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忘忧筑内初相遇 ...
-
“二个死丫头，不干活，在这里偷懒，不想活啦？”鸨母杀鸡似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响起，吓得苏茉茉二腿一软，扑通一声扑到了水盆里，瞬间成了一只落汤鸡。
“怎么？还想故意生病，偷懒不干活是吧？二个没用的东西，一个笨得要死，一个又是哑巴，我怎么就那么蠢，一时心软收留了你们二个拖油瓶……”看都没看，鸨母一脚踩上苏茉茉的腰。
“啊，痛，痛，痛！！！”心里狂呼着疼，苏茉茉出口的也只是“啊、啊”的单音字儿。
“穷呼鬼叫什么？你还觉得屈了是不是？你看看你，一副狐媚相，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怎么感觉这个金妈妈话里有话呢？苏茉茉心里直纳闷。难不成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不然她怎么总是针对我？
“金妈妈……”翠儿爬跪到她的脚下，“求求您，高抬贵脚，饶了我家小姐吧。她的病还没好啊……”感激地看着翠儿，苏茉茉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媚，你怎么还在这里，前面来了一位客人，来头应该不小，你快去看一下啊！”自屋前快步跑来一个男人。一身黑衫，金色穗带围腰，微挺的肚子，肥胖的身躯，支撑着一颗与身材极其不相称的小脑袋。浓浓的倒八字眉下，一对如线的小眼睛根本分不清是睁着还是闭着的，厚厚的嘴唇里一口黄牙让人作呕。
“马上就来，阿财！你先去招呼着吧……”一改泼辣相，金妈妈掐着嗓子嗲嗲地喊着。恶狠狠地啐了地上的苏茉茉一口，收回踩在她身上的脚。
恶！苏茉茉差点没吐出来。这是人声儿吗这个？
“哟，这不是茉儿嘛，又惹金妈妈生气啦，还不快给妈妈道歉？”气喘吁吁地在鸨母身边站定，名唤阿财的老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苏茉茉看，毫不掩饰满脸的垂涎。
看，看，看，还看！没看过美女啊！苏茉茉瞪着眼前这个又胖又丑的好色男人。
“怎么？我打她你心疼啦？”酸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阿财色眯眯盯着苏茉茉的眼神。
“哎哟，如媚，你说哪儿去啦。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对别人动歪念头呢？”阿财伸出肥胖的手抚上鸨母的脸。
“是吗？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吧？”如媚伸手拍下阿财的胖手，不客气地道。
“哎哟，我哪敢啊，如媚！我对你的心当真是天地可鉴呐！你别总是不相信嘛！”
我的妈呀！一场古代版的野兽与魔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上演了，我要吐出来可别怪我啊！苏茉茉强忍着满地找鸡皮疙瘩的冲动，暗自想着。
“哼，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贱丫头，我不准你碰她一根汗毛！否则，我就打死她，然后阉了你……”阴恻恻地说完，如媚跺脚向前厅走去。
“哎……”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地上的人儿，又为难地看了看离去的身影，在美色与生命之间权衡良久，阿财只得无耐地咬牙转身跟了上去：“等等我啊，如媚！……”
这回苏茉茉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到鸨母的“特别”照顾了，原来是为情所恼啊！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货是个什么德性，你当是个宝，我还当是根草呢！哼！苏茉茉恨恨想着，忍着巨痛从地上爬了起来。阿财？哈哈哈，多好听的大名啊，够土，够威风，够大众，和我家老黄狗一个名儿。想到这儿，苏茉茉忍不住呲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翠儿看着莫名傻笑的苏茉茉，替她擦拭着身上与头上的水珠，心想，小姐不会是被逼疯啦吧？？
还没等二人擦完身上的水，金妈妈又嗖地一下飘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发出可媲美狮子吼的喊声：“哎，你们二个，赶紧到前头帮忙。今天可是来了一位大恩客，一会儿要是出一点差池，我要了你们二个的贱命……”
无耐地对望一眼，二人互相搀扶着向屋内走去……
推门而入，厅内一片暧昧的粉色，尚带着露水的鲜艳花朵，点缀得如同人间仙境。有琵琶声响起，清冷如寒江月、幽谷兰，如间关莺语，又如幽咽泉流，嘈嘈切切，泠泠的便勾起人的七魂六魄。纯白纱帐铺就的台子上，有千娇百媚、花明雪艳的女子扭着柳枝边的细腰尽情舞动着，让一众欢客直看得口干舌燥，更有甜甜濡濡的歌声伴随而至，绮丽怡人，如出弦之箭，破了苍茫天空，荡漾在忘忧筑内，盘旋不去。
苏茉茉呆呆地立在原地，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恍似犹在梦中，一时无法回神。好漂亮啊！吴侬软语，莺莺燕燕，无尽的风光旖旎！古时妓院都这么美的吗？真是比现代的娱乐场所高雅多啦！苏茉茉心里想着。
翠儿看到小姐痴痴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拉扯苏茉茉的衣袖。苏茉茉这才回神，稍微定了定心神。“切！好歹也是自几千年以后的发达世界穿回来的，可不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丢了江东父老的面子！”
苏茉茉一边告诫着自己，一边随翠儿向里走去，直来到正对着台子的一桌停下。
抬眼望去，此处应算得上忘忧筑里最醒目的位置。一张上等檀木圆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小吃、新鲜的应季水果、甘淳清洌的上好佳酿。满桌的珍馐，落座的却只有一个男子。桌旁围绕着一众忘忧筑的仆从，当然更少不得各色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此时的男子侧头向后面的随从说着什么，是以从苏茉茉的角度根本看不清男子长相。
“哼！纨绔子弟！肯定是个脑满肠肥的草包！满桌的美食，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一看就是从小没挨过饿，不然哪能如此浪费！不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鬼’这等悲惨的事也许此刻正在发生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苏茉茉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美食，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唇，随即摸摸空荡荡的肚子，恶狠银地瞪向男子。
似是感受到强烈的目光，男子轻轻回头，慢慢环视一圈后视线最终落在苏茉茉脸上。
苏茉茉恶狠狠的眼神有一瞬间停顿，然后渐渐转为一种惊艳！眼前的男子，秋水为神玉为骨，眉如黛画，目似寒星，一双漂亮得不可思议的黑色眼眸如同覆盖了柔软的羽毛，眼中光芒清澈柔和，好似朦胧月色。此人穿着黑缎子嵌银边的锦缎华服，一头乌发如墨，以银丝系起，顾盼间风姿卓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尊贵的风华。然而本该是个出尘脱俗的人，眸子里却带着一丝摄人心魂的邪魅。这抹异色落在他的俊颜之上，使得他周身更透露出一股浓浓邪气。
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苏茉茉久久无法回神！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啊？美得不可思议，美得，美得，美得太没天理啦！
男子饶富兴味地看着苏茉茉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轻扬的眉梢、微挑的嘴角，好看又不正经。
“哟，轩辕公子，我忘忧筑的姑娘可还令您满意？”金妈妈腻得让人受不了的声音再次响起。惊醒了尤在发呆的苏茉茉！“呼！好丢脸！苏茉茉，你没见过帅男吗？不过是一个稍微帅，噢不，说实话是很帅的男人，就让你这么手足无措，你是不是花痴啊！”轻轻皱了皱好看的柳眉，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
男子还是那抹颠倒众生的笑，让久经沙场的鸨母也有些扛不住地直想往她身边贴。“今天的这位轩辕公子定是来头不小，光看这衣着和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即知非富则贵。”金妈妈心里盘算着。
“金妈妈，你这忘忧筑，当真是能让人忘忧啊。这柳烟、媚儿、芙蓉、碧瑶，个个都如花似玉，让人过目难忘……”出口的声音轻轻柔柔，慵懒而暧昧，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公子过奖了，咱们忘忧筑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不过要论花魁，那只有我们绝艳姑娘当之无愧。一会儿绝艳就会下来献艺，到时还望公子多捧场……”金妈妈口沫横飞地说，没有注意到男子眸子里一闪而逝的不耐烦。
“那是当然，早就听闻穗安有间脱俗的清楼名唤忘忧筑，忘忧筑内有位绝世佳人名唤绝艳。在下此次即是慕名而来的。”
“花花公子！”缓缓回过神的苏茉茉心里骂着，就算是帅得过火，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家子儿！苏茉茉鄙夷地狠狠瞪了眼前的男子一眼。
“好，好。那公子稍座片刻！我们绝艳马上就出来了。”听着眼前男子的夸赞，金妈妈咧着一张嘴乐得合不拢。
状似无意地看了苏茉茉一眼，男子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起来。好有趣的姑娘，一副惹人怜惜的羸弱模样，却又透出一股桀骜不驯，比起这满屋的庸脂俗粉，她的美，就像一株清水芙蓉，清新怡人，而她对他莫名的敌意，较之围绕在身旁的莺莺燕燕，更加能引起他的兴趣！看来，此次前来江南不会无聊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忘忧筑内初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