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水自流》KAZE

4、身世之子宣(下) 孤苦伶仃无

　　那天子宣公子在山上检了柴，在小河里采了莲子，熬了莲子羹正端到床前要给躺在床上病着的二夫人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娘已经归了天，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把街里街坊的都给招来了。大伙一看，二夫人死了都觉得很惋惜。然后又看看这还扒着二夫人的尸首哇哇大哭的8岁小娃，也都很心疼。
　　当天村长就开了个会，村长原本的意思是大家先一起把二夫人的后世给办了，然后瞧瞧有没有人自告奋勇站出来收养子宣。这第一件事情办的倒是顺利的很，本来嘛，这穷村子半后事也就是大家一起弄点席草，编个席子，凑点纸钱蜡烛，再挖个坑，到时候大家自个凑合着吹吹打打，哭两声，把人入了土插个小木扳，就算完事了。可一提后面一桩事情，大伙都没了声响。不是大家不心疼这孩子，就子宣那样的孩子，谁不心疼啊。可是大伙都穷啊，自家糊口还撮合，要说添个一般的孩子也能硬撑，可子宣打小身子弱啊。动不动就病了，穷人那最怕生病了，一生病啊使起银子来可是无底洞啊，可怜着二夫人为这孩子操劳的是。。。。。。
　　后来还是吕秀才出了个法子。虽然是馊了点，但也是个办法，大家商量了下，决定让子宣去碰碰运气，兴许还有条出入。
　　这个吕秀才今年64，30才中了秀才，然后是屡试不第啊，这个也没办法，穷啊，不过他在这村里可是唯一的秀才，德高望重。他这次出的馊主意就4个字“卖身葬母”。那天村长叫了几壮汉，带着子宣把二夫人的尸首抬到了城里的市集上，交代吕秀才好好陪着，勿让子宣这可怜的小羔羊入了老虎嘴里。吕秀才点应了，低头看着红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子宣叹了口气，道“子宣啊，子宣，你这苦命的娃儿，你吕大爷也只能尽力，这是好是歹可要看你的造化。”说着又叹了口气不住的摇头。
　　吕秀才做事也算是尽心，和那几个一起来的壮汉把那些不三不四还有那青楼之类的主都给挡了下来。直到这夕阳西下，眼看着市集就要散了，就在这时候他们面前停下了一顶红色的轿子。轿上先是下来了一位俊朗的青年，接着这青年又从轿子里搀下了一位和子宣差不多大的小姐来。虽说这轿子极为普通，不过这两位身上穿的，头上带的，腰上挂的，可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的。
　　这小小姐跑到子宣跟先是看了看子宣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首，眼里说不出的难过，开口问道“他是你娘？”
　　子宣本来就身子弱，在市集上坐了一天，又不肯吃东西，早没了力气。听到有人问话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见子宣点头，小小姐竟然掉起了眼泪，这可把那搀着他的俊朗青年给急坏了。蹲下身子正要开口哄。只听见子宣也哇的哭了起来。
　　原本那小小姐不过是掉些个眼泪并没太大声响，可子宣一哭，她也哇哇的大哭起来。
　　这下可乱了套，吕秀才那一钵人忙着哄子宣，俊朗青年那一钵人忙着劝小小姐，可两个孩子像早就商量好的一样，越劝越哭。唯一不同的是子宣因为身子越来越弱是哭的也越来越小声，而这小小姐却是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两钵人正琢磨着怎么办才好，却见那小小姐忽然就收了声，跑到子宣身边，拿自己的袖子给子宣擦眼泪。说道：“不要哭，我爹说，人死了虽然是再也回不来，不过只要入了土就能过上安乐的日子，为他哭的话只能是搅了他的安乐。”
　　子宣一听立马收了声，狐疑的看着小小姐。“真的？”
　　小小姐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两位小祖宗终于不闹了，两钵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时候还是吕秀才聪明，见这两个孩子投缘，而且那小小姐不但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而且心善的很，况且这一钵人似乎都听这小姐的，于是这心里就这么一盘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位公子，可怜可怜这苦命的孩子吧，这孩子的爹前些年死了，地上躺着的是他娘，我们村子穷，养不起这孩子，求您行行好买下这孩子，不不不，收下这孩子给个差事，让他好养活自己。也算给您府上还有您这位小小姐积点阴德。老夫在此给您磕头了。”吕秀才这几句说的可谓是声泪俱下啊，说着便行起了大礼，顺带拉着那几个一起来的壮汉一起磕头。
　　吕秀才本想啊，我这把年岁的老头，当着这大街上那么多看热闹的人，给他这个30不到的后生行了大礼还唱了那么大段感人的大戏，你怎么着也要感动一把，把着娃给收了去吧。
　　谁想这青年只是皱了下眉轻轻的感叹了下，说道：“老先生和壮士请起，如此大礼晚生怎么受的起，只是府中添家丁之事不是我等可以定的，不过晚生这里有些个银子，请老先生不要嫌弃，就算是晚生一片心意，帮这位小公子度过难关。”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两锭黄澄澄的金子。
　　得，这吕秀才这下可算失策了，不过这会人家白给了两锭金子可是赚翻了天啦。不过这吕秀才对这金子倒不上心。心里琢磨着，这位青年的衣着和打扮可不一般哪，原先以为是这小小姐他爹，不过这么一看，感情也不过是个府上管事的，管事的都那么阔气，这小小姐的家底可不一般哪。再想他刚才自己演的那么煽情，这位爷虽然心有所动，不过脑子却是清醒的很哪，是个做大事的料。乖乖，看来。这小小姐的爹必定是当大官的。这等大户，这等良善的小小姐和管事的，一旦错过了可上哪里去找啊。子宣啊子宣，这回老天可算是开眼了，老夫这回就算是折了这老命，也叫这一行人把你给捎上。
　　于是吕秀才把心一横，赖在地上不起来，道：“不瞒公子，老夫这次让这孩子卖身葬母，为的不是赚几个卖身钱，是想碰碰运气给这孩子找条活路啊。这个孩子已经够苦了，公子您与那小小姐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就算老夫替这孩子他娘（地上躺着的）求您了，请把这孩子带上，如果这孩子真没这福分在府上侍奉，也请公子劳心给他找个可以糊口的营生。”说着便又是一阵乱磕啊。得感情这招是子宣从吕秀才那里学来的。
　　青年见吕秀才又磕起头来赶紧给拦了下来。这次吕秀才可是拼了老命了，把脑袋都给磕破了。青年皱着眉正盘算着要如何应付这吕秀才。
　　却听见小小姐开口道：“大爷，你们这是卖身葬母吗？”
　　“老夫知道小小姐心善，只要您能给这孩子谋条生路，只管把这孩子带走。老朽在此。。。。。。”
　　你说这个吕秀才，恐怕是刚才磕头磕的太过，把脑袋磕坏了，跟个8岁的小娃嚼这些个文皱皱的，人家能听的懂嘛。
　　也不知道这小小姐到底听没听明白，反正是这吕秀话还说到一半呢，小小姐就跑去子宣身边，拉起子宣的小手说“你娘没了，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我有爹，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小小姐的这两句话啊，可是说的真切啊，眼里还有泪花呢。
　　这下青年可慌了，一个吕秀才已经快招架不住了，再加上个小姐这么一参合。真撞墙的心都有了。
　　“小姐，这。。。。。”青年刚开口想劝小姐改变主义。话还没说呢，只见小姐已经拿着满是眼水的眼睛望着他，看样子又要哭上了。青年只能把这话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青年最后只能答应了把子宣给带上。没法子，一说不带，这小小姐就又哭又闹啊。
　　这从今往后啊，子宣公子就跟在了这位有着菩萨心肠的小小姐身边，而这位小小姐不是旁人，正是银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