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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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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两滴,三滴……最后血是成股的流出来。
但是很幸运的是,因为自己的衣服是黑色的,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惨状。
不过,看来我的时间已经剩的不多了,动作要快点了。这样,起码她还能活着……在我死了之后还能好好的活下去……)
下意识拼命让自己睁开了沉重的双眼,然后“刷拉”一声掀起被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一瞬间还以为那呕血后残留的赤红痕迹真的会出现,而直到看到那除了小片的汗渍和睡出的褶皱外别无异样的黑色布料,夏树才轻呼出一口气——原来又是在做梦了。
再也睡不着,夏树起身坐到了镜子前面,只看到一个蓝色的发丝零乱的披散着,眼神空洞无光的人。身上曾受过的伤因为身体素质好的缘故而仅仅只留下一道道细痕,零乱而细密的布满了全身。
然后告诉自己,梦无论怎么真实,那都是梦。所谓的感情与牺牲什么的,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根本不值一文。
因为她是一个杀手,最优秀的杀手,即使有着巨大的身体缺陷。她隶属着杀手组织夜修罗,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夏树。
还有,所谓的巨大的身体缺陷也就是,她不会说话。
不是因为什么大意的事故,这天生的残疾让自己从始出生就无法发出一丝声音,默然的如同僵尸一般。可是她却也从没想过要去治疗,好像潜意识把这份残缺当做了铭刻在心里某处未知记忆的证明,毫无怨言的承受着这份痛苦。
明天还有任务,继续的睡吧。
(如果上帝真的要惩罚我说了谎,便请他夺去我的口吧。
我甘心承受这个处罚,甚至,愿意领受更严重的。
因为我此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因为我用这口伤害了这世上最爱我的也是我最爱的人,即使辩解是命运也不可能,这就是我的原罪。)
“砰!”
最后一枪,对方连闷哼声都还没有发出就已经咽气了,枪从无力的手中滑下,随着身体的降伏,掉落在了地上。
夏树放下手闭上眼沉静了一小会,然后就从满是尸体血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身上的血并非都是别人的。明明已经痛得已经快已经感觉了,浑身被伤到的地方自己也不清楚有多少处,但是夏树却可以完全无视,在心中只想着“反正这次任务已经顺利的完成了,那么,也该回去总部了”这样的事情,连简单的处理伤口也懒得动手。
——不知道是麻木还是甘心承受,忍受这种□□上的痛苦对于夏树来说就好像吃大白菜(夏树不吃大白菜的吧,笑)一样普通。
忽然很想知道下一次又有什么样的艰难任务,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痛苦。毕竟是作为组织里最厉害的人物,所得到的也一定是最困难的任务。
夜修罗,百年前就创立的杀手组织,是两位女子携手共同创建起来的,此后,她们的名字就作为组织最强杀手的代号延续至今。
夏树从六岁那年就被组织收养,而十六岁的时候完成了长老们布置的三项激难任务,成功接替了前一代夏树的名号,而在这之前,由于天生的哑疾,她一直都是被别人所质疑能力的对象。所以总是也是将困难的任务给她,幸而每次她都能完美的完成工作,至于这样的位置。
“就像是那位大人一样的人啊。”组织里年长的长老看到自己时,有时候会这么说。他们是目睹过那位大人风姿的人,现在却都已经是年过百岁的老朽了,虽然已经不记得那位大人的面容,却还是崇敬她那美丽潇洒的风姿,于是总会紧接着感叹着那位大人死得太早了——据说是得了很可怕的重病,三十岁左右就去世了。
“而且与其说是用“英年早逝”来形容,还不如说是郁郁而终吧。”——在心中,不知为何,那位大人的一切,自己竟然是隐约都能感觉的。
可是实际上,关于那位大人,却还是什么事实也不清楚。
“夏树大人,您已经有了下一个任务了,但是资料并不详细,雇主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也不知道真实身份,就只有一个‘紫水晶’的化名,是并知道是执掌着‘风华’这家公司的幕后黑手这点资料而已。那么,这个任务您愿意接受吗?”
作为组织里最好的杀手,她有着自主选择任务的权利。
夏树默默从黑衣男人手中接过目标的资料,大略的翻了翻。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的资料,有的只是风华公司从突然出现在世人眼里到现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壮大的历史过程,彰显出她的目标所拥有的可怕能力。
“紫水晶”……吗?
这真是个让人产生兴趣的名字呢。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它让自己从内心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哀伤与苦痛,就好像是在警告着自己拒绝这个任务,可是……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接下了。”默默的用手语这么示意着。
真的很不幸,我却恰恰就是要挑战一下这种不可能呢。
——因为我是夏树,我不会畏惧这世界上的任何人与事,即使是死亡这种东西也是不在话下。
未曾畏惧之人无所畏惧,不解那份心情之人无所畏惧。只因为他们不知道,最可怕的东西,并非是死亡。
(我的痛苦来自如我自己,所以我没有理由去怨恨任何人,然而,我的心却违背了意志,我怨恨着每一个人,我怨恨着这个世界,我怨恨着我必须为这个世界付出代价的命运,而我最怨恨的,是我自己——使那个人痛苦的自己。
所以下一世,我也不会幸福。)
回到总部,夏树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边,拿出了一张纸和一只笔,可是却久久无法写下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向那个人宣告着自己的到来,所以做出了写预告信这样从未做过的事情时,自己也困惑着如何去表达,或许,这也是来自身体本能的警告,再次提醒她不要去冒险。
夏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心情,有一点不像平常的自己了。
不能刚开始就被那个女人打败,为了证明自己毫无畏惧,所以即使只是寥寥几个字也必须写下去。这样想着,夏树最后还是动笔了。
“你在写什么?”
这时候,一个女人走进来,就像是走进自己房间一样的随便的走进来。
代号“奈绪”,正如自己名为“夏树”的原因一样,这个女人是夜修罗最强的杀手,是个有着一头红色头发看上去妖艳美丽的女人——然而说是妖艳美丽,前提是忽略她那道贯穿左眼狰狞的如同疤痕的胎记。
夏树沉默的——当然,她也不可能说得了话——看了她一眼,将写好的东西放进了信封,然后转身欲走开,好像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如果是写预告信的话,我可不介意提供一些‘小东西’放在里面哦~~”
夏树在背对她的暗处撇撇嘴,对于她的“小东西”十分不以为然。
不同于自己都只是使用专擅的精准枪法和干净利落的杀人技巧,这位奈绪小姐的残忍和阴险正是她最致命的武器,而毒药、匕首、以及面具,是她必备的三样东西,她的每次任务都享受着戴着面具以匕首刺死被毒药麻痹而只有睁着眼无助的“猎物”的快感,如同最嗜血的恶魔一般,嗅闻着血腥的气息。而且意外的是,这样残酷的女人的口头禅却是“给予他人的永生,是我主赋予我的使命”这样圣洁的话。因为很讽刺的,明明是撒旦的代言者,她却坚持自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喂喂,别走啊,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可是能帮你的哟。”跟在夏树的后面,这位小姐锲而不舍的推销着自己。
很奇怪,这个女人对夏树有着莫名其妙的兴趣,从当年一起受训开始,就不断的纠缠着她,即使从来都以冷漠拒绝,依然没有使她退却过。
不过这并不代表夏树就会接受她。
“啪!!”
房门在奈绪的鼻子尖处擦过,呯然关上。夏树径自走了。
在夏树的心里,像奈绪这种享受着杀人的人,虽然与自己立场相同,而且自己也是那种无所谓他人生命之人,但是对那个女人实在有些讨厌,或者说,不仅是那个女人,自己所遇到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令人讨厌之处,虽然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戮,即使毁掉了这个世界也无所谓…………
啊,真是的,怎么被那个无聊的女人打乱了思绪了呢?明明这问题还不是现在应该思考的,现在唯一要紧的,是把这封信寄出去。
看着信封一点点被邮箱吞噬,从未有过的兴奋感忽然油然而生——
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接到它呢?那个化名就能让自己灵魂颤抖的女人,真想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可怕啊。
所以会写这样一封预告信来警告她,同时也增加这场游戏的娱乐性——对夏树来说,这是难得的以如此用心的方式对待目标人物,正因为对方对自己来说是那么的危险。
因为自虐的事情,夏树向来都不讨厌去做。
因为让自己痛苦,也是一种快乐。
因为夏树最讨厌的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