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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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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少女气红了脸,烦躁地跺跺脚。
她眼含泪花,鼻尖都上了红。美人落泪,周边的百姓看了都不忍心。
“景仲哥哥,你不喜欢我吗。”少女通红着眼看他。好像只要景仲说出不喜欢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景仲平淡地看她。少女只觉得那眼神忒锐利些,心上隐隐不安。
景仲弯腰拾起一个简陋的箩筐,牢牢背在身上,他细心将松掉的素带重新系好在箩筐上,直起腰。
“您是京城将军府的二小姐,景仲攀不上。”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
景仲向她行了礼,转身欲走。
黄衣少女不甘心就这么放他离去,大声叫唤:“景仲!我是真心心悦你的!”
她跑过去,扯上景仲的袖口。
“我知道,你是怕我跟了你吃苦,你怕自己给不了我一个安定的家,所以你要离开我,说你根本不爱我。”
少女说着低声哽咽,豆子大的泪珠落下。
月蓉只觉得好笑极了。
景仲眼中冷意更甚,他甩掉少女的手。
“男女有别,二小姐请自重。”
黄衣少女似是不敢相信他会甩掉她的手,停下哭泣,双眼瞪的大大的。
人群中人们窃窃私语,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少女面色羞红。
月蓉透过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当初的她也是,他那双眼中的寒冷,是刺痛到骨子里,像结了冰霜在心上。
他从不为不相干的人停下脚步。
*
景仲走了。百姓也散了。
天灰蒙蒙的,下起了雨。黄衣少女跪倒在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头发湿地贴在脸上。
她脸上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珠。
月蓉撑着白色的油纸伞,缓缓踱步过去。
少女看见前面降下的阴影,抬头。
她终究不忍心看这个跟她相似的少女如此落魄。
月蓉将伞递过。
“小心着了凉。”
少女呆呆的接过伞,鼻子眼睛红通通的像个兔子。
月蓉莞尔一笑。
*
送过伞,月蓉忙不迭寻找景仲的身影。
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了雨中。
月蓉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踪迹。
*
一个月过后,月蓉打听到神医景仲现身于宸国。
她快马加鞭赶过去。
宸国。
月蓉抵达宸国城门口,入了城,走向猪肉摊。
“叨扰一下,请问您知道神医所在何处吗。”
猪肉摊主身材健壮,他斜眼瞟了一眼月蓉,然后说:“神医早在昨日便离开宸国了。”
又晚了一步。
月蓉谢过猪肉摊老板,在一处坐下,她掏出水袋先解了渴。
吐出浑浊的一口气,神清气爽。
月蓉从腰间取下香囊,打开香囊,露出圆润的一角。
是一块光泽极好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个字。
月蓉缓缓触摸这字。
“这块玉佩乃你我的定情信物,切记,一定要放好。”
耳边又响起那句话,他声音清润,好像存满了爱意。
“月蓉,我愿与你白头到老。”
画面一转,又回到少年持剑对着她。他眼里有融化不完的冷冰。
而他说的话字字诛心。
“万蛊门与我势不两立,我真该杀了你。”
月蓉伤感地吸吸鼻子,现如今她为了他背叛师门,成了江湖流儿。
几年奔波只是为了找到他,想和他白头偕老。
*
“老板,一间上好的画房。”
她坐下,手边是磨好的墨,她拿起毛笔沾了墨,在纸上细细描绘他的轮廓。
他的神情是冷傲的,他其实是不爱笑的,眉间一点朱砂,又柔和了他的菱角。
将画贴在胸口心脏处,就这样出了画坊。
*
春夏秋冬,冷热交替。
她从未放弃寻找。
.......
江南,水城。
又是一年冬,天中飘起了雪,落在手上便融化。
月蓉嗅了嗅空气中带着的梅香。
一条偌大的街道,只有她撑着油纸伞漫步。
家家闭门不出。
“姐姐”
她在一户朱红大门口停下,转头看向这个不知道从哪处冒出来的小孩。
小孩穿着破烂,在这个大冬天露出大部肉,看得出已经冻的青紫了。
鼻下还挂着涕,脏兮兮的。
只不过他的眼睛过分清澈。
月蓉不明所以,小孩指向前面,说:“姐姐,感染,不行。”
前面有瘟疫感染。
他说的语无伦次,但是月蓉听明白了。
她解下身上的大衣,怜惜地披在小孩身好。
小孩不知所措,傻傻地看她。
“小孩,你的父母呢。”
说出口她就愣住了,穿着破烂,连个鞋子都没得穿的孩子,哪来的爹娘呢。
她怪自己多嘴,安抚地摸上小孩的头。
小孩亮着眼,毫不在意:“爹娘,五岁,死了。”
“你愿意跟我吗。”
她动了私心,在这漫长的路途,也想有个伴儿。
小孩点点头。
“你不怕我拐了你吗。”
月蓉有些错愕,这小孩太单纯了,要是她是坏人,他不知道该吃多少苦。
小孩的声音清脆极了,“姐姐,好人,不怕。”
好人,有多久没听到了。
她垂眸,然后露一笑涡。
“有名儿不。”
“没。”
“那叫六玄儿吧。”
“好!”
月蓉牵着六玄儿入了客栈,换洗干净的六玄儿乖巧可爱,大大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就像是玉雕刻的白面娃娃。
月蓉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在六玄儿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这是...上苍赐给她的礼物啊。
.......
*
转眼过去一年了,她和六玄儿走了许多地方。
神医景仲也在临安停下了脚步。
临安。
六玄儿扯扯月蓉的袖口,“姐姐,喜欢,看见。”
月蓉拍拍他的小脑袋,笑道:“是啊,马上就能见到姐姐喜欢的人了。”
玉门客栈。
要了一间客房,老板热情对月蓉笑笑:“姑娘可真漂亮,这不先前就有一位客人入住,像个神仙一样。”
“可是神医景仲?”
老板点头,对景仲赞口不绝。
月蓉带着六玄儿上楼,走到她的房间,刚开门,右边的房门被打开了。
她看过去,撞上了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眸。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薄嘴微抿。
“景仲...”
景仲沉默地看她。
月蓉紧张地攥着衣袖,刚要开口,景仲擦肩而过。
月蓉转身拉住他的手,眼眶红了大半。
“景仲...”
景仲抽出手,他神情温柔,吐出的话总是毫不犹豫刺穿她的心。
“别用你杀过人的手来摸我。”
月蓉跌坐在地上,六玄儿抱紧月蓉,“姐姐,不哭。”
“你说,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月蓉喃喃道。
可惜六玄儿并不懂。
月蓉起身,牵着六玄儿在老板疑惑的目光下退了房。
“走吧。”
梦是时候该醒了。
*
仁胥启国毋年。
月蓉得罪元教门派,惨遭追杀。
江南,月勾城外。
“姐姐,姐姐坚持住!”十五岁的六玄儿已经会完整地说出话了。
他身上背着一位染了血的妙曼女子,正是月蓉。
月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滚烫的泪滴落在六玄儿身上。
“他们杀的是我,你快把我放下。”
六玄儿红了眼,“不可能!”
月蓉悲叹一声,温柔地抚摸六玄儿的头。
六玄儿带着月蓉藏进了半人高的草丛里,暂时安全。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月蓉无所谓地笑笑。
她安慰地握住六玄儿的手。
“玄儿,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是一年初春,我原是毒术门派的弟子,下山历练。也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他.....”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眼中碎满了星光,眉眼舒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