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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伤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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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宁安心里泛酸的抹着泪往前走了几步,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脚步一顿扭头,却看高大健壮的余恒风背着斜靠在假山上一动不动,回想起刚才他就面色不好,刚才就想问却忘了。
他是不是……赶忙又跑回去。
“怎么回来了?”
以为人走了,不料却返回来,余恒风稳住身体站起,护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看她问。
诸宁安留意到他手刚刚放的位置,又看那眉峰微蹙,唇色比以往都白,完全忘了生气,她眉眼担心的问:
“大哥受伤了?”
诸宁安红肿的杏眼睁的大大的,见他直直的站着盯她,也不做声,瞬时眼里的担心再无法掩饰,猜测伤口可能在前面,伸出手小心的贴在他的胸前,一点一点触碰:
“是这儿么?”
她的手毫无预兆的贴上来,余恒风本能退后一步避开,伤口出了血并不想她碰,于是一把抓住正在胸前捣乱的手,淡淡安抚:
“只是擦伤,没事。”
没事?
诸宁安眼底爬上一丝疑虑,忽而就想到了昨日那场踩踏,当被他护住的时候传来的那声闷呃,难道是当时受的伤?一想到是因为她,诸宁安一下慌了,攥紧他的衣衫:
“告诉我,伤在哪儿?让我看看!”
伤口是被薛祈的两把短刀所伤,怕诸宁安会一再追问,余恒风转移话题:
“一会还有事,我现在送你回去。”
他拉起她就要朝回走,一转眼又挂上了冷淡的神色,缄口不言受伤的事,诸宁安担心死死地拽住他,用另一手的去摸他的脉。
“诸宁安!”
察觉她的动作,怕她追问,余恒风挣脱开来,拧眉微斥,却见一声令人呆滞在原地,她的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眼眶中迅速蓄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又从脸庞滑下来。
她哭不是因为他吼她,而是猜到他坚持态度之下,伤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轻描淡写,不然为何不让她碰,想到他有事瞒着,加之还有薛云云的事,憋闷的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诸宁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乎只要面对他便有很多情绪止都止不住。
余恒风却以为是吓到了她,叹了一声低头,大手为她擦去眼泪:
“怎么又哭了,只是擦伤,过几日便好了。”
听他语气温和略微带了哄意,诸宁安忍不住抬眸,说出的话不觉也软了:
“让我看看?”
也许哭的次数太多,她的眼睛红肿的发疼,可却完全顾及不了,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的伤。
他伤到哪儿了?
伤得重不重?
是不是昨天受的伤?
越想越着急,看这个时候了他似乎还是平日冷冰的站着不动,只帮她抹眼泪,气急哭的更凶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已停不下来,顿时让余恒风觉得无法喘息,他一时心软:“好了,让你看,别再哭。”
“真的?”诸宁安梨花带雨又略带吃惊问了句。
余恒风万般无奈的点了点头。
“去你那儿。”诸宁安勉强止住了哭意,闷闷的丢了句话,转身抹去脸上的泪,才觉得眼睛和脸上生疼。
刚说完诸宁安拉着他返回东厢,可到了东厢脚步一顿,她还去过东厢,只知道他们都住在一起,但并不知道他具体住在那儿,冷静下来才想起这个关键问题,步伐有些踟蹰。
“这边。”余恒风瞥了她一眼,为她领路。
因为诸经衍让他调查长生花的关系,每日早出晚归,他的住处已移到了距离机密资料最近的东厢清元阁。
清元阁,四处僻静,鲜少有人,为诸宁安推开门,屋内简单敞亮。
一股清清冷冷但硬朗阳刚气扑面而来,诸宁安还是第一次进入男子的房间,还是她喜欢的人,一时脸上略带几分不自然,神采多了几分探究。
屋内灰蓝色帘布显得整个房间摆设简洁,中厅放着茶几桌椅,由于忧心他的伤,诸宁安多看了几眼,就扶他来到桌边坐下。
她手的轻轻牵着他动作略带小心,余恒风不忍拒绝可又想到她是姑娘,刚才一通猛哭令他答应看伤,但此时男女共处一室,想到他伤的地方也许令她难堪,于是特意又问了句:
“伤口在胸前,你确定要看?”
诸宁安担心的不能自持,点头坚持。
余恒风也不再说话,动手褪去外衣,中衣,当被白布层层缠绕的右胸露出来的时候,一股腐肉夹杂着血腥气扑鼻而来。
“出血了?”
诸宁安紧张的朝他迈了一步,余恒风下一刻却看她开始动手解开伤口白布,原本还想拦着,可可又不想见她哭,尤其都到这这一步,她要看就看吧,如此想,可她周身萦绕的香气缠绕鼻息,索性闭目凝神了。
胸前拳头大的伤口被挖去一块,中间手指粗的窟窿处渗出血,显得骇人,并不是昨日那种场合能伤到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所料不及,诸宁安呼吸一滞:“什么时候伤的,疼不疼?”
已经顾及不到什么男女大防了,诸宁安身手触碰到长年练武坚实蓬勃肌肉,那靠近伤口处早已红肿软湿,一按有黄脓流出,伤口在化脓!
如果不把脓挤出来,会反复发热,可能会送命的。
“你,忍忍。”
诸宁安动手挤脓,可创面太大,只能一点一点的挤。
伤口早就过了最为凶险的时候,他失血过多才养了这么久,但此时伤口虽然疼,然而当她的手触上他的胸前,整个人仿若被人一把握住了心脏,紧接着她的手似乎轻轻颤抖,呼吸微促,乍然睁眼。
眼前的杏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她的手力道专缓,似乎怕弄疼他。
余恒风呼吸一滞,抓住她在胸口的腕子:
“我自己来。”
“你怎么自己来,伤口那么深。”
诸宁安是真的担心他,可他还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不觉语气生出了埋怨,甩开他,抹了眼泪:“你别管我。”
余恒风早已被她的手扰乱了呼吸,又看她似乎真的动了气,他只好闭眼平静心绪,一时不再说话。
“怎么会是刀伤?”
“什么时候伤到的?”
诸宁安仔细的处理检查,未听到他的回答,抬眸却见他闭起了眼睛仿佛疲倦的样子,抿抿唇不再问了,伤口比预料的深,明显不是刚刚受的伤。
将伤口处理干净,没看到包扎之物,又心疼他不想打扰,于是翻看床边的立着的抽屉,拉出一看,诸宁安怔住了。
竟是她丢失的紫色荷包。
“宁安?”
听见余恒风的叫声,诸宁安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匆匆合上抽屉:
“包扎的东西在哪儿?”
顺着他手向指了床边的大柜,她匆匆合上抽屉,拿来纱布上面浮上药粉,轻巧而熟练包扎止血,一切完好后,将中衣小心的合上……
“我自己来。”余恒风已站起来,拉过自己的衣服。
他面朝诸宁安站着,白色的中衣一大片血迹,鲜红鲜红的有些刺眼,血腥气依旧很浓郁。
“你重换一身吧,衣服上都是血,我……先出去。”没等余恒风反应,诸宁安跑出门外。
诸宁安呆呆的靠着门,想到刚刚的荷包,也想到他的伤。
这样的伤一定是很凶险的情况,心底不知为何浮现起薛祈昨日的话,他究竟在查什么,真的是查诸府么?想着摇摇头,如果是查诸府又怎么会受伤。
他的伤口有人处理过,还有药瓶上的字也是子华哥的字迹,所以他的伤是子华哥处理的,那他所做的是也都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瞒着她?
明明周围的人都为了她在奔忙,她却傻傻的什么都不知情,一味的责怪、逃避,不由升起满满的愧疚。
“在想什么?”
被声音吓了一跳,她诧异转身,新换了一身玄色的衣服的余恒风,立在一旁,依旧俊美无比,微微平静的心又浮动起来,她也不该胡思乱想。
她别过脸,贴近他摸了摸他的胸口。
“还有没有再出血?”
诸宁安突然靠近,软绵之处碰到手臂,余恒风鼻息下一阵幽香,她挨他很近,退开一步:
“没事,你包得很好。”
气氛忽然尴尬起来,想说些什么,想起那个荷包想问他,然而又有了私心,不想知道荷包为什么在他呢儿,就当送他也好,又想起了他的黄色荷包,诸宁安朝他伸出手:
“那个的荷包,?”
余恒风不明何意,墨眸深邃,等她继续往下说。
诸宁安经过此事心绪已经平稳许多,虽然不喜那个荷包,可是想到是他送的,自己的原本要送他的荷包在他身上,莫名觉得刚才将荷包仍在地有些过分,想起问问荷包的下落。
未听他再动,以为真的是被她弄丢了,一时着急:“是不是在刚刚的地方,我去找。”转身往外走。
就在转身之际,余恒风一把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张开她的,将黄色的荷包放到她手里。
原来荷包并没有丢,两个人争执之时,他竟还顾及到了荷包,也许真的很在乎薛云云送的吧。
想到这儿,止不住的冒出一股酸意,眼脸黯淡下来,她怔怔的盯着手心被扔在地上略微脏了的荷包,却瞅到香包底部有细微的两个字,宁安,她的名字?
因为这两个字,酸意瞬间被一股振动替代,耳膜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越来越大,他说是给她的,他没有骗她?
“没有什么薛云云。”
余恒风墨眸炯炯,专注的凝视她的双眼,重重的语气一字一句,仿佛是一句认真的解释。
听的一清二楚,诸宁安骤然心里止不住泛起甜来。
他是不是也是喜欢她的,诸宁安禁不住地这样想,抬眸回他道:“我很喜欢。”
他的眼里似乎有繁花闪烁,二人周围凝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氛围。
“走吧。送你回去。”
被余恒风送回静思楼的,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他陪她走到静思楼前才走的。
一路上诸宁安浑浑噩噩,不知道是如何回来的,就在将要分手之时,诸宁安听到一声:
“以后每日寅时,去练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