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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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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熠然]
今天是一个,大好的日子。
经过了六年铁窗生活,我终于自由了。六年前那场顶替坐牢的剧情,终于结束了。
现在我可以很硬气地对沈舒梁说,我不是一个只会缩在秦郁其身后吃软饭的草包少爷。
冬天风真冷啊,刮得脸生疼。
自从父亲落马,所有以前亲切的叔叔阿姨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利齿。母亲不堪重负精神失常。父亲枪决之后,我被扫地出门,多亏青梅竹马的秦郁其没有放弃我把我接去了他家,我才有饭吃有床睡。
不过每天睡在有他气味的床上,我真的很难控制自己不会产生反应。毕竟从十四岁开始,我就一腔热血地单恋着秦郁其。
秦郁其是个温柔如水的人。即使不小心撞破我龌龊的行为,也只是微红了耳尖,嘱咐我不要弄脏床单。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拿我没办法,但是又最宠着我的他。
我变得没办法接受他对别人温柔,他对别人微笑,他和别人说话。我希望他能永远只属于我,只看着我。可那个讨厌的沈舒梁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只会吃软饭的,没有一点脑子的落魄少爷。
他因为你,被家里人责罚,还坚持一边忙公司的生意一边照顾你。
你却每天都在找他的麻烦,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飞醋,坏了他好几单大生意。
陶熠然,你除了拖累他,还会做什么?
嗯……想想就生气。这个沈舒梁真是太碍眼了。我还会做什么?我不是没有对你怎么样吗,因为秦郁其说不能对付你,我这么听话,才放了你一马。你们这些人真以为我没有你们的把柄?父亲留给我的名单上,有你们家里半数人的名字。
我终于出狱了。今天我一定要向秦郁其正式告白。我要告诉他我爱他,从一而终,一如既往。
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会不会还是红了脸颊,微微笑着看着我,无奈又宠溺地说,真拿你没办法。
可惜他不会啊。
他冷笑着看着我,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为什么恨我?我,我一直很听话,我只是容易嫉妒,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的。我可以为你改变的。可是为什么,你要搂着别的人,用冷冰冰的语气让我滚,让我清醒一点?
啊,原来我在做梦啊。梦醒了,也许这个让我心碎的你会消失吧。
你现在这么厉害,事业有成,家财万贯,连建筑都修得这么高,会改变一些也是正常的。我可以接受,也可以继续等。只要你别放弃我,再给我一个机会。
冬天的风真是太冷了。
而我还有三秒钟,才能落地呢。
对不起。
[秦郁其]
急救室的灯是红色的,和血同样的刺目。
要等它变成绿色的,人才可以通行。
连拥有没几个人能比拟的财富的秦郁其也要乖乖在外面等待。
“沈医生,你说过新药物不会有危险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秦郁其那张温柔的脸终于挂不住假象,露出了掩藏着的凌厉和阴狠。
沈舒梁却并不害怕的样子,他玩世不恭地看着红色的灯,交叠的修长双腿随意舒展着,很慵散地说:“我只能给你心理医生方面,它没有危害,适于治疗的解释。但是药物过敏和上瘾症状要向他本人求证。”
秦郁其好看的脸有些扭曲,但他成功控制住了爆发。可握着的眼镜不堪重负碎成几片,深深扎进了肉里。
“你不该对他说那些废话的,你明知道他心理有疾病。”
“他本来是个健康人。秦郁其。”沈舒梁一样针锋相对,“他的病是你十几年如一日下药药出来的。你以为他听你的对家里出柜被赶出来,他就能永远属于你了吗?”
“闭嘴!”秦郁其一拳重击上沈舒梁的脸,那块皮肤肉眼可见的肿胀青紫了起来。
沈舒梁吐掉口腔破掉流的血,豹子一样敏捷地扑上去还击。一个z市闻名的富翁,一个业内传神的心理医生,就在那盏红灯之下,像两条争食的野狗一样不顾颜面地扭打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喜欢陶熠然。
那个傻乎乎的,只会跟着他转的人,其实非常洒脱无羁。
那个离开他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因为怕他嫌弃自己,慢慢变得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得很好了。
他很不安。他怕不被需要。他怕任何人抢走陶熠然。那是他最初最后的执念,像一颗种在心尖,肉上的种子。随着时间流逝,它紧紧生长在心脏之上,随着陶熠然一颦一动而颤抖不已。
他不能接受任何未知的改变。他更希望陶熠然干脆就是个废人算了。
他愿意一直一直豢养着他,把世上所有他想要的都堆在他面前。
除了自由。
[沈舒梁]
近来变得有些嗜睡。
这安神香是不错,就是梦太多了,有些影响睡眠质量。
昨天做了什么梦呢……想不起来了。什么能让你梦见未来的香,都是广告幌子。这盒香用完,再去那间古玩铺买一款好一点的吧。
今天约了患者,要早些出门。沈舒梁梳洗好,把惯用的香水点在耳后。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开了一辆不常开的车去咨询室。
每次路过这座秦式大楼,都不免感叹人和人差别还真是大。
咨询室不是很远,他轻车熟路上了楼,坐在空调房里转动手表。
门开了,一个男人牵着另一个男人进来,礼貌地向他问候。
沈舒梁也走了一遍过场,然后让那个温和的男人离开,留下那个精神恍惚的男人,和他面面相觑。
“你叫……陶熠然。真好听的名字,闪闪发光一样。不要这么紧张,我很想认识你了解你,可以聊聊天吗?”
“……”
“好吧,不想聊也可以。”沈舒梁转身去架子上拿他刚放在这的画,“你看这个,我花了好大功夫画的。好看吧。”
“……”
沈舒梁有些无语了,病历上并没有写这是个哑巴啊。
他起身一点点走进陶熠然身边,总觉得他好像瑟缩得更严重了,正要发问,门突然被撞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冲进来按住了他,那个先离开的温和男人一脸怒意,跟在后面说:“带走。”
沈舒梁不明就里地被拉走,听到屋内两人说:
“刚才挂号才知道这间其实是病房。……那个人是患者。你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嗯……他衬衫背后都是血……你看那个,他的画……”
“明明是钟表,却一塌糊涂,指针数字都是乱七八糟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