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点甜》宝瑜

3、第 3 章

　　“我们回来了！”乔亚帆跳下陈少杰的轿车，大呼小叫的向家里跑去。
　　陈少杰推着乔千帆跟在了后面。
　　乔母从家里跑了出来。“回来啦？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乔千帆笑着说：“好久不去，感觉好像和外界脱轨了一样。”
　　“那以后有机会就多出去走走。”乔母笑嘻嘻的说：“让少杰开车带你去兜兜风，或者去公园晒晒太阳也好。”
　　“姐姐说从第一次见到陈老师，就动心了。”乔亚帆挤到两人中间说。
　　“你这个死丫头！”乔千帆红着脸，不敢去看陈少杰。
　　“那个……今天玩很晚了。我先回去了。”陈少杰红着脸说。
　　乔母看了下钟，“今天真的太晚了。少杰今晚就在客房将就一下吧。”
　　“不用了。”他婉拒着。
　　乔亚帆拉住了他的手，“你就留下吧。就这样说定了！姐姐也会很高兴的。是吗？姐姐。”
　　乔千帆低着头没有吭声。
　　“亚帆！”乔母敲了亚帆一个暴栗。“对老师怎么可以那么没礼貌！”
　　乔亚帆吐了吐舌头。
　　“还不快去给少杰铺床。”乔母又叫道。
　　“哦！”她应了一声，走到半路，又转过身戏谑的说：“陈老师，我帮你把床铺铺在姐姐的房间怎么样？”
　　“亚帆！要死了你！”乔母气的大叫，就差脱下鞋子去打她了。转而又尴尬的对陈少杰说：“哈哈……让少杰你见笑了。
　　“没什么。”陈少杰紧紧地拽着乔千帆的轮椅扶手，淡淡的笑了笑。
　　乔千帆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房门，靠在了房门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已经离不开他的吗？姐姐真的已经离不开他了吗？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直到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才到客房整理了一下床铺。
　　“亚帆——”乔母在楼下叫道。
　　“哎！干吗？”她利索得跑下了楼。
　　“到你姐姐房间里把少杰叫下来，让他洗个澡。今天就先将就着穿一下你爸的衣服好了。”
　　“你自己去叫嘛。”
　　“那是你的老师吧。还不快去！”
　　“哼！这也算是借吗？”她咕哝着走到了乔千帆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不要！我不要再听你说那些什么道歉的话了！”乔千帆在房间里痛苦的叫着。“我不要听道歉！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呢？少杰，那场车祸是意外，我不要你的同情，我不要你因为同情才留在我的身边。”
　　“不是！我没有……”陈少杰苍白的声音，无力的响了起来。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和之前一样，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题了好吗？”千帆温柔的说：“不要离开我，少杰。我不想你离开我……”
　　片刻后，里面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乔亚帆握着门把的手都已经握到发青了。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痛苦，努力使自己用欢快的声音说：“我进来咯~ ”
　　然后，乔千帆软软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进来吧。”
　　她推开了门，没有意外的看见了乔千帆娇艳欲滴的嘴唇。她的脚有些颤抖了起来，脑海里一阵空白。
　　当陈少杰对她说，他要照顾乔千帆，直到她康复。
　　当乔千帆第一次告诉她，她对陈少杰有好感时，她就应该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自己早就该习惯的，可是，却依旧忍受不了这种直接的撞击。
　　“怎么啦？亚帆？有什么事情吗？”乔千帆看她进来后就一声不吭，便出声提醒道。
　　“啊——”乔亚帆突然回过了神似的说：“妈妈让陈老师下去洗澡。”
　　陈少杰红着脸，点了点头。“好的，我就去。”他站了起来，想要往门口走。
　　“少杰。”乔千帆叫住了他。
　　“什么？”
　　乔千帆千娇百媚的对他笑了笑。“没什么。”
　　“呵呵！陈老师，你脸怎么又红了呀。”乔亚帆在他经过时取笑到。
　　陈少杰轻轻捶了捶她的脑袋。“坏家伙！”
　　“哈哈哈！”她大笑着把门关上了，看着乔千帆脸上幸福的笑容，“姐姐，好幸福啊~”
　　乔千帆点了点头。“嗯！”
　　乔亚帆打量着乔千帆墙壁上被扩大了的一张艺术照。那是乔千帆为某本杂志拍大片时，她特别喜欢的一张，所以被她放大了拿来挂在了墙面上。
　　画面是棕色的，她坐在一张白色的沙发上，灯光朦胧的照在她的身上，一般在阴影里，一半在灯光里。乔千帆曾说她喜欢这张照片的原因是：天使与魔鬼的综合体。
　　灯光下的她看起来温柔，美丽，有着一切女性的柔美。而隐藏在阴影里的她，则是有着另一股诱惑的风情。
　　乔亚帆打量着这张照片。天使与魔鬼吗？
　　“亚帆？”乔千帆奇怪的看着她。
　　“真美。姐姐真是美极了。”她呆呆的说。
　　乔千帆看着妹妹乔亚帆的侧面，没有说话。
　　“啊！”乔亚帆回过了神。“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视线落在了乔千帆坐在轮椅上的双腿上。冷着脸，用冰冷的口气说：“把姐姐的脚……弄成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原谅！绝对！”
　　“亚帆……”乔千帆有些惊心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妹妹。
　　陈少杰捧着茶杯站在门口，他听到了乔亚帆的话，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
　　乔千帆看乔亚帆把脑袋埋在双腿里，说：“拜托！好不好~ 你干吗要这样子？那场车祸全是意外！是我因为赶时间，所以没有看路上的车辆就冲了出去。是我的错！不关少杰的事情。而且，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不会这么坚强的活下来。也不会去做什么康复训练。”
　　她记得当她醒来时，医生告知她，她的脚可能再也不能站立时，她的绝望！她甚至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是陈少杰，他每天都来探望她、开导她、鼓励她。直到那天，他对她说：“在你能站立起来之前，让我……当你的腿。”
　　“亚帆，不要怪他。”乔千帆看着她的脸，“有他陪在我的身边，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乔亚帆望着姐姐天使一般的脸庞，沉默着。

　　放学后，乔亚帆一直在外面逛到商场打烊了再回来。
　　“我回来了——”她抖了抖挡在脑袋上的书包。“外面怎么突然下雨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乔母横眉竖眼的瞪着她，吼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啊？这么晚了你才刚刚回来！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在外面干吗？少杰刚刚才走，你说你给你们老师留下的是什么印象？！啊？！”乔母看见乔亚帆在她的狮吼之下还能走神，便走上前拎了一下她的耳朵。“你有没有在听？”
　　“哎哟！”乔亚帆吃痛的叫道：“妈！听到了，听到了！”
　　“妈！亚帆！”乔千帆推着轮椅向她们滑了过来。“怎么办？少杰忘了拿东西了。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啊！”她晃了晃手里的一个档案袋。
　　“这可怎么办？”乔母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档案袋。“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那我拿去给他好了。”乔亚帆说。
　　“现在也只有这么办了。”乔千帆把档案袋递给了她，“你要小心哦！”
　　“知道了。”她把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在了门口的墙角边。“我走了。”
　　她转身快步的跑了出去。
　　“这孩子，真是毛毛躁躁的！”乔母走过去想把她的书包拎到房间去，发现整个书包都湿透了，便帮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打算拿个吹风机帮她吹吹干。却发现……

　　乔亚帆撑着雨伞走在人行道上。
　　“这是包什么东西呢？试卷？还是季度评价表？”她好奇的猜想着。
　　“呜~呜呜~”一阵弱小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走到拐角的一个纸箱旁，发现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狗。
　　它睁着一双大大的、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嘴里不断的发出可怜的唔咽声。
　　“好可怜。”她把它抱了起来，发现它在不断的颤抖。“你是不是很冷啊？你都湿透了。”
　　“呜~ ”小狗狗舔着她的脸，努力的讨好着她。
　　“呵呵！”她痒的笑了起来，看到它一脸讨好的表情，无奈地说：“对不起！妈妈对狗狗害怕的不得了。我不能带你回家。”
　　随即想到自己也一样努力做着讨好别人的事情，努力维持着的笑脸，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支持不下去。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抱着它在雨里哭了起来。像要把这段日子连续遭受的痛苦都发泄出来一样的痛哭着。
　　“你不回家，在这里哭什么？”陈少杰皱着眉头看着哭着不能自己的乔亚帆。
　　乔亚帆像是在海中瓢泼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根浮木一样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呜呜呜呜~ ”
　　陈少杰愣了一下，抬手揽在了她瘦弱的肩上。何时，她竟然瘦到都已经没有几两肉的程度了。
　　陈少杰把她和小狗狗都带到了家里。应不住她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把小狗狗留了下来。
　　乔亚帆用毛巾擦着小狗狗湿漉漉的毛发。“你要给它取个名字哦。如果不取名字的话，它会很伤心的。”
　　“嗯，知道了。”陈少杰在一个吧台后面煮着咖啡。“你放学后到哪里去了？”
　　“和姐姐在一起后，你把车子换成了姐姐喜欢的红色。连茶也不爱喝了，改成了咖啡。”她脸上淡淡的笑着。“你真得很用心，很用心的在迎合着姐姐的口味。真好！这样子，帮我考虑姐姐的事情，真的很不错！谢谢你！”
　　“乔亚帆……”
　　她放下小狗狗，说：“给它去个名字。别忘记了。”她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乔亚帆！”陈少杰追到门边，只看到她奔跑的背影。

　　洗完澡，她边擦着头发边走进了乔千帆的房间。看见乔千帆正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细雨。姐姐……
　　她重新振奋起自己的情绪，作出欢快的样子说：“姐姐！我把东西交给陈老师了。”
　　“哦，谢谢你了。亚帆。”乔千帆回过神，对她笑了笑，“来，到我身边来，我帮你擦。”
　　乔亚帆听话的坐到了她的身边，让乔千帆帮她擦拭着一头湿发。
　　“亚帆，少杰在干吗？”她问。
　　“在煮咖啡。怎么？有事情吗？”
　　“没什么。”她放下了毛巾，看向窗外的细雨。“这种天气，如果能走的话，我真想飞到少杰的身边。虽然是车祸，让他来到了我的身边，可是，我总是觉得他离我好远好远，他看我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透过我，在看什么。”
　　她一把握住沉默不语的乔亚帆的手。“亚帆！我好怕！我怕他终究会离开我的！”
　　乔亚帆努力说着能宽慰自己姐姐的话，“怎么会呢？我看陈老师真的挺喜欢姐姐你的。”
　　“是吗？”乔千帆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我真想走路。这个时候，如果我可以走，我就能跑到哦他的身边，牢牢的拉住他，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把他让给别人。”
　　“所以，姐姐要更加努力的进行康复训练啊！要坚持下去，姐姐。”她鼓舞着说。
　　“那真的有用吗？”她看着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亚帆的脸瘦得只有这么一点点了？自从她出了车祸，亚帆的脸就一直没有丰润过，现在反而越来越瘦了。“亚帆，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是吗？”乔亚帆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流行减肥。”
　　“是吗？我觉得你还是胖一点好看。”乔千帆说。
　　“亚帆！你给我过来！”乔母在客厅里大声叫道。
　　“来了。”她做了个鬼脸，走出了乔千帆的房间。
　　面对着桌子上一列排开的六张卷子，她无语的沉默着。上面的每一张卷子都在及格线之下，连达到一半分数的卷子都没有。
　　乔父摸着下巴，不敢相信这些卷子上的分数是他这个宝贝女儿考出来的。乔亚帆的成绩一直都不用他们担心，基本都在年级前五名，怎么会差那么多？
　　乔母坐在乔父旁边，气喘的像牛一样的瞪着她。“你这是什么成绩啊？你是不是昏头啦？我一直等到你爸爸回来，就是让他看看他的这个宝贝女儿现在到底在搞什么鬼！怪不得最近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学校里的考试消息，原来你现在考到了这种地步！”乔母一掌拍到了那些卷子上，“那么烂的成绩！你竟然考的出来！你脑子是不是被大便塞住了！啊？！你丢不丢脸？都已经是三年级的下半学期了，你究竟打算怎么样？”
　　“孩子妈，算了！”乔父出声劝解道，却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都是你！都怪你平时把孩子给宠得无法无天！还说什么算了！？算什么算！啊？你现在看看，他都考出什么成绩来了！这样下去，这孩子的一生都毁了！”她抽出了一张卷子，“看看！这里面，就是少杰的科目考的最最坏！你说，你让我下次看到他，这张脸往哪里搁！啊？”
　　听到动静跑出来的乔千帆看了看那张卷子，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乔亚帆。
　　“你说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今后的出路？”乔母还在那边大发雷霆的叫道：“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不然就……”
　　“不要再说了！”乔亚帆重重的拍在了那叠卷子上，长期的压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亚帆！”乔千帆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跟我到我房间来。”
　　乔亚帆无语的跟着乔千帆走到了她的房间。
　　“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乔千帆问。
　　“什么事情？”
　　“你说过，绝对不能原谅伤害我的人！所以，你才把少杰的科目考的最差，是不是？”
　　乔亚帆愣了愣，突然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不是！不是！是我脑子太笨了，功课太深，我越来越不懂了。”
　　“可是，一年前，不是比其他科目都更拿手吗？”
　　“啊？是吗？我不记得了。”她笑了起来。“我不记得了。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