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相 白翎轩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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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一声，白翎轩从梦中醒来，外面明火执仗，耀眼的火光闪得他再也无法成眠，披上单衣，准备询问所发何事。却被和衍，一下子撞进怀中，白翎轩愣怔了一刻，摸到熟悉的银叶发饰，才轻轻笑开，“何事？”
“野鬼荒魂被阵法引过来，然后被寺里的秃驴灭了，连‘锁孽楼’都上了哦！”
“此事，小衍不至兴奋如斯。”‘锁孽楼’，小衍在改了阵法前能入得灵泉寺的的确是要这“锁孽楼”镇着。
“可知谁人出手？”
“莫不是那位……”
“的确，就是那个我们要找的人。”
白翎轩好似来了兴致，摸了摸那只飞回来的纸鸢，“小衍可有兴趣，秉烛夜游？”
“荣幸之至。”
待到寺内骚动稍微平息，白和二人才闲庭信步似地来到明惠住所门前。
“听闻师傅今夜斩鬼于剑下，又以大成佛法禁锢其于锁孽楼，在下得知，不甚欢欣，仰慕英姿，特来拜会。望师傅担待我二人深夜来访，唐突了。”“锁孽楼”是连和衍都听说过的法器，在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有违慈悲的存在。禁锢凶鬼冤孽的魂力，只有偏执坠入邪道的厉鬼冤魂或不肯转世又祸害苍生的妖魔才会被禁锢入内，因为只要进入便再无他法可解救，直至耗尽元神魂力，消散在锁孽楼里。若初次见，谁曾想那样一个普通的庭箱就是臭名昭著的“锁孽楼”，庭箱中小桥流水，青砖黛瓦竟是最残酷的牢笼，柴扉松扣，红杏出墙的闲适竟是最恐怖的禁锢，荠麦青青，渔樵耕读的赏心乐事只是讽刺着一个又一个的来者，那一缕幽魂就这这样或那样的不甘中走向终焉。而这正是镇寺的法器，由每一代的“杀僧”执掌，看来，那小沙弥所言非虚，此人在寺内果真有一定名望。
“先生说笑，小僧愧不敢当。”慧明却没有想象中的清瘦，反倒一副虎背熊腰的武僧模样。
白翎轩听完，嘴角弯了弯算是应答，终止了这些客套话。“听说师傅有眼疾，不知我二人可影响师傅休息？”
“无妨，只是离远不辨形貌罢了，近看无有妨碍。”
“那不知师傅可有兴趣听我说个故事。”
“哦？请讲。明惠洗耳恭听。”
“那翎轩叨扰了……流沙之东，黑水之西，有朝云之国，国主燕禹君尚佛，建寺庙千所。须弥寺也是那时所建，香火鼎盛，一时无两，特别是寺内一口古钟，古朴悠长，颇有灵性，据说有求必应。可是后来来须弥寺礼佛朝拜的香客有时会无故失踪，而他们的亲人总是会在以后的岁月里见他们失了记忆的亲人一副僧人打扮，于是须弥寺被传为“妖寺”。后来的君主钟锡君崇巫，以此为借口，遂颁布新政，废了寺庙，这所须弥寺也难逃一劫，在这场浩劫中付之一炬。”
“白先生，您信那妇人的说法？”
“稍安勿躁，且听我道来。”白翎轩嘴角含笑，一如之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真如玉。“而寺内被特别侍奉的‘古钟’却幸免于难，被方丈亲信的弟子抬入后山，掩埋起来。后来，岁月流转，历史风化，此事被掩埋于历史的洪流之中。再后来，军阀割据，国度更迭，可是那一处或许是不甘的僧人有灵，出现了很多名僧。”白翎轩稍稍收了笑意：“沧海桑田，周边建立了很多村落城邦，其中小村默口就在附近。村里住着一对铁匠夫妇，日子虽然寡淡无味倒也性命无虞，平时接些活足以度日。但有年，妻子怀孕了，为了赚钱来迎接这个孩子，丈夫抽空就会去山上打野味卖了，或捡些铁器回来融了也省了生铁的钱。可惜，常年的打铁生涯让丈夫患上了眼疾，纵然身板壮硕，身手敏捷也比不得山里的野物，但是丈夫还是坚持上山，最后竟踏遍了大多数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日他终于在一偏僻的地方找到半掩在泥里的铁器，想来是前朝战祸，有人藏兵于野。”
白翎轩把玩起手中的瓷杯，纤细的手指划过浮在表面的兰花纹样，接着道：“可谁料想，此人竟一去不复返。妻子也托人上山寻过，可惜始终无有回音。就这样，在焦急万分的等待中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原先的生活已是困顿，如今更是窘迫。邻居乡邻本就是农民，也有农忙的时候，有自己的家要顾及，不能总是拴在这事上，巡山的猎户答应多留意，也没人去找失踪的丈夫了。可是妻子对丈夫很是依恋，不肯认命，于是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一路寻找，原先只是在村子周围寻找，后来干脆把铁匠铺卖了，带着孩子背井离乡，这一走就是几十年。”
“白先生，您这是……”明惠想了想，还是拿捏不准措辞，于是无助地看着白翎轩。
男子笑了笑，“妻子一路乞讨一路游历，可是，孩子受不了。她不过只是个孩子，为何要忍着颠沛之苦，不得稚儿童趣。原先，还可以吃着几回菜包，后来只能在大腹便便的客人走的时候才能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吃些残羹冷炙，有时候还要被店家毒打。寒冬腊月，只能与同样瑟瑟发抖的母亲去抢狗盆里的饭，看尽了朱门酒肉的丑态，看透了世态炎凉。此时，母亲也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煎熬，迫不得已，做了一个她悔恨一生的决定，为了凑集路费，把女儿卖予人家做婢子，不指望出人头地，好歹不用挨饿受冻。本以为这下可以让孩子安定些，可谁成想，那家的少爷竟然奸污了她十二岁的幼女，还转手把她卖到了青楼。妻子那时已远离城镇，只记得自己说过，将来会把父亲找回来，三个人一块回默口。这位妻子，您应知道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