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绝色》岁馀

6、第六章：出府

　　西院内，曾经懵懂的少年已经多了成熟和凌厉。西冥照常修习，上次比试，已经能接住阮南伦两招了，离回家的时间又近了一步。
　　“小弟，我们出去玩吧！”
　　来了，这三年来如魔咒般的声音，她又来了，“阮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踏不出去那大门，要玩找隔壁小黑去。”
　　“我有办法出去，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那素律哥哥？”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身穿藏蓝色束口衣的少女，这就是阮苑，西冥当初救下的那只小狼。
　　阮苑不知道当初闯了什么祸，在伤养好之后被禁足了半年，于是西冥悲惨的沦为了阮大小姐禁足期间唯一的乐趣，西冥又打不过阮苑，一来二去就成了阮苑的小弟。
　　“真不想回去看看？只要你今天答应陪我出去玩，我就带你回风息村，这个交易怎么样？”阮苑坐在院内的长廊下，一脸胜券在握。
　　三年了，西冥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出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少女拍桌而起来到西冥面前，“我哥前两天赢了别人一件宝贝，可以完全隐匿一个人的身形和气息，那东西现在就放在藏书楼里，我们可以借来用用。”
　　西冥知道这大小姐的性子，简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她说能“借”来就一定能搞来。正好这几日魔都在举行百年一次的狂欢节，人多又杂，阮南伦几乎是住在了宫中，以应对突发事件，连魇老也被派了出去，说实话，这是溜出去的唯一的大好机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嘞，在这儿等我！”
　　不一会儿，阮苑手里甩着一个指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西院，“喏，这个指环你带着就可以了，然后这个小珠子给我，这样就只有我能看见你了。”
　　说走就走，西冥这三年来第一次一身轻松的走出将军府，其他时间都是阮南伦带他去军队历练，积累实战经验。
　　热闹的街道，人山人海，现在的西冥已经能从气息里分辨出这些“人”的原身是什么。
　　阮苑一路买买买，西冥一路看看看，最后阮苑带西冥进了赌场。看老板的热情程度，阮苑似乎是常客。因为刚接近赌场大门口就有赌场的小厮朝里面吼：“阮苑大小姐，里面请。”
　　西冥扯了扯嘴角，这...怕不是赌场的内部暗示，阮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祸祸。
　　阮苑大摇大摆的走进赌场，直奔赌桌，西冥紧随其后，赌桌上有几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年轻男子朝他们打招呼，“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那你们可能要白等了，我这儿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大哥？有没有搞错，我们这愉快的赌局又没了吗？而且现在城里正好热闹，来了不少新鲜事物，外面哪有我们玥城好玩啊。”
　　“谁说我出去就是玩了，有正经事好吗。”
　　“不会又要搞什么事整那位吧？”
　　阮苑满头黑线，她就不能有其他事了吗。“不说了，我真有事，先走了，明天，明天一定陪你们玩到尽兴。”
　　西冥规规矩矩的跟在阮苑身后，一言不发，说是陪阮苑玩，其实什么都没做。
　　出了赌坊，阮苑带着西冥来到魔都出口，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现在因为狂欢节，已经放松了检查，两人轻轻松松的混了出去，直奔风息村。
　　熟悉的村庄，似乎什么都没变，却又让西冥感到陌生。悄悄潜入书塾，孩子们已经下了课，素律正在后屋抄书，依旧是素衣绾发，只是面色看起来更加苍白，多了些疲色，少了点淡然风雅。
　　阮苑在屋外逗着蚂蚁，西冥推开门，“哥！”
　　素律笔尖的墨汁在粗糙的宣纸上晕染开来，不敢相信的抬头，没有多年未见的激动相拥，可是肉眼可见素律握着笔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哥，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哥都快认不出来了，长高了也长壮实了。真好！真好！”素律放下笔走到西冥面前，想伸手拉西冥却又停住了，几年不见总是生分了。
　　西冥毫不避讳的伸手将素律拉回桌前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西冥啊，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沉默，原本喜悦的气氛突然就僵住了。“哥，我是偷溜出来的，但是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素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你自己的事自己好好做，别后悔就行了，哥在这里都很好，你也别担心，偷溜出来总是不好的。”
　　“知道了，哥。”
　　“还有，这些年，别人供你吃供你住还教你修行，你要懂得知恩图报，明白吗？”
　　“明白明白，哥，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你也看见了，我过得都挺好，倒是你，看起来又瘦了。”
　　“无妨，只是今年这战事越来越逼近村子，物价越来越贵，我又不善打猎，靠村民们接济总是没有你在时轻松的。”
　　“对不起，哥，我...”
　　“说什么呢，你自己想做的就去，而且你本来也没做错什么，算了说这些干什么，你今日来了，什么时候回去，可以住一晚吗？”
　　“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呢，今天就是正好有机会来看你一眼。”
　　“唉”素律无奈的摇摇头，“行吧，那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下次别偷溜出来了，哥会等你回来的。”
　　“哥，你这就要赶我走啊？”
　　“随你，我还有书没抄完，明日得还了。”
　　西冥知道素律怎么可能不生气，当年说走就走，现在回来了还是要走，让素律的希望一次次落空。
　　西冥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素律抄了两页书，天色渐晚，是时候离开了。“哥，我走了。”
　　素律没有回应，只是笔锋凌乱了些。
　　西冥在桌子上放下一袋银子，关上门。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敲门了。”阮苑毫无形象的盘坐在屋檐下。
　　西冥往前走了两步，回过身来对着阮苑说：“今日，谢谢阮苑小姐！”
　　“哎呀，你别这样一本正经的道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阮苑装模作样的揉着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