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5.他大概不是真正喜欢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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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种说法，学子上了大学就算逃出了学习的炼狱，熬出了头。可实际上好大学的课程节奏反而更加紧张，莘莘学子不过是由一个白公馆被押往另一个渣滓洞。
换汤不换药，其中各种熬夜秃头的酷刑屡见不鲜。
自上次二人一起去猫小院后，赵穆楠在导师的带领下去了邻市做项目，他大三了，成绩又拔萃，已经可以开始实践积累经验了。
也许是在外奔波考察太累了吧，除了例行的早晚安，赵穆楠很少主动和裴斐说说他做项目时的事。
虽然裴斐问什么他也都答，但是总少了点情侣间的暧昧亲密。没有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向对方完全敞开自己的生活的赤诚……总让人怅然若失。
裴斐不敢深想，也不敢多想。她只是每天认认真真地完成课业，碰见好玩的小事就绞尽脑汁用诙谐幽默的语气分享给赵穆楠，偶尔克制不住问他近况怎么样。
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用疲惫但是温柔的语气说起考察工地时遇到的糗事或麻烦，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甜蜜。
这是一天中最快活的时光。
连裴斐自己都没想到，原来暗恋真的是很低很低的，他想抬脚两寸，你就矮到一寸高，他若是要走平地，你也舍不得绊他，灰溜溜地且识趣地把自己埋到地底。
所幸她的课业也繁重的很，法语语法不愧是“有的本土法国人一生都弄不明白”的优雅语言，裴斐学的晕头转向，阴阳混杂，也没太多精力去伤春悲秋了。
张思艺更不必说，大一她还能晚上愉快吃鸡，浪到手机没电，大二只能连滚带爬地追着裴斐的脚步走。
“***这什么鬼玩意儿!我当时怎么就没听我爸的劝告去学意大利语？!”张思艺猛地起身，崩溃地倒在后椅背上。
裴斐眯着眼睛笑，很是有点“我不说我就看热闹”的意味。
张思艺磨了磨牙，饿虎扑食把柔弱裴斐压在了身下，非常有恶霸气息地说：“小娘皮！老子今天就要办了你！”
裴斐：……
恕她接不住戏。
“唉，无趣。”张思艺收回手，又靠回了椅背。她的手机已经裴斐没收了，写不完老师布置的法语文篇就不还给她。
张思艺的眼睛瞅瞅裴斐，又打量打量住了一年的宿舍，再盯着窗外发会呆——看哪儿都不看桌上的笔记本，总之是干啥都不想写作业的典范人物。
裴斐倒是不急，她重新拿来图书馆借的《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托着书脊看起来。
张思艺瞥了一眼，阳光碎片撒在舍友身上，配上一般人穿不出来的高领毛衣，真有一股圣洁的气质。
别说，她舍友虽然脸比不上校花冉梦溪，但是那股同龄人身上很难见到的沉静气质非常吸引人。
……说不定校草慧眼识珠？
张思艺自己美滋滋地设想一番，对那个轻易拐走她家裴小斐的男人有了点好感。
被她的气质感染到，张思艺蹬了一下地面，转椅又回到木桌前，她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爪子搭在键盘上敲起来。
裴斐被挡在书后的脸，悄悄露出了一个有点狡黠的微笑。
就在裴斐看到《镜子与面具》诗人第二次献上史诗时，她的电话响了。
“是谁是谁？”张思艺第一个跳起来，她凑过去看来电显示，“哇哦——‘先生’诶~来来来，请接！”
裴斐被她笑得耳根红，眼里带着笑意瞪她一眼，依旧是接了电话后立刻录音，因此没有错过那一句轻柔的“下午好，裴斐”。
张思艺闷笑着，退远了点。
“下午好……”她略带些羞意地轻声回。
“现在有空么？”赵穆楠轻声笑着，撩人的喘息透过电磁波被递送到裴斐耳朵里。她招架不住地点头：“有的、有的。”
哪怕是没有也得有啊，裴斐非常昏君地想。
赵妖妃笑着说道：“我马上要到北京西站了，愿意来接我么？”
“你今天下午就回来了？”裴斐提高了音调，透着一股雀跃。
“是啊，项目收尾可以回校完成，我的部分已经提交了。”赵穆楠低声道，因为是公共场合，不方便说太多，他话头一转：“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就到了。我在高铁上呢，先挂了，好么？”
裴斐“嗯”了一声，便见通话被挂断了。
张思艺非常八卦地凑上来：“哎哟哟，都说了些什么呀？怎么不再聊块儿八毛的？”
“他在高铁上呢，不方便说话，待会儿我要去接他，你一块去吗？”裴斐心情颇好地问。
张思艺笑着摆摆手：“我才不。人家明显是想你了，我才不当电灯泡。”
“主要是……”裴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同学和导师应该都和他一块，我第一次见他们，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第一次见啊？”张思艺有些惊讶地问，言外之意裴斐懂得——都谈一个月了，才互相见朋友？
裴斐：“嗯。”
她其实还想问，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可想了想还是算了，一来张思艺本人也是个小菜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二来这事问不问也都是一样的。
……他大概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个念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裴斐的脑海里。
人真的是矛盾的生物，既趋利避害又浮想联翩。
有时候不想你对我这么好。对我太好，会让我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比如，想让你喜欢我一辈子。
可是有时候，觉得你还是对我好一点比较好。这样还能在有限的日子里让我多享受一点你的温柔。
裴斐站在候车室大厅，脑海里的风花雪月吹啊吹，像是要弥补她十六七岁未曾拥有过的青春。
“不是，你这戏过了啊。”张思艺的声音响起，一股子鄙视的劲儿在耳机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裴斐：……
她小声抱怨：“我不能文艺一下么？”
“你这一文艺，我就瘆得慌。”张思艺实话实说。
裴斐叹了口气，只好把电话挂了。
她抬起头，在茫茫人海里巡逻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裴斐又把微信点开，无视张思艺发过来的二哈发怒表情包，点开备注“先生”的消息栏，又确认了一遍高铁到站点。
……也许是耽搁了？
裴斐站的时间有点久，她颠了颠后脚跟，放松一下，颠——落——颠——落——
忽然，一只大手摁在了头顶，阻止了下一次踮起。
与此同时，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转身了，裴斐，玩得开心么？”
裴斐的耳根，“唰”地红了。
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是裴斐啊？”
赵穆楠的手顺势向下，牵起裴斐的手腕：“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发小儿，徐广昱。”
裴斐认真地看着面前面容英俊的小麦色大男孩，点点头：“你好，我是裴斐。”
“‘有匪君子’的那个‘斐’是吧？”徐广昱煞有介事地说。
裴斐愣住了，她很快回过神来，有些为难地委婉道：“呃，大概不是……一个吧？”
徐广昱：……
他挠挠头：“咳……裴斐，你这名儿读起来有点拗口啊？不过挺有文采的哈。”
裴斐笑起来：“嗯，是有点拗口，你可以直接把它读成一声，我熟悉的人都这么叫。”
“那行，我以后按一声叫了。”徐广昱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可以去给佳洁士打广告的洁白牙齿，“初次见面，我下次托楠儿把见面礼给你捎过来啊。”
“没事没事，不用见面礼的。”裴斐连忙摆手。
徐广昱挑着眉笑了，没管裴斐的话，转头对赵穆楠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啊，你行李箱给我，我给你捎回去。”
“行。”赵穆楠把自己身边的拉杆箱滑过去。
很快，徐广昱推着两个24寸的大行李箱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等了多久？”这边，赵穆楠也带着裴斐向出口方向走，一边问道。
“也没有很久……”裴斐支吾着，其实她怕自己和赵穆楠的时间错开，几乎是接了电话就往这儿赶了，“你吃午饭了吗？”
“没，我们正好饭点上的车，陪我去吃点么？”赵穆楠低下头问道。恰巧有年轻姑娘没看好路，撞在了他身上。赵穆楠单手接住人家的旅行箱，把拉杆放到姑娘手里，温声说小心点。
姑娘脸上飞起红霞，羞涩地点点头。
裴斐……裴斐觉得这样的情况自己以后还能遇到，生不起任何吃醋的心思。
何况她不也是因为这个人不经意间的温柔而怦然心动的么？上学期做国际版面时耐心的磋商和每次早晨见面一杯热牛奶，都是沦陷的理由。
……又或是，借口。
赵穆楠没当回事，他转过头牵着裴斐的手向出站口走去，出站熟门熟路地带裴斐去了呷哺呷哺。他刚点好餐准备付款了，就见裴斐已经扫了码飞速把钱转了过去，让人甚至生出一种“不让她付钱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念头来。
赵穆楠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发丝：“怎么这么积极？”
裴斐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翘起了嘴角。
赵穆楠怎么也不能猜到原因，只好说：“那我等下把款转给你吧。”
“不用啦。”裴斐脆生答。
“怎么不用了……出门在外，男朋友是ATM取款机啊。”赵穆楠玩笑道。
“你在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当过取款机了。”半晌，裴斐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赵穆楠福至心灵地想起那杯猫布奇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没想到这么小的事都让她记挂在心里，并付诸了回报的行动。
他任由横冲直撞的莫名感觉在心里翻涌，更大力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去找个地方坐着吧，我等下就来。”
裴斐察觉到赵穆楠温柔下的一点纵容，傻乎乎地笑了。她摇摇头，没动身子。
赵穆楠也就不再催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等餐，间或望着对方歪起嘴角，得到一个同样傻乎乎的笑。
赵穆楠是跟导师打了招呼，提前一天回来的，等下还要回校写书面报告。于是等赵穆楠吃完饭，他就带着裴斐回学校了。
地铁上，赵穆楠熟门熟路地把女朋友护在怀里，轻声笑问：“费这么大力气，就跟我吃了顿饭，后不后悔？”
裴斐红着耳根摇摇头。
“你真是……”赵穆楠忍不住笑了，“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你了。”
“我也很想见到你，所以就不算欺负。”裴斐略微垂下眼皮，含含糊糊地说。
明明也不是什么羞人的话，可是在心尖上的人面前说出来，就有点臊眉耷眼的。她其实也不是多放不开的人，可是在他面前，就变成含羞草了。
赵穆楠看得心有点痒，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我了么？”
“……想。”裴斐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好歹是公共场合，赵穆楠的修养压制了他一闪而逝的某个念头。他并未注意到自己已经从一开始的“我要好好履行作为男朋友的义务”转而变成“姑娘有点可爱”的对裴政策，而是有点遗憾地直起了身。
裴斐内心里，她有志一同地和赵穆楠叹了口气。
……公共场合，克制。
两个人严肃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5.他大概不是真正喜欢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