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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以琴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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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来临,气温明显下降。紫禁城里的花花草草也开始凋零。皇宫里总有一些萧索的感觉。莼荩也不在坐在屋外的回廊上绣东西了,秋风那么瑟瑟的一吹,还真的挺冷。
为了报答四阿哥,兑现自己的诺言,回宫以后,莼荩空着的时候就开始做四阿哥的鞋子。其实手工做鞋子一点也不好玩,常常弄的莼荩两手通红,一双精心制作的鞋子,真的要费很多功夫。
这天不是莼荩当值,莼荩坐在自己的小屋里为四阿哥鞋子的最后步骤收尾,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莼荩有些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去开门。一开门,见是十二阿哥身边的小路子,莼荩忙问:“小路子,有什么事?”
小路子连忙作揖,笑嘻嘻道:“莼荩姑娘,小路子想托姑娘一点事,姑娘下午申时可有空去那晚的小院一聚?”说完,还不忘眨眨眼。
看到小路子眨眼,莼荩瞬间明白,原来是十二阿哥找自己,哎,传个话也说的这么含糊。想起上次答应帮十二阿哥校对乐谱也没有校对,而且现在自己有事求人,十二阿哥也许能帮她办到,莼荩欣然答应了。
小路子得了答案,打了个小千,转身走了。
上次回家,听额娘说嫂子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才一月有余,尚未显露出来,莼荩满心欢喜。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能当姑姑了。听说怀孕的人口味都重,冬天就要来临,在这个物质贫乏的时代,莼荩觉得嫂子能拿来解馋的东西蛮少的,看过自己夏末酿的果酱还有一些果干已经成品,而且保存的挺好的,决定把当初帮皇太后做的小零嘴匀出来一些偷偷托十三阿哥给送回去。
可是不巧的是十三阿哥前几天跟随四阿哥出京办事去了,七阿哥又不经常在宫中走动,十四阿哥太霸道,求他办事不是自己把自己的小辫子交给他么。其他阿哥都是面上交情。莼荩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把十二阿哥给忘了,这么温柔的人,求他办事,肯定能行。于是莼荩拿了几个小罐子,去地窖里把果酱和果干分罐装好,准备下午见十二阿哥的时候就托十二阿哥帮她带回家送给嫂子。拿着东西出了地窖,莼荩想了想,又拐回去,给十二阿哥也装了一罐果干。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将罐子包好,放到食篮里掩人耳目。
睡了一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莼荩拎着食篮,向那天和十二阿哥弹琴的小园走去。
才出了永和宫没多久,莼荩碰到了传说中四人党中的三个人,八阿哥九阿哥及十阿哥。眼看着空空的路上只有他们三个,躲不过去了,莼荩放下食盒,甩帕福身请安:“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八爷九爷十爷吉祥。”说完就静静的半蹲在地上等他们走过去。没想到三个人走到跟前,竟然停了下来。莼荩不敢抬头看,只能坚持摆着请安的姿势。还好八阿哥解救了她:“起来吧。”
莼荩连忙起身,道:“奴婢谢过八爷九爷十爷。”然后拿起地上的食盒,准备走人。却没想到十阿哥开口说话。
“你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吧?老十三的千秋上我见过你。叫个什么名?”十阿哥一口得意,好似自己的记性不错。
“回十爷的话,奴婢舒穆禄•莼荩,在德妃娘娘身边当差。”莼荩很正经的回答,唉,四人党和雍正的关系不好,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夺嫡,但是莼荩对于他们还是要比对其他人谨慎的多。
“你拎着食盒准备去哪?”十阿哥像个好奇宝宝,又发问。
“奴婢.....”莼荩有点犹豫,怎么办呢,总不能说是找十二阿哥吧。想了想,莼荩决定胡扯一下:“回十爷的话,奴婢是去找定妃娘娘身边娟儿。”
莼荩和定妃身边的娟儿切磋手艺的事是皇太后亲自定下来的,八阿哥他们也略有听说。听莼荩这么一说,十阿哥也不为难她了。
可是八阿哥又开口了:“莼荩,听说你会泡花茶,我额娘听了很感兴趣,今天晚膳后姑娘有空来咸福宫一趟吧。德妃娘娘那里我会派人去说的。”听完八阿哥的话,不仅莼荩楞了,九阿哥十阿哥也楞了一下。但是想到他们八个素来孝顺,良妃也确实喜茶,也就不说什么了。
莼荩更不可能拒绝,只能道:“是,八爷。承蒙八爷看得起,奴婢晚膳前就会过去。”
八阿哥看莼荩答应了,道:“嗯,麻烦你了。我们走吧,皇阿玛还等着呢”
莼荩立马福身:“八爷折煞奴婢了,各位爷慢走。”
让八阿哥他们这么一耽搁,莼荩怕迟到,加快了脚步走向长春宫旁的小园。边走还边在心下计较,一会儿得抽空和娟儿对下口供,然后又开始想晚上要给良妃泡点什么茶。其实论茶道,莼荩觉得自己学到的只是皮毛,和这些从小品茶的贵族一比,相差的太多。不过记得以前书上说良妃的出身一般,应该不会太凶吧?
其实花茶起源于宋,但是一直饱受争议,关于花茶的制法和泡法也没有专门的书录记载。花茶发展到现代已经相当成熟。些许花茶常年饮用时有药用效果的,所以当初考到南方上学的时候,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茶道高手,莼荩是天天取经,硬是缠着隔壁的爷爷教会了莼荩制作花茶,泡制花茶。想着现代的知识,莼荩一时有些黯然,自己来到清朝这么久,却一点回到现代的线索都没有发现。有时候阿玛额娘对自己太好,莼荩甚至会以为自己就是清朝人。
就这么想着自己的事,在进园子的拐角处,莼荩再一次和十二阿哥撞到一起。
“啊!”莼荩被迎面而来的十二阿哥吓了一跳,身体因为被撞到向后倒去。
“小心!”十二阿哥语气有些担心,快手拉住了莼荩,扶她站稳,才又开口:“唉,每次遇到莼荩你,总是要出些状况。”看似责备,语气却有些揶揄。
莼荩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听十二阿哥这么一说,连忙请罪:“十二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冲撞到十二爷的。”
十二阿哥看自己吓到莼荩了,不禁有些懊恼,道:“我没怪罪你的意思,不过这里是皇宫,莼荩你行事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莼荩看十二阿哥真的没有怪罪自己,也放下心来,又听到十二阿哥的嘱咐,觉得十二阿哥是真的担心自己,心下又是一阵感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二阿哥看莼荩低头无语,以为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为了莼荩好,便不准备改口,只道:“琴我让小路子备好了,你随我来吧。”莼荩乖乖跟真十二阿哥走,进了小园,果然看见十二阿哥的琴放在石桌上,旁边还放了一点零食和一壶茶。心想十二阿哥真细心。
按着莼荩坐下,十二阿哥道:“我先弹一遍,你听听有哪些错处?”说完,十二阿哥双手抚琴,开始徐徐弹奏《春江花月夜》。莼荩不得不说,十二阿哥的造诣,相当的高。虽然错误的地方有些多,但都是一些技巧处理以及一些滑音变音,主旋律是基本正确的。
一曲完毕,莼荩似乎还沉浸在音乐中,十二阿哥也不叫她,就静静的坐在一旁。
半响,莼荩才发现十二阿哥已经弹奏完毕。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说:“十二爷,这首曲子原名叫《夕阳箫鼓》,后来有位大师觉得此曲甚为动听,就将其改编成丝竹合奏,同时根据《琵琶行》中的“春江花朝秋月夜”一句,将此曲更名为《春江花月夜》。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有意为之,这首曲子又和张若虚名词《春江花月夜》同名。”
十二阿哥略有激动:“这曲子优美如歌,意境深远,让人仿佛亲临春江花月夜。可见更名者心思之妙,这曲儿,是绝对配得上张若虚的名作了,妙,实在是妙。莼荩你可是认识这编曲之人?”
莼荩瞎编着:“十二爷,这首曲子也是奴婢偶尔得之,编曲之人只怕是早已作古,就是当年传授奴婢曲子的人,奴婢现在也找不到了,只怕是得了道的高人,云游四海了呢。不过奴婢当初还学了几首曲子,以后有机会奏与十二爷您听。”
十二阿哥很惋惜道:“也是,能编出如此意境的曲子,人也定是不俗之人。寻不到也好。”
莼荩突然想到在皇宫里不能太出彩,立刻求到:“十二爷,奴婢弹奏这曲的事,不到逼不得已,您能不告诉其他人么?”
十二阿哥明白莼荩的难处,立刻应允。又想到这算是他与莼荩之间的秘密了,一时心情大好,好不温柔的看着莼荩。莼荩让他看着不好意思了,立马道:“十二爷,刚才您弹奏的曲子答题时没有错误了,可是细节上还是有些问题的。”
十二点点头:“不错,我也自觉弹起来和那晚听到的相差甚远,你一段一段的弹,我来校对谱子。”于是莼荩替十二阿哥磨好墨,用手巾拭了拭手,开始弹奏第一段“江楼钟鼓”,她弹奏的极慢,遇到需要注意的或者比较复杂的地方,还会专门停下来,细细讲解。偶尔还手把手的教十二阿哥。十二阿哥拿笔细细记着,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也不会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问莼荩。
两个人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偶尔还对曲子做一些评价。倒像是知音一般,越交流越欣悦,时间仿佛过的很慢,又仿佛过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