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辈子》朱女士

1、第一个我们

　　九六年的李家村是一个被群山所包围的封锁的村庄，这里的交通并不是很发达，如若要上镇上赶集除了坐唯一一趟中午的汽车去以外，便是沿着这条小溪的泥路子走，走上个半天才能到达镇上，李家村是平穷的。

　　刚下过一场太阳雨，天边的彩虹，很美！李开心见已经出晴天，打算去隔壁叫李笑笑一起去前山摘野草莓，这是李开心他们最喜欢吃的零食了，香香的甜甜的格外好吃。家里只有奶奶在，李开心：“奶，我我我喝和和笑去摘摘草草草梅。”奶忙着手里的活应声说道：“去吧，注意别走山上去了，就在路边看看有没，下次叫你爷给你摘回来。现在这个季节，山上有蛇，自己注意点。”李开心：“晓得了。”说着就走向隔壁的李爷爷家。

　　“阿阿笑，不不下雨了了，去去摘摘草草梅去。”李开心大声的喊道。

　　“是开心啊，你过来奶这边，奶有糖给你吃。”说话的是笑笑奶。

　　“奶，不不用了了，你你留留着给给笑吃吃。”李开心。

　　“没事，奶刚从你姑家回来，这是你姑的喜糖。你拿回去吃啊。”说着把手里的喜糖塞在了李开心手上，还有红鸡蛋，红花生塞在里李开心兜里。这时候的喜事，这些吃的算是很好的了。说来，李开心和李笑笑家也算是沾亲带故，不，因该说村里人基本上都带点亲。

　　“那那谢谢谢谢奶！我我我先先回回回家！等等等下下在来来。”李开心想快点拿回去。

　　“好，你快去吧，我让笑笑去买酱油了。奶等会儿跟她说。”笑笑奶。

　　“嗯！”李开心。

　　“奶，我我回来来了。这这这个是是笑笑奶给的，姑姑姑的的喜喜糖糖糖和和红红鸡蛋红花生。”李开心。

　　“晓得了，你去吧。”李奶奶看了开心一眼道。

　　“嗯。”李开心。

　　“开心，走我们去摘野草莓去。刚才我给奶买酱油了，没在家。”笑笑笑嘻嘻的拉着开心往前山走。

　　李开心她们所去的前山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山，只不过在唯一的出村路口旁边的山的山脚。泥路其实也不能叫泥路，应该叫山路，只不过都是泥巴，坑坑洼洼的，村里人都叫它泥路了。

　　“开心，你看这里也有野草莓。快摘一个狗尾巴草给我。”笑笑开心的说道。

　　“嗯，好好。”李开心看着手中三根串着满满的野草莓的狗尾巴草，开心的笑了。李开心想：好久没有吃过了呢！上辈子科技越来越发达，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很少会见到野草莓了。

　　“呀，开心，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啊。我们过去看看吧？”笑笑眼尖的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尽管在颤抖的声音中能听到害怕，但是笑笑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少年。。李开心想：是了，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笑笑发现了故勃。而自己呢？当时是什么反应？

　　“开心，你看这个人会不会死了？怎么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笑笑大声喊道，来掩盖内心的恐慌。笑笑看着泥路上躺着的的少年，并没有那么害怕了。李开心顺着声音看过去，心想：其实故勃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只不过长期的营养不良所造成的。只见躺在泥路上的少年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赤裸的双脚已经血肉模糊，应该是吃了很多很多苦走了很久很久才到的李家村。上辈子的自己看到这样的故勃第一眼，就是嚎啕大哭，这样子的故勃让自己联想到了当时死在自己眼前的父母。后来，才知道这时候的故勃已经奄奄一息，故勃亲口告诉自己，那时候的他因为她的嚎啕那哭，吵醒了昏睡中的他，才躲过了阎王的地府，然而却没有躲过她。

　　“快快笑笑，别别让让他他睡着。不然然然他他他会会死的。”其实李开心知道笑笑是天生的大嗓门，声音洪亮。刚才的那一声喊叫或许已经让少年清醒过来。可是李开心真的怕，怕故勃就这么死了，那么好的故勃，就这么死了。李开心让笑笑在故勃身旁喊：“醒醒，别睡。“在一边又一边的叫喊中，少年有了反应。

　　李开心蹲在少年旁边，摇晃着少年的身体，自从父母死后，李开心就害怕大声说话。小心翼翼的活着，她第一次想大声的叫嚷着，希望眼前的少年不要，不要有什么好歹。

　　少年的嘴唇干裂，眼眶凹陷，骨廋如柴，青紫交加，身上完全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少年身旁的瓶里零星散散的有些许水珠，这是少年装水的瓶子，看上去格外干净，少年应该清洗了好多遍，尽管少年把瓶子清洗的很干净，但是或多或少能看出它原本的样子，李开心知道这是别人丢弃的塑料瓶。

　　“你你你别死死啊！故勃。”李开心眼神坚定的哽咽道。我会保护你的，故勃，就像上辈子，你保护我一样。

　　“咳咳咳。”故勃想他没有报仇以前，他是不会死的。

　　“你你你没事事事吧”李开心激动的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少年问道。

　　“嗯。”少年的声音嘶哑，很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后又再次晕过去。李开心看着再次昏死过去的故勃，轻轻擦了擦打着水珠的眼眶，转头对着笑笑说道：“你你你在这这这里里守守着，我我我去去找找人。”李开心说的这句话又急又快还结巴，笑笑愣是没有听清楚。

　　“开心，你说什么？”李开心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又急又快还结巴，心里也想笑笑肯定没有听清楚。就又说道：“你你在这这里守守着他，我去找找人人。”这一次，笑笑听清楚了。

　　“好，你快去快回。”笑笑说道。笑笑看着快跑远的李开心大声喊道：“开心，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人过来，开心！”说着连忙跑过了李开心。李开心想了想，也是，自己结巴，笑笑回更快一些。其实笑笑还是有点怕，那个少年好像快要死了，和死人待在一起，想想就怕。不过笑笑也有点担心，跑的更快了，别真的死了。

　　李开心守着少年，一直等到笑笑找了人过来。李开心看着远方一群走过来的人，分别是开心爷爷，笑笑爷爷，和那位瘸了腿的故爷爷，李开心终于安下心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心爷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开心，刚想开口。笑笑就道：“我们来前山摘野草莓，就看到这人躺在泥路上了。后来我就去找你们了。还没有死，我去找你们的时候他，他他还有声音。”笑笑爷爷皱着眉头，看少年。开心爷爷道：“快点带回家吧，别死了，看这人还不大嘞。”故爷爷知道开心爷爷和笑笑爷爷家里都有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好。自己家就自己一个瘸腿老人，何况也有点想自己家那孙子了，哎，这少年看着比自己家孙子还小一些，真是造的什么孽哦。也应该找个时间去趟儿子家，见见孙子了。自从孙子生了那会儿见过，就没去过儿子家了，怪想他们的呢！因此故爷爷道：“上我家吧，你们家也不方便。”开心爷爷和笑笑爷爷应了一声，就往故爷爷家走去了。李开心和李笑笑跟在爷爷后面，往着故爷爷家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光芒，群山环绕着的乡村，伴随着狗吠声，蛐蛐叫嚷声，飘香四溢的香味。

　　“你们都回家去吧，我照顾这个孩子。”故爷爷挥挥手，让大家回家吃晚饭去。李开心担忧的看着床上的故勃，李开心知道故勃就是故爷爷的孙子，只不过现在故爷爷并不知道故勃是他的孙子。纵使是多活了一辈子的李开心，也不知道故勃是怎么样从城里找到这个偏僻的李家村的。

　　开心爷爷：“行，你有什么事情在过来找我们。”说完就叫开心一起回家吃晚饭去了。笑笑爷爷看开心爷爷走了，便跟故爷爷说了一声，也和笑笑回家了。

　　农村的饭桌都是木头做的，正方形桌子，凳子是长方形，桌子和凳子上面漆上红漆，格外喜气。

　　“那个孩子是真可怜，遭着什么罪哦！”开心爷爷对开心奶奶说道。

　　“什么孩子？”开心奶奶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不是今天开心和笑笑去前山在泥路上给遇到的一男孩，你是没见那一身的伤，那个脚噢，哎，遭罪啊！。”开心爷爷边吃饭边说。

　　“听你这么说，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那他咋到咱村来地？可别惹出什么事来。”开心奶奶皱皱眉。李开心听着爷爷奶奶的对话，想起上辈子那会儿是有人来闹过。具体闹什么，也不记得了。虽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有警察的地方，就是出了特别严重的事情。李笑笑看到警察或许会好奇的挤上去探讨个究竟，而李开心看到警察会特别的畏惧，畏惧即将发生的不幸，如同她父母一般的死亡，这种恐惧深深的扎根于内心深处，窥间伺隙。

　　“哎，我看这事啊，大。”开心爷爷。

　　“老头子，我给你说。今天我在田里边听赵婆子说，她娘家那边有人卖小孩子，这事不会和那个孩子有关系吧！”开心奶奶压低了声音和自己的老伴说。

　　“这丧尽天良的事都有人做？”开心爷爷听到有这种事情，心里的火气一下就冒出来了，压都压不住。

　　“开心他爷，你小声点，你找个时间给老故和笑他爷说说这件事，最近这段时间注意点儿，可别真出大事咯。”开心奶说完，就开始嘀咕起来“哎，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要遭报应的，要遭报应的。”

　　“是要找个时间给他们提个醒，得看着点那孩子，可别真是赵溪村来的。赵婆子娘家那个村可不是什么好惹得哪，都他娘的竟是事，愁啊，愁。”开心爷拿起烟杆子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又吸一口。

　　“可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不中听的话，让学了去。这事确实是个事，咱摊上这么个事总不能不管吧。那可是命啊！”开心奶一边指责一边惊叹。

　　老一辈的人把命看的特别重，或许是和他们的经历有关。在人命面前，多大的事都不叫事！

　　“咱也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或许是咱们想差了。”开心爷。

　　“或许是呢，咱也别想这事了。你可接着听我说吧，那赵婆子还想给她那好吃懒做的儿子娶一个大学生呢，噗！可把我这老婆子笑死咯！大学生还能嫁她那儿子？”开心奶奶一说这事就有点嘲讽赵婆子了，异想天开。

　　李开心听到这话，内心堵得慌，大学生嫁农村懒汉。上辈子科技发达了，交通好了，网络这种东西也就出来了。李开心在网络上看过，看过报道，那一篇篇触人心弦的报道，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无人道。人口拐卖四个人浮现在李开心的脑海里，吓得李开心一哆嗦，差点把饭碗都摔在地上。

　　开心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吸着烟杆子，吐出口中的烟气，烟雾随着空气缓缓飘浮着，如同开心爷现在的心情。他幽幽的道：”或许还真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