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 ...
-
我们
壹.呐，你知道吗？
呐，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呐，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
呐，你知道吗？我以前就喜欢你。
呐，你知道吗？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呐，你知道吗？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齐豫谙，你知道吗？我爱你啊！
贰.妈妈不是我的妈妈。
我记得，从小开始，我就没有上过学。
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个时候，只有姐姐愿意陪我玩。姐姐明明和我一样大，却闹腾很多。我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可以做的事我却不能做？为什么妈妈会对姐姐说话，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爸爸在回家时只会抱着姐姐说：“我的好女孩，今天过得怎么样？”
后来，姐姐长大了，她每天都要出去，从阿姨那里知道，姐姐是去上学了。姐姐很好，姐姐很聪明，姐姐有礼貌，姐姐懂事……呐，姐姐，为什么爸爸妈妈只会夸你？
我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可是我没有上学，没有像姐姐一样每天背着书包被爸爸妈妈送出门，晚上再背着书包回来。明明姐姐的作业我都会做，明明我比姐姐更懂事，明明我比姐姐更安静，明明……我更好的……妈妈，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不夸夸我？为什么不让我去上学？
姐姐的老师来家访，我就在屋子里画画。我听到妈妈说：“老师，我们家毕竟就一个孩子，可能有些惯坏了。”“不不，你们家的孩子很优秀，很懂礼貌……”一个孩子？是姐姐吗？
啊，原来妈妈不是我的妈妈！妈妈是姐姐的妈妈！那，爸爸也不是我的爸爸……对吗？那……我的爸爸妈妈在哪呢？
“修小姐，该去看医生了，我们走吧。”“好的，曲妈妈。”“为什么这么叫？”“你不是我的妈妈吗？那就要这么叫呀！”“嘘，修小姐，不能这么说的，夫人会生气的。”“为什么呢？”“因为你是夫人的孩子呀，你要叫夫人妈妈才对。”“那为什么夫人不和我说话？曲妈妈，书上说了，妈妈会像夫人照顾姐姐一样每天给她问安，给她做饭，教她识字。可是，这么做的是你呀，所以你就是我的妈妈对不对？”“小姐……”
我记得，当我知道妈妈不是我的妈妈的那天晚上，我听到曲妈妈和妈妈吵架了，然后我有了家教。
叁.老师和她家的小哥哥
家教老师真的很好，她和曲妈妈一样温柔，和夫人一样漂亮。她总是夸我，她会笑着摸摸我的头，说：“修修真棒！”
家教老师家有一个孩子，是个小哥哥，长得很漂亮……就像老师一样好看！小哥哥有时候会跟着老师一起来，他会和我一起做游戏，会给我讲很多有趣的事。我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他就和老师一样叫我修修。
我很喜欢小哥哥，因为我没有玩伴。在家里，会和我说话的除了曲妈就只有姐姐。可姐姐很忙，她每天早上很早就走了，晚上回来之后要写作业，周末还要上兴趣班。
小哥哥说：“修修，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我那时候挺高兴，从来没人这样夸过我。
后来，我渐渐长大，小哥哥也长大了。当然，我也不再需要家教。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老师再也没来过，当然，偶尔也会联系。小哥哥有时候会在周末来找我，如果我在家的话就会和他玩。
只是，自从某个星期六过后，他便总是叫我……修雅。
肆.你喜欢他吗？
小哥哥帅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帅的吧，不然姐姐怎么会喜欢上小哥哥呢？。我很少见到同龄人，偶尔见到，也只是在医院。他们大多病的很厉害，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好不好看。
前一天刚刚做完手术，我躺在病床上，姐姐突然来到了我的病房。
“小妹，你还记得那个周末会来家里的小哥哥吗？”“记得啊，怎么了？”“那个，你知道他在上的哪所大学吗？”“不知道，姐，你喜欢他吗？”“不是，我……”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句话：“哎呀，不要解释了，姐，要不，我帮你追他？”说完，我愣住了，姐姐也陷入沉思，病房一下寂静下来。
良久，我开口：“怎么样？反正他不知道家里有两个孩子，我们两又长得这么像，我帮你追他，我刻意学着点你，他也不会发现。”姐姐还是没有说话。“哦，对了，如果担心秘密暴露或者他喜欢上我的话就完全不用担心，反正我总是要死的人，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到我死他也不会发现。估计等到他发现，你们都老啦！老夫老妻的谁还管当初是谁呢！而且，他，一直都以为我……叫修雅。”最后那句话说的有些艰难，有些无奈。“……好。”
伍.我们的秘密计划
我和姐姐约定，我帮她追小哥哥的时候，要瞒着曲妈，当然，也要瞒着……母亲。反正我们很像，只要稍微修饰就没有人会认出来，我有这个自信。我和她会把所有的事情记在手机软件里随时共享，记录我们生活中的所有事。
先由我去追小哥哥，当我把他追上之后我和姐姐就交换。如果姐姐临时有事就由我去顶上。这样就可以给小哥哥留下一个好印象了，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孩子，然后……死去。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计划。
陆.因为我在追你啊。
“哇，猜猜我是谁？”
“嗯……不知道。你是？”
“小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修雅。”我知道，当我再次以修雅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没有了退路。
“记得啊，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嘛。”“哎呀，不要调侃我啦！”“那么，聪明的修雅，你来找我干什么呢？”我嘿嘿一笑：“来追你啊！”
小哥哥明显愣住了，正要张口，我就用一根手指虚触在他唇上，我知道，他的教养不会让他作出制止的动作。“嘘，答不答应先不要说，好东西要用过才知道，好孩子要相处后才明白她的好。”小哥哥失笑：“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切，不行吗？”“行，行。那么好孩子修雅，你打算怎么追我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今天我还有课，先走啦！电话联系！”
我回到家里，瘫在自己的床上。姐姐活泼，她那样的交谈方式让我很疲惫，身体有些吃不消。
我打开手机，输入着今天的事。一边打着字一边天南海北的想：就这样就好。
曲妈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水与药。她把药放到床头道：“小姐，今天去干什么了？”“去找小哥哥了呀。就是小林老师的儿子，齐豫谙。”“哦，那个孩子啊，好像很久没见到了。多好一个孩子呀。”“是吧，所以要去找他呀。对了曲妈，以后我可能会经常出去。”“小姐你的……也是，年轻人嘛，多出去看看也好。只是，小姐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啊。”“是，曲妈。”
“喂，小哥哥，又是我。明天你有时间吗？”“有啊，怎么了？”“一起出去看电影吗？”“好啊。明天几点？”“嗯……就七点吧。在你家楼下集合！”“为什么在我家？”“因为我在追你啊。”“噗，还是我去找你吧……”
我就这样，开始了追小哥哥的路。
柒.切换
一个月后的晚上，我再一次问了小哥哥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他答应了。我有些开心也有些失落。不过，就这样就好。
“小妹，我有些事，你帮我顶一下，我办完事去找你！”“好。”唔，这是我第一次以小哥哥的女朋友的身份出现，一定要好好的啊。
“哟，下午好啊，等谁呢？”“你说呢？”“等谁？”“……”我和小哥哥这样说着，去了原本约定的地方。
在商城的角落里，小哥哥突然摸着我的头，说：“修修，我也喜欢你。”
我的脸顿时燥热起来，结结巴巴开口：“我，我也是，最喜欢你了！”
小哥哥莞尔一笑，牵着我的手，带我向前走去。
七点，我接到姐姐的短信，她说她好了，先去饭店等我。我过去之后直接去卫生间找她。彼时我正坐在车上，我垂下眼帘，眸光有些晦暗不明。
七点半我和小哥哥到了餐厅，我说我要去上个厕所，小哥哥先去位置上点菜。不出意料，我在卫生间看见了姐姐，我给她说了一下大致事情，勾起唇角，和她击掌：“切换！”
说罢，姐姐走出卫生间，而我则换上姐姐的衣服，向外走去。
捌.婚礼
姐姐要结婚了，就在明天。
一年了，也差不多了。毕竟她们……那么好对吧？
只是，总觉得有点稍微不甘心啊。
婚礼那天，我想去看看，只是曲妈不同意。我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曲妈的担心我可以理解的。
最后，我还是让老师帮我拍了视频。我想要看到他们宣誓的样子。
“好，那么，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们！”姐姐可真好看，她挽着小哥哥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的样子是那样温柔，像是在闪着光。小哥哥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中山装，我第一次看见他穿中山装，得体的剪裁衬的他愈发挺拔。他和姐姐站在一起，就像古人所形容的那样，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感谢你成为我生命中的挚爱，成为我的唯一，分享我所有的梦想、渴望、蓝图、冒险以及更多的一切，感谢你成为我今后生命中的伴侣，只要跟你一起活着，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永远永远！”
我关掉手机音量，再次播放视频。
我倚在床边，把手机抵在心口，和着视频一起轻声念着：“感谢你成为我生命中的挚爱，成为我的唯一，分享我所有的梦想、渴望、蓝图、冒险以及更多的一切，感谢你成为我今后生命中的伴侣，只要跟你一起，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永远……活着……”。
哎？为什么哭了？
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就这样被喜欢的人当成别人，不甘心没有朋友，不甘心所有的才华都被埋没，不甘心就这样死去，除了曲妈和李医生没人记得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
哦……都是我自找的啊……
好吧……就这样吧……
玖.我叫原修
我能感觉到，我快要死了。
如果就要这样被遗忘，请让我最后再自私一回。
四年了，我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小哥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着疑惑的意味。
那一瞬间，我又后悔了，准备好的的一句都说不出来。“……”
“有人吗？”
我终于艰涩的开口：“我，我是原修，请你明天到御苑小区B17来一趟谢谢。”我越说越快，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我几乎是慌忙的挂断电话。
我想，小哥哥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吧……
第二天我支开曲妈，从早上醒来就开始忐忑的等待。一直到下午，都没有人来。我的心底有些失落，干脆就这样被遗忘吧，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在我这样自暴自弃的想着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门铃声。我惊喜的想要起身，却想起自己的双腿早已无法控制。我用手机打开了别墅门。
“麻烦进来之后直接上二楼。”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小镜子，有些慌乱的整理仪容。
我在放镜子时又因为慌乱而不慎碰倒了暖水壶。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小哥哥冲了进来。
我一抬头，看见了小哥哥。
几年不见，他变的更加成熟，风度翩翩。
小哥哥看见我，也愣住了。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我结结巴巴的开口：“小，小哥哥你好，我，我是原修。我，我算是，你老婆的妹妹吧……”
他突然笑了，走上前来帮我扶好暖水瓶：“小家伙你好，我是齐豫谙。算，算是你姐姐的爱人吧。”我听他戏谑的把“算”说了两遍，又涨红了脸。
他把我扶起来，在我身下垫了一个靠枕，继而又去弄碰倒的水壶。这过程中我们一句交流也没有。
他弄完之后便拉了椅子坐在我床边。我还是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张口：“修修？”我听见他叫我小时候的名字，愣了愣，抬头等着他继续说话。他看见我的反应，蓦地笑出声。
他揉揉我的脑袋：“原来是你啊。”
我有些慌乱：“不，不是我。”
他问：“不是你什么？”
我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度又窜上来了，我无措的看着他。
他轻笑：“说说怎么样？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突然有些低落：“还好，据说发展成这样已经算好的了。”“那，还能治愈吗？”“不能……不知道。”其实肯定不能的吧，怎么可能治好呢？
“那好吧，不聊这个了。你找我来又是干什么的呢？”
“我，我就是听说姐姐有老公了，想要看看长什么样而已！”这个谎言并不好，毕竟他们四年前就结婚了，想看早就看了。
“好吧，那你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小哥哥说：“小哥哥，你可不可以把我抱到客厅那个落地窗前？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看看风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那有轮椅，你……”我慌乱的解释了一大堆话，抬头却看见小哥哥认真的看着我。
“怎，怎么了？”
他一眼不发的掀开被子，看到两条细的不成样子的腿。他轻轻的摸上我的双腿，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的事？”“啊？”“你的腿。”“哦，哦，大概……唔，四年前吧……”“四年前……吗？”他又沉默了。
他突然笑了：“来吧，我抱你过去。”说着，他将我抱到落地窗前。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微微的笑了：“谢谢你。”谢谢你陪我玩，谢谢你夸我，谢谢你和我恋爱，谢谢你来了，谢谢你记住我……
他正要说什么，我突然伸出手虚触在他的唇上，狡黠的笑着：“嘘，不要回答。”一如当年初见的样子。
拾.祈愿
我是齐豫谙，我的妻子是原修雅。
我与我的妻子是青梅竹马，我们结婚时身边的朋友都在祝福我们。
婚后我们很幸福，有了自己的家。
但其实，我有一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娶的其实是我的青梅竹马的姐姐。
其实她们第一次换人时我便感觉不对。
后来在婚礼上我听到她的朋友问她：“修雅，你妹妹呢？”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是并不确定。
后来在回忆过去的事时她总是记不清，我心底的怀疑越来越重。
直到接到那通电话。
我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那天早上我拼命的工作，在下午提前结束了工作，从公司赶到了她那里。
她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来，很是慌张。看着她的样子，我笑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我和她那天聊了很多，她似乎并不愿意暴露自己和修雅的事，不过并不成功。
但……既然她这么希望着，我也装作不知道吧。
她最后和我说：“我只是想要有人记住我。”
她是个好女孩。
拾壹.原修雅
我是原修雅，我的丈夫是齐豫谙。
我们两个在别人看来就是天生一对，不仅门当户对，还是青梅竹马。
只是……我有一个妹妹。
她从小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的疾病，而且她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父亲母亲从小就将她当作不存在，除了需要交医疗费的时候，他们从来都不关注她，连她的名字，也仅仅是取了我名字的一半。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
我丈夫的青梅竹马，其实是她啊……只是她帮我追到了他，又把他让给了我而已。
我从来不敢让他知道这件事，而他也在结婚后不久便很少再提过去的事。
有时候我闲下来，会突然想起她。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轻轻抓着我的手，说：“姐姐，请你连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一个生命对我来说太重了。她却捏了捏我的手：“不要拒绝，在这个世界上，记得我的人不多，请你务必记得我。”
她太聪明了，提前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她短暂的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别墅与医院里度过，寥寥几次出去却是在扮演别人追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她，真的很残忍……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对不起她。
是我对不起她。
她是个好女孩，错不在她。
她说的对，这个世界上记得她的人不多了，我要连带着她的份一起活下去。
她希望我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