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回 八 疯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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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人之力对抗CAF，公共区袭击事件的主角就在面前，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琉月靠着墙壁，放轻呼吸,他许久不动，监视器外那个不同意琉月进去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嘲笑，他以为对方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个胆小鬼。
“眼……眼睛！”
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监视器里的画面让人毛骨悚然。披散的头发背后亮起诡异的血芒，撑裂的眼眶，占据眼眶三分之二的瞳孔一颗赤色玻璃球撞来撞去，而后停止不动，隔着监视器朝他们看来。
工作人员吓得不轻，“他醒过来了！”
被监控的房间内，琉月双脚钉在原地，比起那帮隔着监视器窥探的家伙们，显然琉月的存在感更强。眼角裂开一道道血丝，弥漫着疯狂之意的眼神看向琉月，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盯住猎物不放。琉月没有逃开，任由那可怕的目光如舐血的刀锋刮过身体每一寸皮肤。
被从头到脚审视一番后，琉月贴着墙壁，试探性的移动脚步。
对方紧盯着琉月，没有发疯或是做出攻击的举动。只是走到哪目光便跟到哪。
琉月上前一步，和他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背影刚好挡住监视器。琉月发现除了双手戴着的镣铐，他的脖子上也戴着束缚物，金属铬，一种硬度非常高的金属。黯淡的灰色长发垂到胸前，不是错觉，他在观察自己。
被头发挡住的另一只眼睛一定也在看着吧？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琉月。”
“他在做什么？”监视器外，几人只能看到琉月的背影。雷克抱臂站在一旁，蹙眉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
“那个，我没有恶意。”从他没有立刻选择攻击这一点看，琉月认为他还保留着部分理智，只是看起来比旁人沉默些，虽然他的沉默更像是因为琉月不具备威胁而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能开口说话吗？
琉月合上嘴巴。
对方歪着脑袋，尖削的下巴搁在坚硬的束缚物上，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红眼没有离开过黑发少年。
琉月敏锐的发现在此前某种紧绷的、一直压在他头上的东西变轻了，包括他带来的压抑与令人惧怕的感觉。琉月试图与他交流，“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
琉月想一般被关着的人听到后是什么反应。也许会马上让人把自己放出去，也许会提出麻烦的要求，可是对面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关闭了耳朵，不愿与外界发生半点交流。可他盯着琉月的目光是那样专注，让人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发起攻击，咬碎猎物的喉咙，啜饮滚烫的鲜血，以致血色漫过了下巴和胸口。
但实际上，他只是静静注视着琉月离开了房间。
工作人员一脸魔幻，“他没有攻击你？你做了什么？”
大家都迫切想知道为什么。
琉月眼中浮现思索，“我觉得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第二次、第三次见到琉月完好无损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工作人员很淡定，他们不再时时守在监视器前，计算机会保存下那些画面。
琉月翻看调查表，灰色长发，醒目的红眼，相片旁边写着17岁。
嗯和我同龄，琉月想。
基地的人习惯称呼他为疯少年，但琉月从未见过他发疯的样子。
琉月进入房间，少年清醒的时间变长了，他看着琉月，很长时间没有动一下，直到眼睛发酸，想要流泪。琉月不在的时候，他会看监视器，盯着空气发呆。琉月认为这是一种警戒，少年像个哨兵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但是有一次，他就在琉月面前睡着了。那次的情况是这样的，琉月讲得口干舌燥，对方依然没有交谈的欲/望，琉月无奈跑出去喝了口水，回来发现他闭着眼睛，脑袋缩在背椅和束缚物的夹角中团着肩膀睡着了。
琉月用手推他，“这样睡不舒服。”
少年吸吸鼻子，身体更加缩得更小了。
琉月跑到外面，“我想在房间里加一张床。”
工作人员停下敲击的动作，往监视器那儿看了一眼，提议通过。
琉月抬着一张简易折叠床进来，看了看房间的位置，把折叠床放在了西北角。展开的折叠床大小刚好够一个人躺下，光秃秃的一张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琉月一拍脑门，对了！被子，还有枕头！床边空出来的地方可以放一张桌子，植物在哪个区都很稀缺，他思考着问雷克讨一盆过来的可能性。
一道阴影攀上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诡异的红眼贴近了耳朵，琉月愣在原地。
折叠床无声无息的凹下去，少年没有做什么，他越过琉月在折叠床上躺下来，脸埋进了头发里。后来琉月去的时候，他都是在睡觉。
屏幕的白光反射在琉月脸上，正在播放的是袭击当天的录像，右侧列表里还有几个影像资料，分别以日期命名。看完录像他翻开一沓文件，最初在逮捕少年时雷克命人抽了一管血，用于检测少年身体的各项数值。
他们利用细胞生物学技术,测定红细胞RBC和血红蛋白Hb等一系列参数，发现红细胞破坏增多衰老加快,同时刺激骨髓血红细胞增生活跃，骨髓造血指数RMI非常高，红细胞的更新速度远远超出正常人一大截。
这样看红细胞明显发生了病变，极大可能伴随四肢烧灼疼痛，肌肤溃烂甚至出血的症状出现。但是他很健康，身体没有任何疾病。琉月翻遍脑海，没有找到一条理论能够阐明这种现象，很明显，当今技术无法解释。
漆黑的实验室中，只有监视器闪着亮光，少年必须时刻处于监控之下。琉月走到监视器前，画面里的人似有所觉，睁开了眼睛，琉月在心里道了一声晚安。
今天是第六天，后天琉月就要返回规划区了，调查上面依然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并不是一无所获。被关着的少年没有再表现出疯狂的一面，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莫名原因而陷入疯狂的人会随着时间转变好？这是第一例，继续研究下去的话，说不定其他人也能恢复过来！
“按照从DNA转录得到的信，使mRNA上的遗传信息合成朊，大约20000种朊负责人体的新陈代谢、生长和再生，朊是构成细胞的基本有机物，没有它们，没有细胞可以发挥作用。”
“实验表明，朊参与了更多基因表达的调节，细胞中氧化还原、电子传递、神经传递，学习和记忆等多种人类生命活动过程。”
琉月来的时候，实验室里的人正在讨论某项研究。基地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和一般工作者有些不同，针对普通人中极个别优秀者，上层会放宽条件，如果加上有名人举荐，那么就能得到“路引”亲自教导的机会，和“门徒”一起学习。
琉月没有出声打扰，走到监视器前去看少年。
“一些人体的重要激素，胰岛素、甲状旁腺素、胸腺激素都属于朊物质。除此之外，像豆类、花生、小麦中的朊是供生物营养生长所用，有些朊如蛇毒、蜂毒成为了动物攻击的手段。”
“朊的构建块是氨基酸，氨基酸在生物体内不断代谢、更新。那SAV(单个氨基酸变体)对朊的影响有多大？”
“不好说，也许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但很难证明，我们缺少大量的SAV，不能用于研究。”
“即使是健康个体的朊之间也存在着惊人的差异，SAV携带的变化可能妨碍我们的嗅觉，也可能导致某种未知的疾病，好一点是增加对病原体的免疫力，致命的是影响我们对外界环境的感知能力。”
“但是日常生活中没有发现这些影响。”
琉月顺着他们谈论的方向思考，闻言不禁开口，“如果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呢？比如，给予某种药物刺激或是第一次暴/露于某种影响之下”
周围变得安静，琉月抬头，看见他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抱……抱歉，擅自打断你们的谈话！”
然后就见其中两人快速离开了实验室。
琉月表情茫然，有着一头褐色头发的青年走过来，褪去一开始的敌意，友好的拍了拍琉月肩膀，说：“别担心，他们是受到了你的启发，等不及要去验证一番。”
从第一眼见到雷克带着他来到实验室，大家就在好奇他的来历，后来琉月告诉他们自己是第三学院的学生，但不管是他能介入到调查中，还是他面对制造了袭击事件的少年时那份平和的态度，都让褐发青年觉得恐怕不止如此。
琉月乘坐电梯来到餐厅，他想带几份吃的给少年。电梯中他回想青年的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如果是小时候的他一定能够说出坚定不移的答案，包括少年身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地方，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叮”
门开了，琉月走出电梯，等候在外面的人走进来，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牙苍！”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一脚跨进来，琉月不得不退回电梯里。
眼镜少年眉目冷淡，比起琉月震惊的样子他的态度显得平静多了。
“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我答应了雷克来基地。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回学院了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琉月想到了一个可能，他早该想到的，凭借祁枝不可能瞒过老师，且在校车出发前还没有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是你隐瞒了我的行踪。”琉月看着他，“你是雷克的人？”
牙苍伸出食指，向上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不是，我只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
镜片背后洞悉一切的眼神给琉月一种他们似乎是认识了很久的错觉，“我，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牙苍打断他，伸手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再次打开，“你不走么？”
琉月回头，看着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吃掉了他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回 八 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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