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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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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去了。
并决定遗忘今生的一切。
并决定记住今生的一切。
即使遇见她,我也不会再回忆。
即使遇见她,我也不敢再动心。
不会自责,不会爱恋。
不会痛苦,不会绝望。
只要顺应着宿命之路,慢慢的走下去。)
嗒,嗒,嗒……
流水流进了竹筒里,却因不能承载太多而倾斜,打击在青石上,形成了有节奏的音效。
嗒,嗒,嗒……
好像全世界只有这个声音,衬托出此处过分的诡异的静谧。
嗒,嗒,嗒……
好吵,好烦。
夏树皱起了眉头,有一种捂住耳朵的冲动。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太陌生太熟悉了……这声音的感觉太陌生又太熟悉了,就像是潜记忆中的某个清晨,在那一处有着青石路的庭院——但竟可以肯定的是,这是自己这一世从未见到的地方。
对了,明明就是没见过啊,那个记忆到底又是从哪里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瞬间,好像是被子里有耗子一样,夏树从里面跳起来,完全的醒过来了。
听到房间里乱成一锅的声音,这时候屋子的主人正跪坐在外面的过道上喝着茶,手微微一抖,些许茶水漏了出来,渗入了木板里。
果然,该来的还是必须要来……奇怪的是,莫名的却有了一种兴奋感,如同等待了许多年,就只为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
“唰——”
纸门打开了,一个蓝发少女冲了出来,被静留亲手换上的浴衣已经变得松松垮垮,大有一泄春光的可能性,可见当事人是多么的激动了。
“你醒了吗?”静留极力用一幅关心的陌生人的样子来掩盖内心的悸动(请注意,绝对不是因为那衣服= =)。
本来打算四处看看有没有人,这时候才知道刚刚冲的太急而忽略掉了身后的人,夏树首先定住神,然后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装出了一个普通的冷艳少女的面孔。
然后回头,四目相接。
这是一双美丽的红色眼睛——夏树的第一感想就是这样的。
如同那天晚上拥抱自己的女子一般——这个就是随后想到的。
还如同那个梦中的,除去了绝望和痴狂情感后的赤瞳……
一想到这第三个感想,夏树不由的捂住了额头,抑制着自己最近时常出现的头痛。
“你……没事吧?”想着这是即使是基于一个陌生人也应该有的关心,静留放纵自己面露了担心之色。而夏树只是继续抚着头摇了摇,表示自己很好。
“哦,是吗……”静留抿了抿嘴,看似放心下来。
在等待夏树头痛缓解的期间,气氛安静的只剩下竹筒打击声。
……
当头部不再疼痛后,一向雷厉风行的夏树忽然也坐了下来,与静留面对面,使她惊了惊,“啊啦?”但是还没来得及反应,静留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拿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啊,这触感是……
静留的心顿了顿。
原来,那天晚上的人就是她吗?
微笑的回答说。“这里是藤乃宅,我是藤乃静留。”
藤乃……静留?藤乃静留!!?诶诶诶诶诶诶~~~~~~~~~~
最近一次看到藤乃静留这个名字,毫无疑问就是流血事件的那天,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莫名其妙的使自己有了一种猜想,这让夏树愣住很久很久,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但是激动的心情迫使她无视这疼痛,又一次写下了问话:
“请问今天是什么日期?”
静留也愣住了,忽然间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诶,今天是……”
刚想报出来今天的日期,却看到对方眼中那一份惊乱慌忙,四顾周围摆设的动作也相当可疑,联系起来,又想到她对“藤乃静留”这个名字的反应,说起来,会调查藤乃家的仇人的话,知道这个名字也不奇怪,不过却只会指的是另一个人罢了,必定与“玖我夏树”一起出现的,那个人的名字。
于是霎那间明白了——
莫非她以为这是……
“啊啦,真是的,刚刚还以为是闹着玩,难道说夏树酱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今天是——”最后报出的是百年前与此时此刻场景再相像不过的HIME时代的那一天的日期。
对不起了,这是我小小的恶作剧,夏树。因为忽然太想要看你惊慌的可爱样子了。
——面对的露出慌张失态的却意外在自己眼中很可爱表情的夏树,藤乃静留在心中道歉着,浑然不晓得自己这份捉弄某人的本性是来自百年前的“她”。
“不会吧,真的会有这种事!!!那个‘夏树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夏树在内心尖叫起来,因为了解到这次事态(?)的严重性,她立刻动作起来,整个人都靠近了静留,然后左手抓着对方的手,右手很快的写着。
“请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而同时,静留却完全没有感到这个问句,只是眼直着看着夏树颈部以下的……因为刚刚夏树的动作太大,已经不能起到任何遮掩作用的衣物。
快不行了……
静留不禁想。
对不起,太祖母大人,我真是太糟糕了……
我快流鼻血了。
两人所谓的初遇,从某个程度上,显出了以后的坎坷(从哪里啊!)。
(我在暧昧中徘徊,连选择和决断的机会都没有。
以朋友的身份在陪伴着,比之那个永远无法再见到她却得到她心的女人来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但是最起码对于自私的我来说,却是少有的容忍煎熬。
于是开始怀念起过去——
初遇时对她令人不齿的理想正义感的厌恶,之后是她伤害到自己左眼时满溢的仇恨……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都比现在好。
是否是因为HIME的命运结束?是否是因为她最令我讨厌的正义感消失并且我左眼的伤痕不再?抑或是我被诅咒去爱上最不可能爱上或是被爱上的人?
无论怎么也好……可是可悲的我,再怎么用力逃,却怎么也逃不开她。
只有顺应这宿命之路,一直的走下去。)
几天几夜,没有回来、没有找到。那个人到处也没有看到,甚至连一点讯息都没有发现,似乎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太任性了,真是太任性了……那个人,像这样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消失在自己身边,简直就和擅做决定的前世是一样的任性。
漫步在街头,一开始如同被鬼附身一样到处找人的力气已经完全失去了,奈绪只是无视着不断对她投来觊觎眼神的男人们,没有目标的向前走着。
终点是哪里?连自己也不知道。
说起来,现在明明应该担心着那个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是不是还完好无损的活在世上,结果就因为几天遍寻不见,反而竟没有了任何的着急之情,甚至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奈绪忽然停了下来,喟叹着忽然出现的这个想法:解脱了啊,可以从她的身边解脱了吗?可以停下来寻找了吗……
可是随后就感到,那一份熟悉的总是在和那个人相处着痛苦时出现的感觉——
好热……
捂住了左眼的胎记——如被烧红的铁块灼烤着,热的发疼,可是,却也只有这块胎记的部位。
太讨厌了!!——奈绪表情扭曲起来,几乎有一种冲动把肌肤抓破,就此将这恶心的东西消去——这胎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根本就是烙印一样的东西!非要重复提醒着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明明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虽然可悲的都是心系同一个任性的迟钝的毫无情趣的“她”,但是根本上一点也不一样!!
我是“奈绪”,我不是结城奈绪!!我不是那个自以为是圣人、一切被“她”牵着鼻子走的可怜女人!!
我要解脱啊,我要解脱!面对那种无论怎么表示就是一副冷漠表情的女人,根本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现在的“奈绪”——除了长老们,没有人知道——不同于经过多番困难任务的考验而选出的其他包括当代“夏树”在内的“夏树”和“奈绪”继任者们,是和初代奈绪大人长的一模一样,并且也被长老们认定为初代奈绪大人预言注定会出现的转生,从小就阅读了初代奈绪大人留给自己的所有自己应该知道的回忆笔记,并被长老们灌输着“您注定就是‘奈绪’大人啊,会带领我们‘夜修罗’走上初代夏树大人希望的道路,绝对不贰的人选”这样的思想。
我,注定是要成为被“夏树”们所束缚的“奈绪”之人。
我,是要带领“夜修罗”走上创始人的初代夏树大人希望的道路。
我,有着绝对不能违抗的命运……
可是,越看着那样充满爱和痛恨的悲剧回忆,越听着那些迂腐可笑没有意义的说教,越觉得不能再忍受下去的抗争着……却又越不断沉浸入所有这一切带给自己的影响。
于是就这样成为顶尖的杀手,成为爱上“她”的人……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夏树,你这个大混蛋!!!”
使劲的握紧眼睛上的红色胎记的皮肤,一声比一声还大的低吼声结束于已经不能称为“低吼”的近乎哀号的声音之中。
“你这个最让人讨厌的,这世上最让我恶心的大混蛋!!!”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从头就不要见到她。
但是,还是不可能呢……
微微的一苦笑,奈绪沉寂下来,放下手,却还是继续的向前走着……
太可悲了,太无能了,我……根本无法停止住去寻找你,以前就百般的企图用令你讨厌的作为来获得你的厌恶以使自己的心冷却,结局却仍是沦陷殆尽,只能寄托此心与主来祷告自己的弱小。而现在即使身处这样本该欣喜着终于解脱的环境,竟然还犯贱的还要找到你,这种本能的冲动,是我的诅咒,根本无法逃离……
奈绪必须要继续的走下去。
即使明白前路没有尽头,毫无希望。
即使明白再走下去也只会是深渊地狱。
即使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刻在“她”已经充斥他人的心中……
对了,说到他人——
“藤乃静留。”
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很陌生,并且本能的恐惧讨厌。
初代奈绪的回忆中没有提到这个名字,自己却不由的自动代位这名字到了回忆中无处不在,如怨灵本源般的只被称呼为“那个女人”的人身上。
——一个只会不断抢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自己却无力反抗直至屈服的强大人物。
幸好,这次还没有遇到“那个女人”啊。
所以必须在她出现之前,无论是逃开,还是得到……夏树,你到底在哪里?
我只能一直的走下去,直到找到你。
如果说“夏树”之名是代表着被诅咒的、永远处在伤害他人的地位,自己也得不到幸福的残忍之人;“静留”之名是代表着将痛苦转化为咒怨、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毁灭的修罗之人。那么“奈绪”之名则就是代表着爱并痛恨着那个绝对不会感受到这份感情的“她”,总是企图逃离却无法违抗宿命而不断追随的可悲之人。
「想要去那无人之地
想要说……
不用讨厌任何人
不用喜欢任何人
知道那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我应该坚强
无论是否有人注视着我
但是心中的阵阵寒意...却无法停止」
暮色吞食着我的梦想
灰暗包围着我的心灵
因此不要用谎言来响应我
每个人都一样
虽然不是谎言却也不是真话
这就是爱的傻瓜
虽然在寻找却无法找到
憧憬着单纯的温柔
明天若变成不同世界该有多好
谁会注意到我呢
重复的伤痛是什么
不明白的话仍会受伤
每当想起纯洁的你时
心中就有些小小的激动
想要稍稍改变一下自己
这样未来也会有所不同吧
心中不断溢出的
总是不开心不愉快的事
就这样继续独自哭泣
我将会遇到谁呢
——《イノセント》/結城奈緒(Voice of HIME-舞-HIME角色歌曲集『初恋方程式~第1乐章』)
(并非由心而生的爱情,因为是诅咒的惩罚,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
于是就这样坦然的接受了,其中的过程并不如想象的简单,现在在临死之前再回忆起来,又觉得并不像当时感觉的那么困难。
——就好像一场主角并非自己的噩梦,虚幻、朦胧。
虽然梦中的那三个女人是那么熟悉,但是总是在做着不像她们各自个性的愚蠢至极的事情,包括有着自己这张脸的女人。
于是就坚信:爱着“她”的那个傻女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自己——这样想着,在手本能摸到左眼的时候就会稍微的心安理得了吧。
然后,就这样死去吧……继续那场只有三人的、无休止的噩梦。)
奈绪还是在寻找着夏树,在黑夜里,在这走不完的现代化京都城市中。
作为夜修罗,通常是在这样的暗夜中行动:隐秘的蛰伏起来,锁定目标后一击出手,每一次总会使什么人消失得无人知晓。
——这也正是当初初代夏树大人所公开的命名的含义,但是据初代奈绪大人的笔记说,却是因为某件夏树大人身历的事情作为缘由。
所以……
“即使有什么人可以让我打几拳也行,好希望在这样的夜晚里闻到血的味道啊。”
奈绪将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痛苦,看似散步一样的走着,而其实却是想着用血腥来掩盖自己的心情。
“不过说到这样可以尽情杀人的地方……因为是大城市呢,果然很方便。”微微的勾起嘴角——
在路转角的地方,就是一处黑巷。
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甚至里面许多星点的烟头赤色的照耀之下,早已锻炼出夜视能力的奈绪完全可以看的清楚,但是它依旧是一处黑巷——繁华奢侈的都市之中窝藏了污垢肮脏、从不曾为光明所眷顾的地方。
“真是熟悉的感觉呢……”
露出杀人前的嗜血笑容,奈绪走进巷子里,在众多不断向她聚集过来的猥亵状的混混男人们中左手随便抓了一个人的衣领扯向自己,无视男人们肆无忌惮的□□,右手的手指指甲似有似无的点在对方的脖子处,魅惑的无与伦比,接着又加上了一句充满妖媚气息的话:
“我们去做一些刺激的事情去吧,帅哥。”
“哈哈哈哈哈~~~”周围立刻爆发出极大声的邪恶笑声,以及无数的污秽语言——
“哎呀,美女,一个人怎么满足的了你呢,多找几个嘛,我们哥几个可是很强的哦。”
“是啊,一定疼爱得你明天看不到清晨的太阳呢。”
“虽然那道疤太难看了,哥哥我也不介意啊,可以勉为其难的给妹妹你服务服务哟~”
奈绪在男人们之中还是继续的微笑着,放下男人的衣领,略微的朝着无人的黑巷深处前进了几步,转过身——
“想来的都行啊,一定让你们满意的呢。看不到明天太阳的服务,即使是弱小女子的我也能做到哦。夜,是很长的哦……”
所有的动作和语言都完全不用去考虑,就好像演绎了多次,驾轻就熟的诱惑着深陷的即将被自己吞噬的灵魂,熟练的连自己在都奇怪。
“哈哈哈哈~~~一夜呢,我们倒要见识一下,什么样的女人口出这样的狂言啊~~”
跟在奈绪后面,男人们露出了欲望之色。
“啊~~~~~”
不多时,在黑巷深处,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因为随着渴望血腥味的黑暗之女在黑巷中走下去的男人看到了蜘蛛露出了她的毒牙,只是,没有人能听得见着他们这最后的声音。
啊,血的味道果然是最香甜的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奈绪靠着鲜血的修罗场之中的墙壁,满足的嗅闻着她的染赤匕首,感受着它从人心脏处拔出后残留的热度。
“啊啊,真是的,不是说要陪我好好玩玩的嘛,一个个都这么没用的死了,这就是说谎的代价呀。”
——从头到尾没有碰到自己任何一寸露出来的皮肤,以绝对优势践踏着他人的生命。
真的是很爽的感觉……像这样快意的没有任何目的的杀着人,奈绪其实还是第一次。不过因为场景是意外的熟悉,本能性的诱发出自己最暗黑的个性,杀死了所有的男人们。
所以,现在的感觉其实很奇怪。
实际上,奈绪知道自己以前并不是天生的嗜血,只是为了得到那个人的厌恶,戴上了单纯洁癖的她最讨厌的面具,甚至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博得她的排斥……
原来我也是没有自我的活在谎言之中呢。——奈绪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结果偶尔一次的放纵自我反而陌生了起来。
然后一抬头,就在狭窄的巷缝间仰望到了黑夜的天空。
总觉得此情此景非常熟悉,而事实上自己却从没有踏足过这种地方,会有这种贪恋黑暗的错觉的话……
(在黑巷深处的废弃工厂里,有四个少女对峙着。
“所以对你看不顺眼,也是我的自由……是吧?”持枪对准的“她”。
“果然呢。”轻舔利爪的自己。
另外两个少女长的什么样却已经模糊了。{喂!})
啊~~果然是前世的初代奈绪那个笨女人的原因啊——奈绪因为忽然在脑中浮现的前世回忆而无奈加深的摸摸额头。
而且似乎前世就不被喜欢,并且那时还是两相厌恶的程度呢。真好……可以单纯的讨厌“她”。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呢……前世的我和“她”交手了吗?可以坦然的杀了“她”吗?
再次开启回忆之门,只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在自己面前用醉酒的大舌头叫嚷着:
(“你这个笨小鬼,干嘛不对自己更坦白些……”)
莫名其妙的只有这句话……没打起来吗?之后呢?
可惜回忆似乎因为太过惨痛,就这么被强制性的中断了。
“哈哈哈哈。真是的,似乎到了关键的地方就无法继续了呢……”奈绪忽然间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其实根本就不想记忆起来愚蠢的自己吧,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着流下了眼泪,这种比哭更加痛苦的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每次都是独自哭泣。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关心,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包括“她”。
“呵,真是……没想到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嘛。”
忽然的一道冷冷的女音划破了悲怆的笑声。
就这样继续独自哭泣……
我将会遇到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