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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月影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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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到底跑哪去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从观众席到休息室,两人绕这层楼转了一圈后,还是没见着他们的人影,叶骞左右张望。
“要去厕所看看吗”
“这个时长,都够上好几趟厕所了……对了,我想去车上拿一下暖手宝,咱们先去地下车库吧。”
“行,我顺便拿一下充电宝。”
两个人便双手插兜,转了个头,走向电梯。可走到入口的时候,叶骞却远远看到三个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三颗脑袋错落有致地探出,不知道在干什么。显然何洛橙也看到了,“那三个人在干嘛……嗯?那不是尚洙哥和小张他们?”
两人眼里的疑问相互碰撞,最后他们一致地选择闭嘴,不动声色地溜到了那三个人后面。叶骞用手指戳了戳朴尚洙的肩,朴尚洙默默回过头,眉毛抖了两抖,在叶骞和何洛橙发出声音之前,伙同其他两人把他们俩摁住,“别说话,看!”
三颗头就此变成了五颗头。何洛橙蹲在最下面,叶骞趴在何洛橙身上,他身上还承担着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重量。
“衡哥和楚哥?”何洛橙难以置信地说,“他们俩在干嘛?”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楚透的背影,楚透先是暴躁地踢了一脚墙,然后把月衡抵在墙上,一手扯着月衡的领带,一手撑着墙面,他似乎情绪有些激动,连他的背影都在颤抖,而月衡没有抵抗,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楚透,他张了张嘴,在对楚透说着什么。
但叶骞五人和他们的距离离得有些远,什么也听不见
只是看这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叶骞想冲出去,但被几个人拉住了。
叶骞有点急躁,他压低了声音,“我们就在这看戏吗,万一被莫名其妙的人撞见了,可麻烦了。卧槽,楚透该不会要揍衡哥吧。”
“可现在冲过去,他们会很尴尬的”,小张说。
“这样吧,大声说话”,何洛橙提议。
“喂,尚洙哥你在干嘛?”,叶骞扭过头,看见最上方的朴尚洙正举着手机……卧槽?
他无语道,“尚洙哥你是不是媒体派过来的卧底?”
四个人一同黑线。
“呃……那么精彩的瞬间,不录下来太可惜了,哈哈哈哈”,朴尚洙说,随即他将手放在嘴边,扬声说道,“橙子,你看见衡哥和楚透了吗?”
然后何洛橙愣了一秒,大声回答,“不知道啊,我们先去拿礼物吧!”
几个人这才从柱子后面走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楚透已经松开了月衡,红着眼气势汹汹,叶骞走上前去,想问一问他发生了什么,谁知楚透直接就冲着他走了过来,挥手就是一拳揍在叶骞脸上。
“靠,楚透你有病吧?!”叶骞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和楚透掐起架来,好在四个人把他们拉开。
楚透挣脱钳制他的两个人,冷哼了一声,快步朝车库的出口走去。
月衡整理好衣服走了过来,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可是却掩不住落寞。
“衡哥……楚透他……”
“没事,别担心,我去找楚透。你们不是要拿礼物吗,快去吧,让女孩子们等久了不好”
“可是……”
“好啦好啦,咱们走,衡哥,楚透就拜托你啦”,朴尚洙推着叶骞走开,“骞儿,你操心个啥,楚透再怎么也不会对衡哥出手的”
“我听你这语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叶骞拍下朴尚洙的手。
“哈,我能知道什么?快去帮忙,别偷懒!”朴尚洙摁了一下叶骞的头,便和何洛橙他们三人一起走向了车旁。月衡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了车库里。
楚透跑到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气灌进口鼻,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霜,他嗓子干燥,气管像要炸裂,眼前一片模糊,耳尖和手指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表演结束和月衡在舞台侧面会面后,月衡提议一起去车库取礼物,在路上聊起刚才的舞台。
“小透,你真的很有才华,shadow of moon,虽然是在发泄,但发泄完了之后又能充满勇气向前,现场比录制的版本带给人的冲击更强烈”
“哪里,还是要更努力,才能赶上月衡哥的步伐”
“说什么呢,你知道,我只不过是个爱写歌的凡人罢了,但实际上写出来,就那么回事”
“不,在我心里,月衡哥是最棒的”,楚透奋力辩驳。
月衡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小透,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啊”
“你知道,不一样的”,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走到车库后,两个人正好谈起未来的打算。
“我的话,如果这次选秀可以出道成团,那新团的合约结束后,我就会结婚了,替我保密喔”
“结婚?”
走到车旁时,突然提起将来的打算,月衡面对着前方,微微仰起头,视线朝上,“你大概没见过,我的青梅竹马,有点脱线的女生……”
楚透闻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是吗”
月衡侧过脸,看了看眉头紧皱的楚透,嘴角弯起,“不过在此之前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叶骞,我知道他很想五个人凑齐,如果他知道了,怕是会更失望了……”
楚透低垂着头,双手紧握着拳,灯光在照不到的地方投下一片阴影,“我……我也很想”
“嗯?对了,你明年也要加油……”
楚透抬起头,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我也很想五个人和从前一样一起表演啊!”
他扯起月衡的衣领,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直到月衡退到了墙面,“你觉得我不会失望吗?!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叶骞、叶骞、叶骞,为什么每次你都最先考虑到他的感受?
父亲去世的那个夜晚的画面,他现在还深刻地记在脑中。
“小透,对不起,我以为你和我一样……”
“你喜欢叶骞,对吗?”
月衡猝不及防地被这句话砸了个头脑空白,楚透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下散去,月衡嘴唇动了动,“你说什么……小透?”
楚透眼眶红了一圈,他像只横冲直撞的野兽,眼下在一团心火的刺激下只凭着直觉行事,他报复似的说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你吻叶骞。”
是的,他父亲在ICU抢救的那个夜晚,队友轮流替他守班。到了后半夜,大家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楚透脑子里绷着一根弦,手机一震动,他就醒了,意识朦胧地睁开眼,就看见,叶骞倒在月衡的肩膀上,月衡低头亲吻叶骞额头的画面。
从前月衡和叶骞何洛橙三人是更加亲密的。因为他们三个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且,在去韩国之前也一起训练了一段时间。他也略微注意到月衡对待叶骞的不同。比如说练舞休息的时候,月衡看着叶骞喝水,会先注视一阵,再刻意移开目光;比如说叶骞弄破了的玩偶想要扔掉,月衡却执着地留了下来,补好洗干净,放在自己的屋子里。他是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又说不清楚是怪在哪里。
直到那一刻,一切才真相大白。
当时他就无由来地对叶骞产生了憎恶,在团队被迫解散之后,在这个父亲即将要离开他的夜晚,叶骞却这样夺走了他心里另一个重要的人。
他每说出一句话,月衡的脸色就像又刷了一次白粉,他的睫毛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垂了下来。
“我没有对叶骞产生过非分之想。”
“所以,你根本不喜欢那个女孩,对吗?”楚透残忍地问道。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爱她的……”
这时朴尚洙和何洛橙的对话声响起,楚透便松开了月衡,怒火将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他也分不清方向,就往前走,抬眼就看见叶骞,于是他干脆走上去揍了他一拳。
楚透漫无目地行走着。车辆从他身边驶过,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每个人都应该被人等待着,而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心里的火在瞬间被寒冷冻结,他变得茫然无措。
“小透!”月衡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楚透抬脚加快了速度,月衡从后面跑了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臂,“小透,天气冷,再怎么生我的气,也先回公司,好不好?”
楚透甩开月衡的手,“放开我!”,手背却不小心甩在了月衡的眼睛上,月衡捂着眼,楚透愣在了原地,犹豫着走了过去。
月衡一手捂着眼,一手拉住楚透,“小透,你听我解释……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是我的错,我一直觉得队里没有谁能比你更理解我,所以就无所顾忌地说出来了。我们爱好相近,想法合拍,合作编曲的时候也能相互get到对方的点,给出合适的建议,我真的非常庆幸能和你成为队友、朋友!你答应去参加韩国的选秀,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然后就自说自话,真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楚透呆呆地看着月衡拉着他的手。月衡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松开了手,“对不起,可能你觉得我恶心。”
楚透这才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过来:我刚刚,都说了什么,都干了什么?
“衡哥……我……”
“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大家都等着你呢”
“衡哥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
梦想是个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看着很美好,可是在追逐它的过程中,也许一不小心就步入了险恶的荒漠。而他之所以不用瞻前顾后,可以无所畏惧地前进,是因为父亲一直在身边,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方向。
楚透原以为,父亲会一直陪伴着他。
迷茫,从未有过的感觉,在父亲去世后的一年里,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骨骼里,在这一望无际的荒漠里,他不知道哪条路才是正确的,能够通往海市蜃楼的终点。
于是前进的动力也随之消失了。前行的意义是什么,谁知道。
每天早上看到太阳的光,都会觉得疲惫。不想吃饭,也不想整理房间,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如果不是被工作室的伙伴强行拉出去执行日程表,他真想这么一直躺在床上,沉睡下去,永远。
那段时间,如果没有母亲的照顾,没有尚洙哥休息日的骚扰,没有月衡他们写的信,他或许早就成为不知道在哪儿飘荡的幽灵了。能重新开始写歌,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重新走上正常的生活轨迹,都是因为大家的支持。而就在刚刚,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他伤害了一直帮助他保护他的人。强烈的自责差点又拉他陷入不见天日的沼泽。
差一点,差一点又要被黑暗吞没。
楚透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狠狠地攥紧了月衡的手,靠在月衡肩上,不顾形象地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