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me同人）逆天》南枫雪

13、第十二章

　　——在自己的面前，她死去了。
　　奈绪静静看着夏树趴在桌子上还尚有余温的尸体几分钟，直到有属下在门口犹豫徘徊时才移开了眼睛。
　　然后小小的呼出了一口气，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奈绪大人，夏树大人她……”一个属下小心翼翼的问着，虽然答案已经明晓，但是仍遵循着请示首领的程序。
　　“蒙主恩宠，她已经去了。”闭上眼睛，不同于夏树临终最后几分钟的激动，这时候奈绪的语气就好像陌生人一样对好友死亡的事实表现出了淡漠冷静，“夏树大人叫你们做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吧。葬礼就安排在后天在那里举行，不要邀请任何人。”
　　其实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邀请。
　　因为夏树她并没有任何亲友，就像自已一样。当年唯几几个可以被称为“朋友”的存在，也因为那个该死的诅咒，死的死，走的走，永远都不想再彼此联系了。而唯二不受诅咒影响的舞衣和命，则是夏树生前就表示不想再打扰的幸福存在。
　　一挥手，示意几个人进来，把夏树的尸体抬出了房间，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棺木之中。
　　根据遗言，会将她送回最怀念的地方举行葬礼。

　　“修女奈绪，好久不见。”
　　在风华之地（这时候静留还没有收购这块土地）的教堂门前，身披哀悼亡灵黑纱的奈绪在听到了几年前每天都能听到的女孩声音后转过头来。
　　“啊，修女艾丽莎，你也好久不见，依旧如此的‘年轻’呢，还有深优你这家伙……”
　　眼前的两个修女，是十年如一日保持着少女样貌的艾丽莎和她的守护人造人。
　　“自从你离开这里，似乎是有五年这么久了。”口气上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艾丽莎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的说着。
　　“是啊，呵呵，五年了呢。”而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叛逃修女的奈绪也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不过我的身心在另外一个地方，依旧虔诚地信奉着主，做着予他人永生的事情哦。”
　　“请注意一点言行，结城小姐。”又是那种平淡的语气，艾丽莎边说着边向前方夏树棺材走去。“葬礼已经开始了。”
　　示意四周的属下不可对这个无礼的修女不利，奈绪也跟着走进了教堂。
　　只有她一人参加的葬礼。
　　不过……你可真幸运啊，夏树，最起码你还有我为你送行……我死的时候，可是什么人都不在了呢。

　　艾丽莎在圣坛上诵读着悼词，而奈绪则是唯一的聆听者。
　　“这位被赋予伟大使命的少女，以女武神之姿，默默守护了这个世界……”
　　讽刺的勾起嘴角，因这种伟大的悼词竟然是为一个□□杀手所写而感到好笑。
　　“却也因此为命运捉弄，不得不摒弃爱恋，痛苦终生……”
　　呵……因为这可笑的宿命，同一句话已经听过了二次了——在茜和晶的葬礼上——甚至可以预想到，接下来还有七位少女的葬礼上会出现这句话……其中也包括自己和那个女人。
　　“如今她终于可以解脱痛苦，灵魂暂安于我主的天堂里……”
　　比起天堂的话，我和她、还有那个女人，根本是已经预约了地狱。
　　“迎接下一次、还会到来的宿命。”
　　正划着十字祈祷上帝保护这位少女灵魂的手一下僵住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奈绪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瞪着说着悼词的修女艾丽莎。
　　没有回答用眼神问出问题的奈绪，艾丽莎径自对着她说：“接下来，请死者亲友为死者做最后的饯行。”
　　怎么会是这样……
　　奈绪还在错愕之间，已经不自觉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装有自己宿命诅咒的人的棺木之前。
　　“你是感受到了吧，笨狗！！你已经知道那该死的宿命还会有来世吧！！！”有一种愤怒的冲动想要把她从里面抓起来摇醒，“所以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是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下一世不要再见了吧。”）
　　因为这样不想见我……我下辈子只是想要找你还债啊！！为什么我还是解脱不了呢！？那种宿命，不是逃避就能解脱的不是吗？
　　“太任性了……夏树……你这个大混蛋！！！”
　　在葬礼的最后，奈绪终于痛哭了出来。
　　——不只是为了失去的爱恋，还有……为永远无法解脱痛苦的自己。
　　然后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静静的绝望的亲吻了近在咫尺却思念了十年的唇——
　　既然又一次躲不了，夏树，我还是会陪着你看着你的，我们约定。

　　夏树的遗体以火化的方式永恒销尽。
　　骨灰的二分之一，撒在她母亲死去的悬崖下；二分之一，埋葬在教堂后没有署名的墓碑之下，墓碑上只写着一行字：“两次陨于此地的少女”。
　　“我走了，夏树。”
　　看着属下将最后一铲土盖在墓地之上后，原本蹲在碑前的奈绪直起身低低的对着亡者说道：
　　“下一世再见了。”

　　“大小姐？”
　　“深优，能死去……真好啊。”
　　风华之地的教堂中，微微的叹息声。

　　等待下地狱与夏树再见的时间，对奈绪来说，并不算太短。
　　并且只是等待的话，多少是有些无聊的，所以奈绪为了打发这些时间，决定顺便将夏树死后本来就已经失去存在意义的“夜修罗”经营下去。
　　已故的创始的夏树大人与现在发展的奈绪大人，是夜修罗成员内心无比尊崇的两个人，是他们眼里毫无缺陷和情感的完美化身——完美的不可靠近。
　　要如此寂寞的一个人走下去……好想解脱啊。

　　“奈绪大人，这里有一封信。”
　　十几年以后，奈绪退居幕后不再接受任务，直到一天，属下呈递上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奈绪奇怪着怎么会有人会给自己写信，便打开了已经经过安全检查的信封……
　　“！！”
　　光是开头的称谓就足以引起奈绪全部的重视了——“结城奈绪”。
　　这个许久没有再见过的、自己的名字了，在这世界上还记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接下来看过去，则是对方表示有事相商并留下了地址的内容，而最后的署名竟是“一个HIME的故人”！
　　“唔……事情有些不简单了呀。”
　　抚着下巴，随着年龄的增长日渐成熟的奈绪已经可以冷静的分析着事情了。
　　是HIME时代的认识的人吗？明明那时候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从笔迹能看出来是一个男性，这样的人到底是谁呢？迫水吗？那个老家伙已经退休在家颐养天年了吧。那么就是神崎黎人吗？……不，也不对，那个男人是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人，应该不会主动找自己这方……
　　所以，到底是谁？
　　当奈绪如约来到约定的地方时她才知道。
　　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哭倒在自己的面前的男人，是间接导致自己左眼之伤的罪魁祸首，引爆HIME之战、未曾有人发现的定时炸弹——石上亘，也是曾经的HIME战友真田紫子的丈夫。
　　“请……请救救我和紫子吧。”
　　紫子前修女吗？奈绪微微眯起眼，对她的印象还只徘徊那个因向主祷告千万次也不够以挽回女儿的命，被信仰和亲情所抛弃的崩溃的母亲上。
　　她的宿命，还未结束吗？
　　虽然这个男人实在让自己讨厌，但是不禁想知道其他HIME的现在，奈绪还是忍耐住了性子问道：
　　“详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现在正在被一番地追杀，而紫子已经在他们手中。”男人看上去似乎是害怕的有些发抖，同时也表现出了关切妻子的神情。
　　“一番地”！！这个好熟悉的名字啊……不是早已在几十年前如炼狱般被那个女人完全毁灭了吗？
　　在接下来的男人的叙述中，奈绪才了解到这个“一番地”已经不是过去的一番地了。
　　当年那个女人残杀和烧毁的，只是组织里面的内部成员和总分部建筑，而如石上这些人，却是一番地安排在各个领域各个行业的“代言”——是不用身处总分部，以各种身份来隐蔽以协助内部的成员。并且这些人在业界也都是很有名望权势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孤兽与HIME的对峙伤及他人时却并没有外露的原因。不甘心的他们在组织名义上的首领“黑曜之君”消失后经过十多年的准备，又重新聚集起来要操纵世界的命运。而控制HIME，重生媛星便是新的一番地的首要目标。
　　所以说，奈绪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我为了救紫子，也凭借了以前的身份混了进去，但是并没有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我又因为窃取他们的机密被发现而被追杀……现在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机密？什么机密？”奈绪敏锐的问道。
　　“关于一个媛星与黑曜之君重生以及控制下一代HIME的计划，他们想要收集黑暗的力量来复活媛星，并且重新创造一个黑曜之君的灵魂投入人世，借此获得下一世没有解脱的HIME的力量……”
　　“哼哈哈哈……”就在石上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奈绪已经大声的笑了，笑了对方一头雾水。
　　“没有解脱的HIME吗？哈哈哈……不都已经死了吗？一个一个的……从我的眼前，还即将包括你的紫子，包括那个女人，包括我……没有解脱的不是只有那被诅咒的宿命吗！！”
　　石上只能傻傻地看着处在狂笑状态中的奈绪笑着，直到她忽然冷下眼，直直盯着他：“以为那么轻易就能骗我吗，石上？已经、不会被你再骗第二次了哦。”
　　新的一番地什么的或许存在，媛星计划也或许有，但是，却不会有人再来关心着这代逆天后的HIME们。
　　因为，她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什么都不可能再被夺去了……
　　“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不过代价就是把你手中的一番地资料统统交出来，否则……”奈绪一挥手，手下纷纷从暗处忽然的冒了出来。“我也会有办法让你说出来的。”
　　“…………”石上发着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看出自己是想要通过她来获得新的一番地的大权的。“我……我知道了。”
　　紫子，这就是你选择爱上的男人啊……这样的懦弱无能，不可能为你分担任何的痛苦，还要一再的利用你最后的价值，果然是可悲的HIME啊……
　　在属下将石上带下去后，奈绪望了望灰暗的天空，上面什么都没有，包括月亮，包括那颗红色的星星。
　　“媛星重生吗？”
　　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反正——
　　“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只剩下我一人的世界就行了。”

　　毁灭那个“一番地”，花费了比奈绪想象中更加长的时间，而在这期间，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比如紫子最终崩溃，杀了石上并且自杀了；
　　比如和艾丽莎主仆联合，控制了辅助计划的西亚斯集团；
　　比如从一番地得到的资料中得知了关于诅咒宿命的一切可能的信息。
　　作为知道了一切可以知道的东西，也毁灭了宿命加重的威胁的代价，奈绪也付出的她近十年的精力时间，以及大部分的生命力。
　　“想得到幸福吗，我的HIME？真可惜，那是你永远的奢望。即使我死了，即使没有了媛星，但是只要你们的灵魂还保有着HIME逆天痛苦的记忆残渣一天，你们的宿命就不会完结，这个诅咒将伴随你们永生永世，永远也摆脱不掉，呼呼呼，我一个人在地狱中太过寂寞了，你们就和我一起不断的痛苦轮回吧……”
　　这是被灌注了“黑曜之君”灵魂的男人死之前最后的一段话。
　　而那个男人是被奈绪杀死的……或者说，是与奈绪同归于尽的。
　　但是虽然一开始就隐约的意识到，但是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她还是受到了最沉重的打击，因为不小的年龄却在长期重强度高危险性的生活状态下，身体的动力已经完全被耗尽的奈绪终于倒下了。

　　并非医学手段可以挽救，身心都已经达到极限的奈绪很明白这次主的眷顾已经轮到她了。
　　连葬礼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起来，总是能亲手安排自己的身后事，或许HIME们唯一的幸运也说不定，也或许，这是上天给她们一个在下一世前的挣扎机会，以增加下一世的安排宿命时的娱乐性。
　　不管怎么说，这次不同于夏树死去的低调，奈绪以最后的精力将自己通向地狱的道路尽量的弄的热闹十分……果然不想寂寞啊。
　　“我也快要死了呢……总觉得真是讨厌啊，竟然就这样简单的死去了。”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直到临死的一刻，奈绪还不忘自我讽刺一下，这个女人一辈子就是活在厌恶包括自己的一切事物之中，所做的一切也自以为是不得已而为之，包括爱上那个人，包括为了那个人所有的付出。
　　而唯一值得让她高兴的是，她并不是最后一个死去的HIME。
　　“那个女人还活着吧，真好。”
　　连自己都死了的话，就只剩下那个女人一个人还继续独自活在寂寞之中了。在她不断的对比中，我终于赢了一次哦。
　　想到这里，奈绪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闭上了眼感受着四周。
　　“他妈的，真是的，这么安静。”
　　尽管身边分明全部都是人。
　　在一群企图拖延生命之火燃尽时间的人之中，快死去的人反而是最坦然接受死亡的人。
　　“我来了，夏树，”在死亡前，奈绪最后一道思维划过。“找你还债来了。”

　　夜修罗的属下们整理奈绪的遗物时，发现了她的遗嘱，以及十年间完成的、留给下一个自己的笔记。
　　不甘心的她，与静留和夏树都不一样，选择将记忆以最有利于的方式保留。
　　记得最想要记忆的人，忘记最不愿接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