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把剑》且行且轻

12、君阿剑主的养老日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荀良的神识看累了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是被慎之叫起来的，用清洁术整理了一下，就跟着慎之去上班了。

　　“这里就是琅嬛阁啦，听先生说琅嬛阁共七十二书库，藏书众多，阁内有禁制，不能使用法术哦，师父每日要做的就是帮木水师叔整理登记表，听瑚光、紫金他们说这差事虽然贡献值不多，但非常清闲，好羡慕……”贡献值是用来换供奉的，和工资挂钩，在琅嬛阁工作工资少这一点荀良到是不怎么在意，也不是说他淡泊名利，主要是君阿剑主的供奉比较高，不在乎这一点。

　　琅嬛阁，托某本网文的福，荀良一听名字就觉得八成是个收藏书的地方，也确实如此。琅嬛阁最初是神陨时代建造的，经历过成千上万年的风风雨雨，普道时代清霄建国时期经历过一次大修，一位于空间道大成的师祖在明三暗七的结构基础上建立了七个法阵，通过法阵可以进入每一层被折叠起来的十个书库。整座建筑用色比较低调，以青黑色与霜白色为主，雕花简朴不失清雅，楼阁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容量不比异世的国家图书馆少，其内部可以说非常气派了。

　　“不是七十二书库吗？”一共七层楼，一层十个书库，也就是七十书库，七十二减七十等于二，那两个书库去哪儿了？难道你们的运算法则和我们不一样？
　　“剩下的两书库慎之也不知道在哪儿，一个是掌门的，一个是君阿剑主的……”
　　荀良自言自语:“这算是宗门吉祥物的特权？”
　　这个吉祥物自然不是说的掌门，而是君阿剑主。君阿剑主这个职位可谓是历史悠久，与旧琅嬛阁是一个时代（即神陨时代末普道时代初）的产物，而作为传说中红尘三剑之一的君阿剑其实是千年前的那位君阿剑主请欧冶子打造的，在此之前君阿剑主的传承不是剑而是剑谱，后来那位前辈身死道消，这剑就又回到了圣门，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荀令才这一代，接受的传承除了剑谱还多了把这把剑。
　　这些传说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君阿剑主虽然不在圣门的领导班子里，但地位和待遇同领导阶级。
　　与修界其他宗门的纯师徒传承不同，圣门最初只是由后来被尊称为圣师的落魄贵族创立的一个私塾，后来门下弟子逐渐增多，逐步建立起了与其他宗门不同的组织结构。领导班子由一个掌门、一个掌执、一个镇邪司巡抚、六个社长组成，每个社长下面有两三个社执和众多先生们，有点儿像异世的:校长、副校长、书记、六个学术委员兼院系主任、导员和教授们，圣门弟子结丹前在杏檀听先生们讲课，结丹后可以选择一位先生拜师，先生如果有特别中意的弟子也可以让弟子提前拜师，温源和荀良拜掌门伏渊为师、子玉拜第六世谢衡为师就属于后者。
　　也就是说荀良现在没有干社长们的活，没有参与宗门的管理，但拿的却是社长的工资（供奉），不过荀令才这一代一直是入世的，并没有回来领过供奉。荀良头上的上司不多，级别就比掌门、掌执镇邪司巡抚三个人矮罢了，但凡是在修凡两界混的，想找荀良的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和整个圣门刚。

　　这么一个可以横着走的职称却给了我这么谦虚和善的人，真是浪费啊。

　　路上荀良和慎之闲聊了几句，提及功法的问题慎之不敢做评判，建议去问问温源或者伏渊掌门，这两位大佬肯定很忙，作为小弟要学会不给大佬添麻烦，慎之又建议去问阎本或去杏檀旁听先生们讲课，荀良目前和这个三师弟不太熟，等共事几天再说，去杏檀看一看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启目和木水这两师兄弟挺有意思的。
　　启目师兄虽姓温，听起来是个温和的，但在他手底下做过事的都知道他“温阎王”的绰号，这名号是他任书局社长的时候流传出来的，那时荀良的师父伏渊刚结婴，上任掌门寿终正寝，作为上任掌门继承人的伏渊从掌执之位继任掌门，之后伏渊提拔温源，温源非常争气地从书社社执升为书社社长，掌管圣门书局印务，圣门书局说白了就是凡间最大的民营印刷厂，书社因掌管书局印务而成为了礼、乐、射、御、书、数六社中油水最多的社。
　　说到油水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一下朝廷的镇邪司，之前提到过，千年前清霄高祖联合各大门派建立了镇邪司，宗门抽调人手镇守镇邪司，朝廷给参与镇守的宗门提供俸禄，但那点供奉并不多，看看刀霸门、剑仙派、药王宗那几个曾在温饱线上挣扎的门派就知道了，他们几个也算是大门派了，一向以出世为传统，最后硬生生地被逼出入世一脉来，说白了就是借除邪祟和治病卖药来赚个口粮，毕竟一般的宗门有一个金丹就不错了，剩下那些没结丹的炼气、筑基们可是要吃饭的。除了吃饭，维持一个宗门的运转需要聚灵阵、需要护山大阵，这些都是要灵石的，灵石矿的开采主力还是朝廷所管理的凡人……
　　以温源当时的资历任社长还有些早，又是书社这么一个肥差，自然惹人眼红，当时伏渊也是顶着压力的，最后在六社选举仪式上，伏渊临投票前问了一句，“你给师父个准话，干得了不？”彼时温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白牙一露，笑道:“您要是敢信，徒弟就敢干。”
　　最后掌门的两票全投了温源，至于老社长们，与掌门交好的乐社长投了赞成，礼、数两社长弃票，射、御两社长反对，于是温源险任书社社长。
　　温源如何收服书社上下，又是如何将圣门书局发扬光大的咱不知道，咱只听说，他任社长的三百余年里，官府和民间各订单加起来，经印书册每年以千万计，然而，所有书册均、无、一、字、有、误！
　　amazing
　　在这种工作要求下，可以想象，三百年里，温源手下弟子们是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听说温源后来离开书社升为掌执的时候书社举行了一个百人庆祝会，真是感情深厚呢……
　　再来看看眼前的木水师弟，虽然姓阎，但脾气简直不要太好，于是荀良就明白为什么慎之和他的小伙伴们为何如此羡慕自己了……
　　这位木水师弟和现在荀良用的这个皮子（即第六世的谢衡）是一个画风的，都走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路线，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也确实很友好，不过这哥们儿比谢衡长得更忧郁，放到异世妥妥地就是一文艺青年。
　　可能搞艺术的都比较随性？与其说是自己给这位师弟帮忙，不如说自己是来给他翘班打掩护的。这位以画入道的师弟对工作与生活非常随心所欲，只要不耽误他作画，一切都好说，自己掏钱给下属发个奖金请个酒都是常事，若是遇到个画得好的，甭管你是他的徒子还是徒孙，立马就能拜把子。

　　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师兄弟，荀良久久不能理解，这伏渊掌门的收徒标准究竟是啥呢？当然，自己这个徒弟不在参考范围内，因为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君阿剑主出自掌门一脉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这两个月荀良和阎本也算混熟了，一次喝闲酒的时候荀良想起这个事儿来，问阎本:“我说木水师弟呀，你当时为什么会拜咱师父为师？”要是别人，大多是为了“掌门座下”这四个字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阎本不是。
　　“呵，”阎本随意地晃了晃酒壶，空了，又启开一个，斟满，想了想，“说起来二师兄还是第一个问木水这个问题的，”说了多少次了，把“二”字去掉咱俩还是哥们儿。阎本虽然性子好，但他常年在地处宗门角落的琅嬛阁里过着隐居一样的日子，连个社执、先生的都没当过，导致现在的他被全世界遗忘，都没个想打听他八卦的。阎本喝了一口，继续说，“当年我还未结丹，有幸在杏檀听过一次师父布道……”
　　“如何？”
　　阎本偏头，给了荀良一个很迷的笑脸，“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杏檀布道的先生很多，听课的弟子也很多，平心而论，这并不是一个稀奇的故事，稀奇的是，传说伏渊的道一向易懂难精，而那个连丹都没结的小弟子阎本竟然能听懂伏渊对道的理解，还拥有修道所需要的毅力与耐性，最终成为了圣门的木水老祖……

　　虽然阎本是个不靠谱的上司，但好在这里的工作比较轻松，就算他这个管事翘班了荀良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可以应付，主要还是这琅嬛阁的身份认证系统太智能，弟子入阁前把身份玉牌一刷，登记册就自动记录了。荀良顶多就是来新书的时候帮忙运一下、引导新入门的弟子、每十日整理一下书库……和从前在大学里的图书馆志愿者工作差不多，只不过不用抱着一摞书爬七楼，也不用为一本书把整个书库翻个个儿……
　　法术改变世界，多么痛的领悟。

　　因为顺路，有时候慎之和荀良下班的时候会一起御剑。慎之在书局的校查部做苦力，说苦力其实是调侃，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校查部督查，别看他心智似孩童，论修为可是一位元婴老祖，在宗门里也算温源的左膀右臂。
　　这两个多月里荀良对宗门和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闲暇的时候他想起这位启目师兄，不得不真心赞上一句“知人善任”。就拿自己来说吧，身为君阿剑主，如果做的工作级别太低，面子上也过不去，但荀良有自知之明，要是派到杏檀去布道纯属误人子弟，要是去盘根错节的管理部门也不合适，相比之下在亲师弟这里是最舒服的，也不用担心上司磨新人，貌似这位画痴师弟至今还没有长这根弦。
　　而慎之虽然在某些事上不太灵光，但他是深受领导喜爱的那一类苦力，干活麻利，话不多。慎之做校查部督查最大的优点是，就算来别人贿赂他，他也不一定看得懂对方那些花花肠子，毕竟贿赂是一门非常委婉含蓄的功课。而他本人第二天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回头可能还夸那人一句，“这个师弟/师侄好大方……”
　　你说气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