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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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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诸宁安上巳节心绪波动吹了冷风又来了葵水,一下病了,等病再好竟已近春猎。
由于几日都在塌上,浑身软绵绵的无力,此时见到院子外夕阳斜照进,忽然感到多日心头的憋闷也透亮起来,不由简单挽了个发髻,披了件衣袍就下了床。
温煦的春风轻轻的拂过面颊,阳光暖暖烤在背上,闻得到沁人心脾的阵阵花香,她不知不觉走出了院子,缓步来到诸府中间的池中央,精神好了许多。
“大哥,大哥。”刚驻足在池边,倏地听闻远处传来叫她的声音。
呼唤入耳微微一颤,想起脸上没未着装,赶紧将衣袍往身前拢了拢,听到脚步声临近衣角被轻轻拉拽,她转过身,佑宁佑行挎着书袋立在面前。
“是,刚刚下了学堂?”诸宁安稍许平静问。
“嗯,听闻大哥病了几天,这些日子可好了?”
诸宁安浅浅一笑,拍了拍正在问话的佑宁额头道:“好了。”
话音刚落,左手边的小佑安圆鼓鼓的脸深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
擒着淡淡浅笑的嘴边缓缓收起,眼底透出一丝疑惑,诸佑宁留意到干脆的向她解释:“佑行是怕大哥病了,不能一起与他去春猎。”
原来是这样。
诸宁安看着佑行可爱的表情,唇边的笑顺然拉大,她杏眼弯弯伫立在夕阳中揉了揉二人的脑袋,显得格外柔和温婉,又看了看天色已至傍晚,便催促二人:“快到饭时,回去吧,别让嬷嬷们找。”
病了一场又未上妆,她脸色苍白与平日不大一样,佑宁从一开始便留意到她的不同,可此时听到催促,想起今早一件事来,顺手怀中拿出一个竹筒递给她:
“大哥,这个给你。”
竹筒细细小小,诸宁安视线微微一顿,从他手中接过手来询问:“这是什么?”
佑宁冲她摇摇头:“不知,今日上学堂一个青衣男子交给我的,说是大哥的朋友,让我将这个带回来交给大哥。”
“青衣男子?我的朋友?”
竹筒攥在手心,来来回回确定并没有认识过府外的朋友,可再看佑宁佑行立在跟前不走了,拍拍二人的肩:
“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用饭吧。”
她催促着佑行佑行回去,待二人身影走远,诸宁安张开手心,仔细的观察,针筒细小大约掌心大,中间有一道缝隙,似乎能打开,她双手一拧,中间竟开了,里面竖着一张卷起的字条。
白纸上的字迹寥寥几笔,待读完上面所写,将白纸瞬时揉入手心,诸宁安手中的竹筒一抖,叮的一声滚落在地上。
这……这……
伴随着竹筒滚落脚旁,她后退了一步,仿佛在避什么蛇蝎之物。她的呼吸猛烈的起伏,伸手捂住因为不安而猛跳的心脏,咬了咬唇,难以置信得又看了一遍。
递她字条的人怎么会知道……
“宁安,快吃饭了,怎么跑到这儿来。”
襄婆子匆匆来找,将诸宁安的注意一下拉回,怕襄婆子看到,赶忙将地上的竹筒捡起,连带字条一起攥在左手心。
“婆婆。”
捂嘴咳了咳,低头唤了句。她的声音极小,怕人看出脸上的惊慌,未敢抬头。
“这病刚好,怎么又跑出来。”
襄婆子看她只披了件单衣,拉起诸宁安手臂就朝回走,右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令她的惊悸不安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我已经好了,婆婆。”
说着便与襄婆子并肩朝回走。
“后日就要春猎了,可不能再病了,这次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为你收拾好了,你一会回去看看那,还有你的药也都装好,这次去一定要注意身子,别逞强……”
絮絮不休的一句接着一句,她的声音在诸宁安的耳中已然飘远,衣袖中的左手中字条被紧紧攥在手心,隐约听到收拾两个字,骤然出声:
“婆婆可否为我准备一身女装?”
“女装?”襄婆子一时奇怪,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了女装。
诸宁安点点头:“婆婆,春猎时我有用,可否辛苦婆婆为我准备。”
说着装作娇羞的样子垂下头,若低头看,根本看不出她眼中渐渐浮现起的凝重。
襄婆子:“女装早就有为你备好的,只是你用来干什么,难道春猎时要穿?”
诸宁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未听道问话,又想起什么问了句:
“婆婆当初从哪里寻来不脱色的眉黛,不知可否还有其他掩饰容貌的方法?”
诸宁安的问话,立刻令襄婆子感到一丝不寻常,她的脚步立即停住扭身回转,在诸宁安的脸上想探究出有何不同,却看着她面上擒着一丝浅笑,缠上她的手臂:
“婆婆,我只是太想换回女装,所以问问看婆婆可否有让人看不出容貌的方法,想找个机会……”
襄婆子这一听才将心放到肚子里:
“这还不简单,婆婆届时都为你备好。”
当晚。
襄婆婆将准好的女装拿来,又吩咐她好好检查检查,诸宁安送走襄婆子,打开行囊,小衣、驱蚊虫的香草,衣物,小衣,翻着翻着还看到了衣物下压着的,那日余恒风送她,已经洗干净了的浅黄荷包。
诸宁安视线微微一顿,不知不觉将它拿起在手心,她专注的抚摸上面的宁安二字。
心里想,如果他真的喜欢她,那该多好。
那日他对她说云本就是买来送她,知道荷包的意思,还说没有什么薛云云,这算不算解释呢?
那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身,他可为何不对她说?他是有顾虑,还是自己又会错了意?
如果今日没有收到字条,或许她会找机会问问清楚,但这个字条关系诸家,如果字条上的话都是真的,她再问他……
算了,这样也好,若是出事,牵扯不到他。
诸宁安杏眼中的眸光一暗,不知不觉觉得胸口生生的疼。
她轻轻放下荷包塞进包袱内,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女装,一件织锦纱衣绿罗裙上。
诸宁安拿起女装,缓步来到铜镜前,伸手解开衣襟。
然后中衣,小衣一件件的落到地上,只扫了一眼倒映在铜镜肩处微微泛红且并未完整的莲花瓣,伸手将这件绿罗裙换上。
铜镜里,衣裙的裙摆微微垂地,裙衣将身姿愈发衬托的丰润窈窕,她嫣面如花,一双水灵灵眼潋滟动人,仿若待人采摘的牡丹花。
诸宁安淡然的看着眼镜中的自己,将长长的青丝挽了个女子的发际,就这样呆呆直立了不知多久,又匆匆将刚刚被她压在包袱中的浅黄荷包拿了出来,系在腰上。
浅黄荷包与衣裙正相配,她反复的在手中婆娑荷包下方细密的线脚,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她能穿着这身衣服站在余恒风的面前,该有多好。
也许他看不到了。
……
春猎出发这日。
诸宁安起了大早,由于扮着男装,出城前必须骑马走在队前,一众人洋洋洒洒长至一条街,出了城门,与皇帝浩浩荡荡的皇车汇合。
出了城,便再无太多规矩,诸经衍原本准备了马车,可她却想骑马,看看周围广骜的蓝天,最重要可以与他们同行,只是诸经衍作为二品将军并不与家眷走在一起,一路吩咐余恒风照看他们。
一路上有弟弟相陪,一路上又有花花草草,诸宁安的心情渐渐转好,不时还有闲情逸致欣赏路边的风光。
只是这种开心只持续到了中午。
“恒风,恒风。”
众人就地歇息,薛云云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诸宁安身侧,对着旁边的余恒风亲热的喊。
“恒风,下午我想和你们一起赶路?”她依旧是此前的娇滴滴,只不过问话中带了一些小心翼翼。
“恒风,你看姑娘这么求你,你忍心拒绝么?”萧子真有些看热闹。
诸宁安吃饭的手只一顿,垂下眼帘的眸光一暗,又装作并未受影响的将米粒往嘴里送。
她光吃米,并未夹菜,余恒风想起诸宁安病才刚好,不动声色的将面前清淡时蔬朝她那边送了送,然后扫了眼薛云云,放下碗筷,走出门外。
看着薛云云一脚跟了过去,诸宁安也没吃几口,拉着两个弟弟回到马车上。
不知道余恒风说了什么,下午,薛云云没在跟来,也许是病刚好,骑了会马诸宁安便觉得有些精神不适,停下钻进马车里歇息。
一下午极不安稳的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竟是到了驿站,跳下马车,刚要抱两个弟弟下来,却被余恒风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