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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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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班后,米恋回家睡得天昏地暗。那个诡异的梦又出现了,她努力想看清男子的脸,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团雾,无法辨认。
他是谁?
米恋仔细搜查着儿时的记忆,脑海却一片空白,再用力回想时,头甚至剧烈地疼痛起来。
她坐了起来,痛苦地喘着气,身上的冷汗把丝绸睡衣都打湿了,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看着窗外像火烧一样的晚霞,她走下床,冲了个热水澡。
简单拌了个沙拉,她坐在电脑前,搜索“明珠市公园 ”,仔细浏览着弹出来的公园介绍,翻了好几页,都没有看到梦中的场景。
她又输入“明珠市公园湖红色高塔”,仍然一无所获。
那个公园究竟在哪里?梦是真实出现过的,还是只是虚假的梦?
一开始米恋没把它放在心上,但是最近频繁出现的这个像连续剧般的梦,每次出现一点点场景,梦中彻骨的寒意十分真实,让米恋十分困扰。
她站起来,在家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儿时的痕迹,例如玩具、相册,但是一无所所获,家里完全没有这些东西。之前搬过一次家,是不是把东西都扔了?还是母亲藏起来了?
说起来,自己好像对于8岁前的记忆毫无印象。从医学上分析,大部分人都会从4-5周岁开始记事,为什么自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也不敢问母亲,上次说起做梦的事情,母亲好像很紧张很担心。
米恋想了想,决定抽空问问怡景,她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亲密的朋友,她是一名精神科医生,和自己就职同一家医院。
简单收拾了一下,米恋上班了。
没多久,墨池砚又来了。
“怎么来了?明天才换药。”米恋在办公室写着病历。
“我感觉有点发热。”墨池砚觉得身体不舒服,这次真不是故意找借口来见米恋,今天一大早起床,就觉得头重脚轻的,好不容易撑到米恋上班,他马上就来了。
当然,换作以前,他随便吃颗退热药就了事了。
米恋停下笔,伸出小手摸了摸坐在对面的墨池砚额头,是有点烫。
她拿起桌子上的体温计,递给他,“自己量量。”
“我手软,没有力气,抬不起来了,你帮我量吧。”墨池砚有气无力地说道。
米恋蹙眉,新闻报道里不是说他英勇彪悍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娇气?但是病人最大,她探起身子,隔着桌子,把温度计放进他的耳朵里。
耳温枪需要静置一分钟,桌子十分宽阔,米恋不得不弯腰往前凑近,手肘撑着桌面。
墨池砚一直凝视着米恋的眼眸,米恋内心闪过一丝慌乱,脸上却看不出端倪,她若无其事地别过视线。
墨池砚见此也转移了目光,却猝不及防看见她领口那一片细腻雪白如凝脂的肌肤……
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落在米恋眼里,却是他发热得厉害。耳温枪此时发出鸣叫声,米恋取出来一看,“37.8,是有些低热。”
“嗯。”墨池砚觉得身子更热了,连声音都沙哑。
“给你开些退热药,还有破伤风针。”米恋写起处方。
“不要!”墨池砚瞬间没有了旖旎心思。
“我不是和你商量,你必须打,虽然没有出现破伤风的典型症状,但是你发热、乏力,那么深窄的刀伤,厌氧菌很容易繁殖。”米恋的态度非常强势,这次说什么也不纵容他了。
她严肃强势的态度,把墨池砚镇住了,他见过优雅大气的她、娇软脸红的她、温柔认真的她,就是没见过如此冷艳气场强大的她……
“看什么?”米恋看到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蹙眉命令道:“你在这儿等我。”
墨池砚乖乖地点了点头,这样的米医生,好有女王范……
米恋很快调配好了皮试液,看着她手上那细长的针管,墨池砚很想马上就逃跑,但是爷们的尊严,让他不能这样做。
于是,他别过头,任由米恋把他的衣袖卷起来,露出结实的手臂。
米恋看着那线条流畅的三角肌、肱三头肌,针管慢慢扎进了他手臂前内侧,做一个小皮丘。
墨池砚努力装作面不改色,内心却已经在哀嚎了,他情愿捱枪,也不愿意打针!
“好了,观察15分钟。”米恋把针管扔到垃圾桶里,回到椅子上继续工作。
真是拔针无情啊,墨池砚一脸哀怨,心里祈祷着结果是阳性。
然而他失望了。
米恋看到这个魁梧健硕的大男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害怕地紧闭双眼,就差没瑟瑟发抖了,不禁好笑,“别怕,我会轻点的。”
注射药液只需几秒钟,墨池砚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了,记得按时吃药。”米恋递给他几盒药,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他手里。遇到打针哭闹的小孩时,她都会递上一块糖哄哄。
墨池砚看着躺在手心的糖,欲哭无泪,虽然他是很想她哄自己,但不是以哄小孩子这种方式啊,他是真男人啊!纯爷们!
但是,他真的被她甜到了……
*
急诊室的人,发现米医生那个相亲对象最近来得有点勤。
只要米医生上班,他必定过来换药。
颜熠希愤懑地盯着关着门的治疗室,“那个人今天可以拆线了吧?”拆了线看他怎么天天缠着老大!可恨他受伤那天,自己不在,不然说什么都得把缝伤口的活儿抢过来!
“啧!看不惯,你可以闯进去啊!”夏盈盈给了颜熠希一个白眼。
颜熠希秒怂。
治疗室里,米恋仔细地帮墨池砚拆了线,说道:“愈合得不错,注意最近不要碰水,以后不用再过来换药消毒了。”
“嗯。”墨池砚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以后该找怎样的理由来医院见她?
“对了,老爷爷明天可以出院了。”今天他做了全脑血管造影术,影像未见畸形团显影,其余脑血管造影未见异常。他术后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回家了。
“真的吗?我一会儿去看看他。”
正说着话,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请进。”
黎泽允推门而入,看到上次送米医生母亲来医院的男子,正坐在床边,而米医生正弯着腰为他处理伤口,两人看起来很亲近。
他想起最近在医院听到的传闻,脚步微顿。
“黎医生,找我有事?”
“米医生,你有空吗?我有个脊柱疾病患者,情况有点复杂,想听听你的意见。”
神经外科和骨科研究范围有些交集,例如脊髓脊柱方面,很多时候,她和黎医生在各自的领域遇到难题,都会参考对方的意见,偶尔会一起研究课题。所以米恋很快答应了,“忙得差不多了,我一会儿上去找你。”
“好,我等你。”黎泽允说完,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男子一眼,转身离开。
墨池砚从那个姓黎的医生进门开始,就一直打量着他,金丝边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烫得整齐平整,连一丝皱褶也没有,说话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完美得没有一点烟火气。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太……娘?
墨池砚听着他和米恋交谈,心里酸溜溜的,绝不承认他看起来很有精英范很有修养。
尤其是他离开前,看自己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这人是谁?”墨池砚语气有着自己也察觉不了的委屈。
“黎医生啊。”米恋在剪着纱布,随意答道。
“我知道他姓黎。”
“嗯?哦,他是骨科的,牛津大学博士,医术很厉害。”米恋用碘酒消毒伤口。
墨池砚听到米恋这样称赞那人,心里更委屈了,他才不想知道那人哪个科室的,哪个学校毕业的,他想知道的是,那人和她是什么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问她呢?
“好了。”把纱布粘好,米恋站了起来,再次叮嘱道:“近期伤口不要碰水。”
墨池砚看着她利落地收拾好药箱,然后对自己说道:“你可以回去啦,我先去忙了。”
唉,是去找那个姓黎的吧。墨池砚看着米恋离开,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米恋来到黎泽允办公室,听他介绍患者的情况。
患者由于车祸造成脊柱骨断裂,在做检查的时候,又发现椎管内有恶性肿瘤,肿瘤位置比较复杂。
如何既能最佳暴露肿瘤,又能把对脊椎的牵拉损伤减少到最低限度?同时确保断裂脊柱骨的稳定?
两人一起讨论手术策略和手术技巧,直到夜色降临,也只是稍稍理清了思路,还没能拿出具体的方案。
黎泽允翻看着检查报告,突然听到一声“咕咕”的响声。
米恋脸蛋一红,“我中午没吃饭呢。”
黎泽允低低地笑了起来,看了看手表,说道:“抱歉,患者情况比较危急,我忙起来忘记时间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回来再讨论?”
“嗯。”米恋没有拒绝,她知道患者手术拖不得,这两天必须拿出个方案,“就到碧岳路的那家面馆吧!又快又好吃。”
“好。”黎泽允很想和她去西餐厅,慢慢吃晚餐消磨时光,然而今晚实在没有时间。
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步行到附近的面馆,一进门,米恋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央的墨池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