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只锦鲤 ...
-
阿鲤终于逃出魔界,一路上磕磕绊绊还是回到渭水河畔,可是她忘记了许多事,包括自己怎么去的魔界。
渭水凉凉的,她在里面却非常安心,水中的鱼儿早就换了一批,鱼儿不认得她,她也不认得鱼儿,因为失去了记忆。
可鱼儿们聚在一起闲谈的习惯没有变,他们会挑一个日子,讲讲渭水河畔以前发生的趣事,然后一代一代传,直到所有鱼儿们都忘却。
夜里,阿鲤睡得不安稳,清风吹动河面,阵阵波纹荡漾,梦境深处,阿鲤孤身在一个箩筐里,双腿变成红色鱼尾,她怯怯抬头,箩筐外的人异常凶狠,挥鞭抽到她的背上,瞬间鲜血淋漓。
她突然惊醒,只记得自己疼的要命,她哭出声了,吵得渭水的鱼儿们这一晚都没有睡好,但她确实修为比渭水里的鱼儿高,所以大家请了白鹤来评理。
白鹤看到她高兴地合不拢嘴,在阿鲤看来,就是要吃她的样子。她本就是鱼身,索性沿着渭水一直游,将白鹤远远抛在后面。
后来阿鲤才歇息一会,他就追上来了。
“阿鲤姑娘,我是白鹤呀!你这些年去哪了?”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阿鲤才停下来,看他的眼神中还带着警惕。
“你认识我?”
“当然。”
阿鲤眼中一下溢满泪水,她想说出自己的遭遇,可是又怕,就干脆紧紧咬着牙。
白鹤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高兴,就告诉她一个更高兴的事。
他说:“姜尚下凡历劫了。”
阿鲤在水中抬头,很茫然,不知道他说的姜尚是谁。
“我在渭水河畔找到你的玉佩,十几年前它就开始闪烁,可是你又不知道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找他了!”白鹤有些不好意思。
转身双手抓着她的鱼身子,飞上了半空,“我送你去他现在的府邸。”
阿鲤突然飞这么高,害怕地不敢睁开眼睛。
飞了有些时辰,阿鲤看到一个很大宅院,白鹤却绕过了,去了最前面那家,只是一瞬她就被扔了下去,稳稳当当落到宅院的池水中,溅起三千水花。池中有假山和一股瀑布,一旁长着高大的树,可以遮阳。
青石台阶上有一个少年郎,白面玉冠,手腕里抱着毛茸茸的黄皮小老虎,向着阿鲤看过来。
她钻到假山后面,看了看自己的鱼鳍,梦里总是有一个人宠溺的笑着说自己的手胖,阿鲤看得清楚,那少年郎和自己梦中人一模一样,可现在他手中却是一只小老虎。
阿鲤思虑中,没有发现被她认成小老虎的猫早已跳出怀抱来到池边,勾勾地盯着清澈池水,眼睛里放着绿光。
谢恒见自家小猫如此模样,难不成这池水里还有鱼?
他往池边走去,果然多了一条红色锦鲤,日光打下来,清水荡荡间,能看到鲤鱼胖胖的身子。
谢恒却看到一只胖头鱼妖。
他自小就有看妖识魔之术,方圆百里也无妖敢靠近,什么时候眼前多了这个鱼妖,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要请捉妖师。
入夜,明月悬空,万里无云。
谢恒陪母亲用完晚膳,绕着池边走走消食,他们是这里的大户人家,谢家人有人在朝中当官,有人下海经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那小胖鱼精倒是大胆,在池水中露出半个头,看着他们消食。
谢夫人无意间就瞥见她,还在疑惑什么时候来了只小鲤鱼。谢恒怕打草惊蛇就说是自己刚刚养的,图个喜庆。
谢夫人很是开心,连忙叫谢恒拿一些鱼饵来,她想亲自喂。谢恒是准备请捉妖师的,这鱼饵自然不可能备下。这次他有些为难了。
谢夫人见他不动,就责备他:“养鱼肯定要备鱼饵的,不然她就会死,哎呀,这么好看的红鲤。”
阿鲤听了,也气鼓鼓地,用鱼语说:“我的鱼饵勒,我今日还没有吃饭。”
奇怪的是,谢恒居然听得到,他瞪了一眼说实话的阿鲤。
随后派下人去买了一些回来。
谢夫人手掌心里放着鱼食,手伸进池中,谢恒想拦住她,却被她一把推了过去。尔后,那小鱼精慢悠悠地游到他母亲的手掌心中,吃完后还蹭了蹭大拇指,惹的母亲大笑。
自从父亲去世,他就没有见母亲如此开怀地笑过了,看来请捉妖师的事可以缓一缓了。
之后的几个月里,他发现这只鱼除了吃得较多,有点呆呆的,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饭后喂鱼已经成了他们家里的习惯,具体来说是谢夫人的习惯。
转眼初冬将近。
谢家远在异乡的亲人都在陆续往家里赶,谢夫人的宅子是这一排谢家人里面最靠南边的,谢恒的父亲是谢家第七子的后代,排行最小,住得最远。
来年三月谢恒就要乡试,准备考取功名。
谢夫人怕冷深秋一来就没有怎么出门过,喂鱼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到谢恒手中,早晚各一次。
今日清晨有微霜,池水中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阿鲤撞不破,只能在池水中默默等待谢恒。
最后谢恒没有等到,却等来谢恒的猫,它在冰上走得稳健,四爪锋利掏着阿鲤所在的冰块。
不一会被丫头抱回去了。
阿鲤悄悄生气,夜里趁着下人准备好它的晚膳,四下无人时幻化成人,一拳打翻猫的碗。
她还是穿着红衣,胖胖的模样。
那猫看着她委屈极了,惹得阿鲤大笑,她一手提起猫脖子,指着它问道:“还想吃我吗?我是鱼仙,鱼仙勒!”
“咳咳咳…”
阿鲤这才发现谢恒也在里面,而且听到她和猫的对话。他们之间就隔着一块屏风,谢恒穿着白衣,青丝还未干透,脸上有些红润。她扔下猫,朝他那奔去。
谢恒原本以为是那个不懂事的丫头,没有想到竟是自己梦中的红衣女子,不过…怎么梦外的胖了这么多。他低头看了一眼她。
阿鲤紧紧环着他的腰,莫名其妙地叫了一声姜尚。有点害怕他不喜,还抬头看了一下他。
梦里那个与她相似的红衣女子也喜欢叫他姜尚。难道是他的前世情缘?
他问她:为什么欺负我的猫!
她的眼眶瞬间溢满泪水,她委屈:“我还是你的鱼了。”
谢恒想到池水中的胖头鱼。
小姑娘哭得着实凶猛,用了两盘玫瑰花糕才哄好。
他想偷偷骗阿鲤喝点酒,问清楚一些事,没想到这姑娘沾酒就倒,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推都推不开,即便是推开了,下一刻又缠了上来。
谢恒一夜无眠。
阿鲤可没有想那么多,喜欢的姜尚喂给她的水要喝个精光,喜欢的姜尚身子暖暖的就想夜里挨着一起睡,反正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的…
以前,阿鲤记不清了,是多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