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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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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禄的眼眶一红再红,他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狠狠地将空圈套摔在地上,独自下水开始寻找起来。
“小封!”他不断呼喊着。
寂静的竹林和平静的湖泊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复,竹叶沙沙作响,林中传来鸟儿嘎嘎的嘲笑声。
日头西落,几个小时的光阴悄然溜走。叶禄依旧一无所获。他咬牙悔恨,匆忙上了岸,顾不上穿鞋,他狂奔回了梁封家。
那是极其普通的一幢双层竹屋,屋前架着葡萄藤,葡萄还尚未成熟,冒着青色的头,颇为可爱。但若不细看,这根本与其他竹屋别无二致。
叶禄无暇顾及礼节,直接跑到梁封家中,听到厨房有动静,便来到了厨房。
梁封的母亲苏创正在厨房准备着今天的晚饭,哼着动听的小曲儿,看到着急的叶禄,便微笑着说:“累坏了吧,坐下歇会。小封呢?”
“对不起苏姨…是我没用,把他丢了…”叶禄不安地低下头,满怀懊悔之情,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
泪水终于无法克服万有引力,从叶禄的眼眶中坠落。
苏创洗菜的手一顿,她放下菜,笑意顿失,严肃和认真取而代之,她再次询问:“小封,丢了?”
叶禄点点头,幅度微不可察。他抽噎着说:“他…他说去镜湖深处走走,本来…绳子绑…绑的好好的,人就…就突然消失了。我把镜…镜湖附近都…都找过了。从下午找到晚上,一点…一点线索都没有。”
苏创攥紧拳头,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她拍拍叶禄的肩膀,假装轻松地微笑着说:“你先别着急,暂且先回家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吧。”
叶禄抽噎着被苏创送回了家。
——
梁因下班回家,看着妻子苏创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在家里转了一圈却不见儿子的踪影。
“创啊,儿子呢?”梁因环着苏创的细腰,脸埋在她的脖领间,轻声问道。
苏创关火,转过身对梁因说:“小封啊…成年了。”
梁因脸色一变,这句话是夫妻二人之间独有的一个暗号,这件事的渊源要追溯到梁封刚出生的时候了。
十八年前。
“是男娃娃!”梁因喜悦的声音回荡在苏创耳边,苏创疲惫地微笑着。
“吱丫…”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长者,身形伛偻,腰背弯曲,面部皱纹漫布,发丝泛白。只见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
苏创轻推着梁因上前,梁因搀扶着老人,脸上堆着笑说:“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者还未道明身份,梁因便已大致猜出来者是谁。
在封建迷信的村庄中,不免会有那么一两个神算子存在。而在肖山半山腰上有一户人家,这户家中只有一对双胞胎兄弟相互依存,凭借算命为生。两兄弟性格天差地别,模样却相差无几。年长者名为明叶,另一位名为丘叶。
两兄弟有一个特有的习惯,哥哥明叶向来报喜不报忧,弟弟丘叶向来报忧不报喜。因此,人们更愿意见到明叶。
梁因请先生入座,倒上一杯热茶:“设施虽显简陋,还望海涵。也不知您远道而来,所谓何事?”
先生接下茶,沉吟半晌,说:“此子过后,梁家…再无子孙。待他成年之时,天降异象,命数有变。”说罢,放下茶杯起身欲走。
“阁下是丘叶先生?”梁因挣扎着问了一句。
“没错。”丘叶的身影越走越远。
苏创看着丈夫瞪大的双眼,思虑万千。他脸色发白,望着怀中的婴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
远处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梁封坐在地上的干草上,兀自出神。
他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已经两天有余,在这两天内,陪伴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一片小小的温暖。
自之前误入洞中之后,他便一直呆在这里。这里墨漆漆一片,人们都对未知的事拥有畏惧之心,他不敢妄动,于是便摸索着,原地坐下,抱紧自己,试图消除内心的恐惧。
黑暗侵蚀着梁封的意志。在这里,光明和温暖都是奢侈品,这的空气湿冷,黏着在梁封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着一股难耐的湿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饥饿,对淡水的渴望,恶劣的环境以及微微发烫的身体使他几近昏迷,脑子一片混沌。
无力的双手下垂,躯体向后倾倒,却意外地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他遵循本能地去靠近那片温暖,竭尽全力地向对方靠拢,亦感觉到对方伸手拢住自己。
梁封贪恋这富含生机的热度,它犹如从地底涌出的泉水,散出自己从地底带来的暖意,温暖着周边的世界,也温暖着梁封的心。
他最终在温暖中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然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身下柔软的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手感很好,只是…那个温暖的人不见了踪影。
梁封无意识地揪起了柔软的毛,坐在原地发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布料的摩挲声音,梁封能感觉到,“他”来到了自己身前。
梁封的精神再度紧绷,“他”突然有了动作,轻轻跪下,梁封伸手挡在身前。
意外地被人十指交叉地牵手了。
梁封一懵,他感觉到“他”在靠近。
脑海中的弦不断收紧,在临近断裂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传来异样的触感。
“不烧了。”“他”说。
双手都被牵着,还被对方以额头对额头的方式试探了体温,这对于梁封来说,完全是轻薄的动作。
他甩开对方的手,说:“你是谁?”清冷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许久未有答复。梁封站起身,却被一双手拉下来锁进怀里。
“我叫肄啊。”肄轻笑一声,“悄悄告诉你,我是这里的山神。”
他温润的声音从梁封的耳边滑过,撩拨着梁封的心弦。
原来他就是山神。梁封想着,心中一紧。
“那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