥抱着。那是轩轩唯一一次看到哥哥和大涛在外面接吻，在月光的照射下出奇的和谐，轩轩说：哎，咱晚上刷夜去吧，我就不在这添乱了。
2003年的春节，敬轩留在了中国，轩轩他们是要回家过节的，敬轩也嚷着要去那看看，说是自己从没看过中国的北方是什么样子呢，又说想看看轩轩成长的地方。小鹏和大涛都说好，轩轩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回家的时候妈妈依旧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只是因为父亲的去世，显的冷清因为没挂春联没放鞭炮。敬轩留在了轩轩家，守夜的时候妈妈把敬轩叫了出去说让他一起煮饺子，敬轩很是高兴，轩轩看妈妈的样子似乎她很喜欢敬轩。小鹏问他：你俩还没结果呢？轩轩说：什么结果？小鹏指了指厨房，轩轩放下手里的冻梨说了句：没小时候好吃。然后俩人沉默了一会，轩轩说：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压过了轩轩的声音。小鹏只是看着轩轩的嘴动。鞭炮声过后妈妈和敬轩走出来说：吃饺子了。
情人节那天是阴历的十四，也将近满月。
敬轩给轩轩挂电话说：晚上出来赏月吧！
轩轩说：不是十五的赏什么月？
敬轩说：轩轩，你有时真的不浪漫，今天情人节啊！
轩轩沉默了会说：我考虑下。
给哥哥发短信说：你俩今天怎么过？
小鹏回信说：看个电影然后回家，你俩呢？
轩轩沉默了许久说：我晚上不回去了，你俩人浪漫吧！
然后给敬轩发了个短信说：经过组织慎重的考虑鉴于你国际友人的身份，特批你晚上可以和轩轩同志共进晚餐。
那天晚上敬轩牵起了轩轩的手，轩轩没挣脱，只是一直抬头看着月亮……
从那天以后敬轩与轩轩的约会频繁了，不过也仅仅吃个饭看个电影或者去看个画展，小鹏问轩轩：你俩这算是确定关系了？轩轩说：没有，他一荷兰人，注定得回国的，我不和他掺和。大涛插了句：那你俩这算是什么啊？兄弟爱？轩轩瞪了他一眼，大涛接着说：小孩，你别瞪我，你说你这自己一个人的，我和你哥哥能放心吗？都这么大了！轩轩说：那我也不能遇到一个是G的就拉人家说咱交往吧！
大涛说：得，当我这话没说！
不久的一次约会，敬轩很严肃地牵着轩轩的手说：轩轩我喜欢你，让我照顾你吧好吗？
轩轩看着他抿嘴一笑说：你不一直照顾着呢吗？我没说不让你照顾吧！
敬轩低下了头说：轩轩你总是这样，咱不这么暧昧着成吗？
轩轩往自己嘴里放了一块冰开始咯吱咯吱地嚼着，一块冰都嚼完了，对敬轩说：我这个人很麻烦的。
敬轩说：我这个人最不怕麻烦。
轩轩笑说：你到会顺杆爬。
那天敬轩送轩轩回家的时候，问轩轩：我能吻你一下吗？
轩轩伸手推了下眼镜说：这个问题让组织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转身走进楼里，敬轩喊了声：轩……
轩轩站住了，然后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然后轩轩笑出了声，敬轩走上前，抬起了轩轩的头，眼镜遮挡着看不见轩轩的眼睛，轩轩抱住了敬轩在他耳边说：傻子。然后敬轩吻住了轩轩，身后是一片月光只是那天是上弦月……
七月流火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很忙，不过都很开心，偶尔会一起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那个时候电视又开始重播《蓝色生死恋》，轩轩记得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是陪着妈妈看得，那时妈妈被感动坏了，曾经和哥哥探讨过为什么非得拍的这么惨，还非得弄死一个。小鹏当时推了下眼镜说：因为活人怎样也挣不过死人，而且这是一种宣传方式。
那个时候大涛的妈妈来看过他们，那时大涛搬出去住了。
那个夏天敬轩一直围在轩轩的周围，轩轩总说：别总在我眼前晃，晃的我更热了。然后敬轩会给轩轩买冰棍，不是含很多奶的那种而是嚼着咯吱咯吱的响的那种。那时轩轩总会眯着眼睛嚼着，然后对敬轩说：组织批准你跟着组织走了。敬轩总会补上一句：当然得一直跟着组织了。
一个燥热的午后，轩轩觉得心慌，慌的不行了，然后他找到了敬轩，对敬轩说：咱出去玩吧别工作了。敬轩说：今天不行呢，周末吧，周末我陪你，咱俩去游泳吧！轩轩点点头同意了，然后敬轩又说：轩轩和我去荷兰吧，那能结婚的。轩轩笑着说：不去，我哥和妈妈都在这我去那干嘛啊？敬轩说：陪我啊！轩轩说：在这儿不好吗？敬轩没吱声，然后电话响了。放下电话后，敬轩拉着轩轩的手说：轩轩走，陪我去个地方有点事。轩轩有些疑惑不过也乖乖地和他走了。
在车上，敬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着轩轩的手，紧紧的握着，轩轩问：敬轩你怎么了？敬轩没说话，表情很严肃地看着前方，一直将车开到了机场。
车停了，轩轩疑惑的望着敬轩说：你怎么了？说完用手摸了摸敬轩的头，敬轩拉下轩轩的手，将他的两只手握紧然后搂过轩轩，轩轩把头放在他的肩上。敬轩说：轩，我和你说一件事情，刚才的电话是大涛挂的，他说，你妈妈，上午因为车祸去世了……然后就沉默了。
敬轩感觉肩膀湿了，他感到心疼，很疼，可是却只能搂紧轩轩。
突然肩膀一阵疼，他说：咬吧，宝贝！
轩轩哭了半个小时，依旧抽泣地趴在敬轩的肩上问：我哥哥知道了吧？敬轩点了点头说：他先知道的直接晕单位了，然后单位的人给大涛挂的电话。轩轩说：那他现在呢？带我来机场是要回去吗？敬轩说：是，大涛买好了机票，你哥哥把东西收拾好了，咱直接飞回去。轩轩问：你也去吗？工作呢？敬轩吻吻他的额头说：你比工作重要。
母亲的丧事主要是大涛和敬轩办的，当时精神恍惚的是小鹏，轩轩怕哥哥出事就一直陪着他。晚上的时候四个人住在了轩轩家，那时小鹏和轩轩住在了一起。每一夜小鹏都紧紧地搂着轩轩，然后轻轻地抽泣，然后兄弟两个都伴着泪水入眠。
随后的日子很平淡，由于母亲走的很突然，轩轩总是会有种错觉，总觉的其实妈妈还在，还会给她做好吃的，还会摸着他的头说：轩轩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不久敬轩又要回荷兰去了，临走的时候轩轩主动地吻了敬轩一下，敬轩很高兴，他说：轩轩，考虑下和我去荷兰怎样？轩轩笑着说：快走吧，你这提议组织已经在审批了，等着回复吧！敬轩很高兴地走了，轩轩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默念着：敬轩，敬轩……
圣诞的时候收到了敬轩航空送过来的礼物，一串黑曜石的手链，黑黑亮亮的，小鹏说：挺漂亮的，戴着吧！大涛说：敬轩眼光不错。轩轩说：女孩子才带呢。
晚上MSN的时候敬轩问轩轩：喜欢吗？轩轩说：怎么想起送这个啊？我可不一定戴的。敬轩说：刚看到它的时候就喜欢了，感觉像你的眼睛一样，黑黑亮亮的。轩轩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一直都戴着眼镜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眼睛啊？敬轩说：不告诉你，总之偷偷地看过，而且你那是眼镜不是墨镜吧。总会看到的。不喜欢戴就收着吧。轩轩说：当然得收着，这么贵的礼物呢！以后没钱的时候卖了还能换点人民币呢！敬轩笑着说：和我混还能让你没钱了，不会换钱买冰糖葫芦吧！轩轩说了句讨厌……
第二天轩轩的手上还是出现了那串黑曜石的手链，衬着轩轩的皮肤更加的白，很耀眼。
元旦的第二天，轩轩和小鹏从超市出来打算回家，因为过节人很多，轩轩说：哥咱打车回去吧，公车肯定人多的。小鹏同意了。轩轩永远都后悔他那天的那个提议。
坐上车的半个小时后，出车祸了，当时司机为了抢一个红灯就冲了出去，结果一辆卡车直接冲到了小鹏坐的那侧，强烈的撞击过后，轩轩有点恍惚，隐约地觉得哥哥紧紧地搂着他，然后眼前的红色直直地印入了轩轩的眼睛里。轩轩抱着小鹏开始哭，小鹏那时还是有意识的，他靠在轩轩的肩上对轩轩说……
寂静的医院响着冰冷的机器声，轩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在想哥哥也可能在想大涛也可能在想敬轩，也或者什么都没想，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轩轩没抬头，他知道是大涛。
大涛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喘着气，坐在轩轩旁边，轩轩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他发现他发不出声音，似乎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了，他看见大涛一直摸着左手上的戒指，一直抚摸着，那是和哥哥一对的戒指。
很久之后，大夫走出来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大涛一直没动。轩轩的手颤抖着，他想起了他哥最后对他说的话：轩轩要长大要幸福，替我看着他幸福。
泪就这样子的流了下来。
医院的走廊一阵寂静，伴随着窗口照入的月光……
那年轩轩24岁，大涛28岁，小鹏永远地留在了28岁。
清冷的月光，似水的年华……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