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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做人的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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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宁因为第一次以人形出现,身上 的衣服是自身皮毛变的,长发没有束冠所以披散乌黑一片,修长的手指搭在额头上,看的凤元卿呆若木鸟。
凤元卿心道:这谁家的崽啊?可真好看!
小红鸟从茶几跳下地,因为进了宗门凤元卿是不穿自己的一身凤凰毛的,所以他跑过去扶住云宁“虚弱”的身子时,看起来是在很像个老父亲。
“头很疼吗?”把云宁的手拉下去,自己亲自上阵给他揉。动作着实很像在撸猫头,在凤元卿心里,其实云宁就是自己养了很多年终于变成人形的猫仔,是在老怀甚慰。
但是不知想起了什么,控出一只手往怀里掏了掏,云宁看着他傻里傻气的拿出一个已经被他挠得已经有毛呸的毛线球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满脸的开心仿佛哄孩子般问道:“要不要玩?”就是语气里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
云宁控制住想要伸手拿住晃来晃去的毛线球的欲-望,实在忍无可忍这个蠢货的脑子,于是已经举到了一半的手,方向一转,“啪”的一声打在了凤元卿的俊脸上。
少年嗓音清润但语气十分危险:“找打吗?”
语气中所表达出来的傲娇样让凤元卿终于放下了心:“师尊!真的是小白啊!”
并没有人想理会他的突然傻缺,凤元卿只好自娱自乐一个劲儿盯着云宁三百六十度的看,就差拨开头发丝检查有几根了。
“可还适应?”问的是云宁,新的身体和刚刚长出来的金丹,不是那么容易适应的,尤其是金丹,嵌在血肉中连接了全身的灵脉,剧痛难忍。
也就他那个傻徒弟什么都不懂一样一个劲傻乐。凤凰到底不是最聪明的鸟。
云宁现在的确浑身剧痛,嘴唇也略显苍白,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青夙是长辈,云宁也最尊敬他,便答道:“适应的,小叔。”
小叔!
凤元卿觉得今日的惊喜太过沉重,他有些承受不过来,师尊也是白虎吗!
六年前凤元卿以冰卿这个身份前来霄云宗修炼,是师尊带进来的,因为师尊和他爹是好友,这才能够走了个后门,但是现在想想,霄云宗的师伯们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而且今日大师伯和三师伯都看见了自己抱了云宁出来,最重要的是,他显形了啊!
但是,师伯们竟然如此的淡定!
这说明什么?他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枉费他每次在有师伯的场合跟师尊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师尊的身份暴露了,现在看来,就他一个人被耍了,唉。
这还不算,他不知道师尊是什么品种……种族的兽类,他问爹娘也不说,师尊自然是不敢问了,结果现在告诉他,师尊也是白虎吗?!
云宁看他又犯傻了,把自己的衣角从他手中扯出来,下榻,赤着莹白的脚缓缓走到青夙面前,接着,在凤元卿目瞪口呆下伸手戳了戳青夙的脸。
“小叔。”原来用人形的爪子摸脸是这样的触感,有点新奇,但是刚刚拍凤元卿的脸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两人一个疑惑歪头一个慈祥点头。
明明看起来像兄弟的两人活活弄得像父子。
但在凤元卿眼里看来怎么都觉得不舒服,这小崽子也没见这么看过自己啊,真是白养了。
想想还是觉得不行,遂把头伸到两人中间,拉过云宁 的手戳自己的脸,道:“哥的脸也让你摸,来,多摸几下!”
结果毫无逾期的一巴掌就啪叽上了脸…….
但是长发遮住的耳朵却染上了红色,耳垂上犹如血滴。云宁习惯性打了他后就要转身回去继续躺着,身上实在太疼了,但是还不习惯用两只腿走路,只能跟方才一样缓慢的走着。
被拒绝的凤元卿觉得自己的一颗小鸟心有点凉,实在是太差别对待了吧!刚想像往常一样把小猫的毛给捋顺了再教育教育,没成想还没动手人就一个趔趄直直的倒下去了!
“宁宁!”
凤元卿急急的抱住人,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师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话就倒了呢?
难道是自己把人给气晕过去了吗?!
但是青夙一点都不着急,“带回去好好休息,劳累过度罢了。”继而又掏出一瓶止痛丹道:“回去后服下一粒,若是醒来后还痛再服下一粒。”
“谢谢师尊!”抱着人接过药凤元卿就着急忙慌的跑回他们的殿中了,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养孩子实在不容易之类的。
翌日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还有自己每天都要跳上来玩的被子。
身上已经没这么疼了,倒是这副新的身体让他很陌生,但是又有点新奇。少年慢慢掀开被子坐起来,双脚放下床,伸出双手仔细端详了半刻,手指修长指甲短而干净,比自己以前的爪子大很多,但是挠人肯定是不太好用的,但打人应该不错。
接着又捏捏腿,习惯了四条腿走路突然只剩两条,他有点不开心,但想到别人都是两条腿,他又觉得可以接受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变回兽形,又有点不开心。
于是凤元卿端了鱼汤进来投喂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小少年双手捏着自己的脸往里按了按,十分可爱。
“噗嗤!”
没忍住笑出了声,惹来云宁瞪着他,“不好笑。”
小家伙记仇的很,凤元卿不敢硬碰硬,只好转移注意力道:“过来,哥哥给你把头发绑起来。”手上的汤放好,自然的招手让云宁过去。
——你不是哥哥。
云宁皱眉在心里拒绝这个称呼,比起哥哥,他是不一样的。但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只知道他和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小叔他们是不一样的。
一眼就知道是又闹脾气了,凤元卿无奈的走过去,“好了好了,哥错了,不该笑好不好?给你做了鱼汤,你看你瘦的,得补充营养。”
拉着云宁的手带他过去,本来没什么想法的,此刻竟然觉得这手很软。果然小孩子就是不一样,凤元卿心道。完全忘了自己不比云宁大几岁的事实。
把人按在凳子上坐下,接着道:“你吃东西,哥给你把头发绑起来好不好?”就是哄孩子的语气,简直不能更驾轻就熟。
“嗯。”
凤元卿心里不禁好笑起来,这小家伙从小跟着自己,其实性子还是很讨喜的,全宗上下没一个不稀罕他的,当然,是他兽形的时候,现在嘛,小脸这么绷着,估计也没人敢欺负他的。
鱼汤还是熟悉的味道,嗅觉是不可能变的,云宁任由被凤元卿按着坐下后就很乖巧,是每次见到吃的就乖巧的坐姿,异常听话。所以凤元卿给他梳头束冠绑上霄云宗的水色发带后他还是静静的不动。
头发梳起的云宁看起来年纪更小了,甚至带着一种乖巧,如果没见过他生气傲娇时伸爪子挠人的模样一定会觉得就是个乖乖的少年。
那么久没吃过东西竟然还不动,,就有些不正常了。
——他在等人喂。
见到这个场景人还是忍不住失笑,他这脑子,摇摇头,谁让这是自己宠坏的?
下意识就要喂,但肚子里的坏水儿不知怎么就作祟起来,催促云宁道:“怎么不吃?不饿吗?”
他安置好云宁后去找师尊问了情况,不然不放心,这才知道他们在洞中待了三天,小家伙又睡了一天,整整四天没吃了。
等了这么久见凤元卿也没有喂他的打算,云宁眼里闪过失望,但是不知从何下口,他没用过筷子和勺子,兽类的本能,云宁慢慢低下头去,在凤元卿没有反应过来时靠近碗伸出舌头舔了舔。
——烫!
“小心!”凤元卿没想到云宁直接伸舌头,虽然放了片刻,但是汤出锅的时候是滚烫的,不稍微吹一吹还是烫。他觉得自己刚刚就是太蠢了,一个没有用过勺子的,自然会习以为常用自己的方式吃。
“把舌头伸出来给哥看看!”
凤元卿急急忙忙掰开云宁的嘴,但是被烫后云宁就有些赌气,死闭着嘴巴就不不开口,把凤元卿这个老父亲急的团团转。
没办法,只好哄着,等哄得云宁张嘴他脑门的汗都出来了。红红的舌尖被烫得有点泛白,凤元卿顿时悔恨不已。
“对不起,哥以后都不逗你了,今天喂你好不好?明天我们再学着用筷子。”
凤元卿心里很明白,毕竟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若是学不会用筷子勺子,往后娶媳妇生娃还能叫媳妇喂不成?他家的崽可不能被人看不起。
但是想着小家伙以后娶媳妇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而且还有点生气,那个雌性都没有他自己好看,他估计会不喜欢小家伙以后的媳妇!
吃完鱼肉喝完汤,看着凤元卿一口一口吹凉再给自己吃,云宁闷闷的心肝又恢复了活蹦乱跳。
满足得就差舔舔爪子道:“好喝。”
得到一句肯定的凤元卿又是一阵傻爹笑。
——
话说影云送凤元卿回宗门那天自己灵力透支不得不也闭关修养了,但是盐城晶湖中的水怪还是困扰着百姓,而且在他们也动身回宗门准备带点法器仙器再来决斗时,半路就被青寒派来的一个二代弟子拦下,让他们即刻返回镇压,青殊真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在回来的路上也休息了,灵气运行几个周天就能恢复大半。
而且青寒同时派人前去请了雾隐宗的真人前去相助。但是能请谁来就不知了。
也幸亏光灵和天阳一样,都和云天相邻,所以当影见带着自己剩下的三个师弟和其他二代弟子回到晶湖时,青殊已经站在湖面自然形成的石柱上凝望水面若有所思。
衣摆飘飘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仙风道骨,道行高深。
随后雾隐的弟子也来了,而且来的不少,传音阵其实就是雾隐宗已经归隐的奉先真人所创,因此消息早就让青寒送过去了。传送阵也是强的,所以雾隐的几位真人只要有身外灵力相助便可以带上多名弟子一同行动。善音真人为首,一上来就是寒暄,怎么看怎么兄弟情深来为霄云宗助阵。
雾隐和霄云宗关系最好,但是霄云宗的所有弟子绝对最不敢惹雾隐,宁愿跟太虚斗嘴打架刀剑相向也不要和雾隐的弟子过多接触。
至于原因——
“青殊兄,别来无恙了,今日喜鹊频繁叫枝,本君猜想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原来是今日你我二人得以相见。”善音刚刚见到青殊就是一阵寒暄,且践行礼不可废的原则行了个大礼。
不等青殊回礼他又道:“只是夜观天象便觉云天有大灾,虽然喜鹊的喜悦有了折扣,也不妨碍你我两个宗门间的互助之谊。”
“所以,今日是什么情况呢?”
霄云宗众弟子等他慢悠悠的说完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并不断进行心理暗示:不生气不生气,他是来帮我们打架的,不是来念经的,友爱,友爱。
前后呼吸吐纳三遍才忍了雾隐宗善音真人的说话声。
雾隐就是这么一个宗门,收的弟子都是附庸风雅的小君子,只要你喜欢读书作画都可以来雾隐宗,因此雾隐宗内的弟子在霄云宗,不,应该说在其他四个宗门的弟子来说都是书呆子,而且还是爱念叨、爱讲道理、说话慢吞吞、话出似念经的这么一个宗门。
三会是除了长啸和凤谷两个宗门外轮流举办的交流会,每次都要举行三天,所以称为三会。每次到了雾隐宗承办,其他两个宗门都担心的抓心挠肝,生怕雾隐的弟子又想到类似静坐读书、参观藏书阁并在里头读够三本书、互相交流各大宗门内有什么珍贵古籍的宗门特色的馊主意。
以前凤元卿就去参加过一次,全程就他最欢腾,上山打鸡下水捉鱼,生生给人家神圣的读书交流会增加了一抹色彩。不过干过坏事后被雾隐宗的掌门善观温和的约谈了,觉得他十分的焦躁,因此跟青寒却说让他留在雾隐多待几天,他亲自跟凤元卿下棋、读书、交流读后感。
这种事儿明显不适合凤元卿,因此他多次逃跑,但每次都能被捉回来。
实在是十分的痛苦了。
从此雾隐宗被凤元卿列入最不能惹的宗门没有之一。
就连他看不顺眼的太虚都可爱了许多,毕竟一个一言不合就打架和一个一言不合就让你读书并写观后感的宗门实在是前者更得他心。
青殊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该怎么让善音闭嘴少说话多做事,回了礼后便道:“魔界的魔兽,食水兽,在此地兴风作浪,我宗门弟子被伤,不得不请雾隐前来相助。”言外之意就是:赶紧干活别哔哔了。
虽然凤元卿小师侄不是被食水兽伤的,但这个可以忽略了,总归都是魔界伤的,要是说了善音那家伙又要询问伤者如何如何了。
善音惊道:“咦?魔界魔兽?但是此处并未得见啊?难道是藏在水底的?”
青殊又一次展示给自己的弟子们如何让雾隐的人快速闭嘴,于是影见几人见到自己的师叔伯直接一个光球丢进了湖中!
——漂亮!
善音刚想赞美一下青殊凝出的光球如何的圆润巨大包含的灵力如何充裕,湖面就被光球几个七拐八弯叫下寻到魔兽的位置后生生推开了湖水,最终以魔兽为圆心出现了一个圆柱!
——这个推力形成的空间也很好看!
但是善音还是没能把自己已经溢到喉咙的夸奖说出来,因为食水兽周围的水都被抽干,表面的皮肤迅速干裂,整只魔兽身体都暴躁起来,青殊趁善音对食水兽的兴致高昂时悄悄躲到善音后面,把怒气值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倒不是他胆小怕事,只是他们师兄弟三人之前都在给小师弟疗伤,现在对上一只魔兽还是有些吃力的,而请雾隐宗的人来本来就是借他们的力量解决这只丑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是,是他被攻击的话善音绝对会在一旁边比比叨边动手,但把食水兽的怒火集中到善音身上就不同了,这样善音就没办法说这么多话了,而他可以协助。
虽然主客颠倒了,但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什么关系?
而请雾隐宗的人来降服魔兽,就是因为雾隐宗所修习的清心咒和洗魔琴是独有的,只有雾隐宗的弟子才会这几个法术。
于是霄云宗和雾隐宗的弟子们就看到雾隐宗的藤紫色道服在食水兽甩过来一注激流后在半空翻飞,是善音躲开的身影!
善音没想到这魔兽这么凶,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应该收进雾隐宗的读书池净化净化洗洗魔性。
湖中的圆柱空间已经被食水兽甩出的藤条打破,水重新流了进去填满空间没过兽身,还没等水面重新平静又搅出巨型漩涡,食水兽重新浮出水面。
“青殊兄!布阵!”善音对青殊慢条斯理的喊道。
影见等霄云宗弟子在青殊甩出一个五星圆盘镇后纷纷在镇上输入灵力,这一次绝对不容有失!
现在的晶湖可以说是水漫多城了,百姓不得不都往高处避祸,但是再不收了食水兽就连山坡也要被淹没了,更别提洪水裹挟的泥土还会造成泥石流等灾害。
很快,被往死里压迫的食水兽魔性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暴躁,最终打破青殊布下的星光阵彻底狂躁!
无数的藤条在翻过身的食水兽驱动下齐齐往众人身上袭去,此时刚刚就没有动手的其他雾隐宗十名弟子念起了清心咒。
清心咒是在邪祟魔物狂躁的时候洗脑的咒语,只一个低阶的修士念起都能捉住一般的邪祟魔怪,更何况是十名雾隐宗弟子一起念。当然,魔界的魔兽并非凡物,一个清心咒是不可能结果了的,不然也不用善音来一趟了。
所以清心咒一出食水兽的藤条就被迫停止了,甚至有隐隐退缩的迹象。可在适应的一阵后又重新有了动作!
“师兄!他们能行吗?”影升看着实在担心,虽说师叔和善音真人坐镇,但这丑家伙实在不是个善茬,他们要不是逃得快估计都命丧水底了。死就死了,如果像食水兽一样身上长了水草和螺蛳,呕~不行,想想都吃不下饭。
影见一点都不担心,脱口而出肯定行。
在雾隐宗的弟子面露青紫隐隐镇不住时善音踏上自己的灵剑腾身到众人之上,从腰间抽出两根若隐若现的琴弦。
——
魔域之渊,荆阎还在恼火冀的擅自行动,正坐在王座上喝酒时就有下属前来禀报。
“君主!魔石出事了!”
等他酝酿着风雨闪身来到魔泉时,就见到黑雾袅袅的泉水中间的石台上有明显的黑血,一颗黑色的石头戏多的在那直哼哼:“我快死了,这心咋这么痛?我的血是不是要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