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夜半无人私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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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清凉如水，所有的声音都隐匿消失。碧翠园西侧的厢房中，一身素白的绝艳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睁着一双翦翦水眸，她漫无焦距的盯着房梁，细数着自己的心跳，倾听思念的声音。
良久，她起身下床，端坐于案前，素手轻抚案上的古筝，霎时清音悠悠，萦绕整个碧翠园。
“翠儿，你听……”正待就寝的苏茉茉突然自床上坐起，竖起耳朵静静聆听，琴音流转，呜咽多情，“哪里传来的忧伤曲子呢？”听着听着，她不禁随着琴音陷入一种唯美绵长的意境里。
翠儿停下手头的针线活儿，推开厢房的门，仔细听着，不多时，她关上房门，来到苏茉茉身边，“小姐，声音好像是自绝艳姑娘房中传出来的。”
“这么晚，绝艳姐姐怎么还不睡？”苏茉茉的睡意被突如其来的琴音搅得消失无影，琴音中的忧伤深深揪着她的心，适才她仿似真切感觉到绝艳心中深藏着无耐与悲伤。
“能弹出如此伤感的曲子，必是有着锥心往事，不行，我得去看看，我不能让绝艳姐姐独自承受这夜与心的薄凉……”说着，她随意披起一件藕色罩衫，提了灯笼，急步跑向绝艳的厢房。
“叩……叩叩叩……”站在绝艳房前，苏茉茉有节奏地轻敲着房门。
室内清清浅浅的琴间蓦然止住，半晌，里面传来柔媚入骨的声音，“谁呀？”
“绝艳姐姐，是我，茉茉啊！”
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绝艳一张纤尘不染的绝美面容出现在苏茉茉面前，映着月光，显得孤寂而落寞。
“绝艳姐姐，刚刚我听到你在弹琴，就过来看看……”只着一件藕色外衫的苏茉茉，脂粉未施，一头如瀑的缱绻青丝散落腰间，在月华的掩映下，仿若月宫的仙子，空灵而飘渺。
门里门外的二个女子，绝美得生生让这满院清辉黯然失了颜色。
“妹妹，快进来，更深露重，小心着凉……”轻拉起苏茉茉的手，绝艳将她往屋里带。
“绝艳姐姐，刚刚我听到你的琴声里带着深深的哀伤与落寞……”细细打量着绝艳纤美的侧脸，苏茉茉说得小心翼翼。
“嗯……妹妹，我琴音里的喜怒哀乐全都逃不过你的耳。心有灵犀如你，当引为知己。”幽幽地轻语，她的声音里盈满惺惺相惜的满足喟叹。
“我自小修习古典音乐，自是多少能听得出曲子中的喜悲……”
“古典音乐？……”轻抬翦眸，绝艳一脸不解。
“呃……在我们那里，音乐分很多种，古典音乐属于其中一类……”随手将灯笼放在桌上，吹熄里面的烛火，苏茉茉轻声解释。
拉着苏茉茉坐下，绝艳拿过白玉茶壶为她斟满一杯香茗，对她的话仍旧似懂非懂。但聪颖如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值得深究的话题。
“绝艳姐姐，能将你的孤绝与哀伤说予我听吗？在我们那里流行一句话：一个人的快乐与另一人分享，快乐便会加倍，一个人的悲伤，与另一人分享，悲伤便会减半……”纯澈的水眸直视绝艳，苏茉茉一脸诚挚。
“是么？一个人的悲伤，分于二人，悲伤真的便会减半么？……”喃喃自语着，绝艳有一瞬的恍惚。
“……”看着陷入沉思的绝艳，苏茉茉无声地等待。
“我的悲伤，我的孤寂，全部来自一个人……”良久，久到苏茉茉以为她不会对自己诉说的时候，绝艳轻启朱唇，缓缓地诉说起来，她的声音清且浅，带着深深的无耐与无助。
“是……一个男子吧？”微颦秀眉，苏茉茉轻声问道。
“嗯……”如墨水眸在烛光下影影绰绰，“他是一个斯文俊美的男子，在我眼中，他便如我信服的神邸般伟岸……”娇柔的声音里含羞带怯，绝艳的小女儿情结表露无疑。
“能被姐姐如此美艳的人儿恋上，那个男子真是有福气……”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得到千帆竞过的绝艳姐姐青睐呢？苏茉茉在心里对绝艳的心上人充满了好奇。
“可是……他却不知道我倾心于他……”一抹清苦的笑浮上她的嘴角，染了夜的沉寂与悲伤。
“啊？……既然姐姐喜欢他，为何不对他说呢？”真不懂，明明喜欢，为什么却偏偏矜持地不说出口。如此，又怎么会得到想要的幸福呢？通往幸福的道路上，最需要的就是敢于表白的勇气。
“因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与他，就是云泥之别，卑微如我，怎敢将爱恋说出口……”怅然叹气，绝艳的声音里隐着深深的自卑，“我怕……怕有朝一日若我开口，甚至连看着他的机会都会失去……”
“怎么会呢？如若你真心喜欢他，就应该向他表白啊！不然，他又怎么会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喜欢他呢？如若他也对你有心，又怎会知道你也倾恋于他呢？如此，你不怕错失一段大好良缘吗？”一连串的反驳，苏茉茉对绝艳的敢爱不敢说很不认同。
“不会的……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一粒微尘，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所以，你说的可能根本不存在……”凝神望着桌上泪痕斑斑的红烛，绝艳清弧的语气中盈满无耐。
“绝艳姐姐，身为女子，我觉得，如若连咱们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看轻自己，那么，谁又能爱惜咱们呢？”苏茉茉轻柔的语气中满是肯定，“男人么？他们要是靠得住，连母猪恐怕都能上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看透了男男女女之间的那点事儿，苏茉茉对男人早就失去了信心。
“妹妹……”一抹诧异的光自绝艳眼中飘过。
“我说得有错吗？姐姐，你身在风月场，定是见惯了始乱终弃、欺情骗爱的戏码，难道，你还相信男人会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吗？”虽是说得深恶痛绝，但她的心中，仍是渴望一份天长地久、亘古不渝的纯粹爱情。不知，她何时才能遇到！
“妹妹，那是他们品性不良，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世间男子，痴情、专一的比比皆是，就像，我心中的他……只不过，他的心不属于我……”幽幽开口，毫不掩饰她对心中良人的爱慕。
“是么？……”到底是怎样一个男子，将绝艳如此娇艳的美人迷得失魂落魄，不允许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好了，妹妹，不说了……”轻拉着苏茉茉的手，“今夜别走了，我们姐妹同蹋而眠，如何？”
“嗯……好啊！”想起以前常常跟雁书挤一张单人床，抢一床被子，苏茉茉嘴角忍不住上扬。
二个绝色美人款款移至床边，合衣对卧。两双细长弯如银月的水眸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真实的自己，霎时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妹妹……”绝艳柔声唤道。
“嗯？……”双眸已眯成一条线的苏茉茉轻声应着。
“如若……有一日，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一定要原谅我，请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絮絮地说着，绝艳红了眼眶。
“嗯……”已然沉入梦乡与周公下上了棋的苏茉茉根本没听到绝艳刚刚说了什么，她咕呶着应了一声，翻转娇躯，甜甜睡去……
苏茉茉的背后，绝艳睁大双眼，一抹凄恻和哀伤久久无法自眼中消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