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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貳】 不要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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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面前的女人正在奋力尖叫着,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已经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她可以感觉到那个女人所散发出的强烈的恐惧。
几分钟前,那个奇怪的鬼似乎是收到了什么紧急的召唤,突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个封闭的、只剩下一个女人和她的房间,正是为她所准备的。
“唔……”
星谷强忍着身体里快要溃裂的痛苦,明明视线里都已经染上了血红,却还是……不想放弃,放弃就意味着,她会吃掉面前这个女人——她会死的。
那个鬼,带着一副善人般的表情,将血液灌入了她的伤口,拿走了她的日轮刀,并带来了一个他称之为“信徒”的女人。
在血液注入身体的一瞬间,痛苦伴随着绝望充斥了她,断掉的左臂自行疯长了起来,到最后竟然完全复原成了白嫩健康的模样。
实在是……难以形容那种令人发呕的感觉,肌肉在抽搐着,筋脉被什么东西涨满,她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血肉在重新生长的感觉……她尝试用花瓶的碎片自尽,可是……死不掉,不论如何都……死不掉……
这意味着,她已经成为鬼了吗……?
属于自己的意识已经在逐渐模糊了,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本能地排斥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血,两股力量相互吞噬碰撞,极致的痛苦简直让她疯狂,同时而来的,还有极致的……饥饿……
房间被封闭了,女人和她都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一股以前从未感受过的诱人香气,带着“食物”的身份争先恐后钻入星谷的鼻尖,那份饥饿感让她几乎都要垂下涎水。
“怎么办……怎么办……”星谷颓然地跪倒在地,被不知名的力量增强过的手指狠狠地在地面抓挠出痕迹,她咬破了嘴唇,眼角终于滴出无助的泪水,“我该怎么办……鳞泷先生,义勇,锖兔,真菰……”
无法求死,意识在消沉,这样下去就要输了……
明明从未认输,但是此刻……
发丝在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力量澎湃而起,恍惚的那一瞬间,身体已经不适合控制地向前冲去,利爪已经快要划破她的身体……
“喵呜——!!”
一声突兀的猫叫打断了星谷的动作,一只浑身雪白的猫从女人的袖间扑出,猫咪的爪子划破了她新生的皮肤。
星谷的心神狠狠一震,用尽全力的一扭,挥出的左手猛地转向,带着……那只小猫一起,穿透了自己的右手臂朝一旁滚去。
“——”
一阵混乱的碰撞声,天旋地转,星谷摇摇头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鲜血,说不清是那只小猫的,还是自己的。
“小白……”
女人惊恐地呼唤起来,似乎又因为惧怕发狂的星谷,纤细的手指捂着嘴小声的呜咽着,眼泪从她的美眸中柔弱的滴落。
“我……”
星谷看看女人,又怔怔地低头看着那只小猫的身体,它的躯体正在转冷,呼吸也已经变得微弱,呈现出将死之兆。
“不……对不起……”星谷紧闭住眼,前所未有的无助将她吞没了,“对不起,不要死……请你不要死……”
她是鬼杀队的一员,她的任务本是击杀恶鬼,保护这些无助的人。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喵……”
熟悉的猫叫声细细地响起,虽然微弱,但仍能听到。星谷浑身一震,轻轻地抱起了浑身是血的小猫,没错,虽然虚弱……但它确实还活着,伤口也……在愈合……
“这是……”
神智在逐渐清醒,星谷感觉得到,她的饥饿感似乎减少了……
似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星谷咬牙,利爪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继续滴落在小猫的伤口上,片刻后,预想之中的情形出现了,那只猫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理智已经逐渐恢复,星谷咬牙,抱起小猫向女人走去:“请……相信我,我带你们一起冲出去。”
后面的事情星谷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她记得自己带着那个女人,从这个奇怪的院落里冲了出去,那个女人……丢下她逃跑了,而她倒在地上,只觉得世界正在离自己远去。
“喂,女人,还能动吗?”
这是星谷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骤然从梦中清醒,星谷急促地喘息着,逐渐聚焦的视线里映照出一片素雅的纯色天花板。
刚刚的噩梦里,她成了恶鬼,失去了原有的意识,杀死了很多人,很多人……甚至杀死了自己的战友,和……
“你醒了。”
女人柔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星谷回过神,眨眨眼——那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女性,非常的美丽,但是……
“你……咳咳……”
也不知道是昏迷了多久,嗓子干涩得难受,刚一张口说话就感到一阵艰涩的疼痛。
女人嘱咐身边的男子倒了一杯水来,不知道为什么,星谷总觉得那名男子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我叫珠世,你猜的没错,我和愈史郎并非人类,而是鬼,同时也是一名医者,”女人微笑着颔首,仿佛能猜透人心中所想一般,向星谷解释着,“但我的敌人,是鬼舞辻无惨,我和愈史郎这孩子都不会伤害人类。”
“珠世小姐……我叫星谷,”星谷怔愣了一下,迅速地判断出眼前优雅的女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银色的发丝还缠绕散落在一旁,“我已经成为鬼了吗……?”
珠世起身,坐到了星谷身边,微显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你知道你沉睡了多久吗?两年,你已经整整沉睡两年了……”
鬼医者的眸是深沉剔透的黛紫色,毫无杂质,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和星谷以往见过的鬼都不一样。
“你这样的情况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似乎可以通过某种途径来逐渐脱离鬼的状态,
“你现在,只能有一半算作是鬼的身体,你可能也会感到饥饿,但是我想应该是有可能逐渐解决的,因此我采集了一些你的血液来作为研究素材,还请不要怪罪。”
心情依然有些沉重,但比起已经毫无挽救的余地已经好太多……星谷怔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的……非常感谢珠世小姐的救命之恩,但您为什么会救我?我是说,您说鬼舞辻无惨……”
珠世缓缓摇头:“说来话长。”
那一夜,星谷和珠世聊了许多,在星谷沉睡中为期整整两年的研究后,珠世才能确定,星谷之所以能摆脱鬼的身份,除了她有些奇异的血液外,便是多亏了她所获得的血鬼术——献祭。
星谷的血鬼术能够将自身的血液献祭给他人,从而起到能够起死回生或者治疗的能力,因为她的血液不知为何异常地排斥鬼舞辻无惨的血,所以施展血鬼术之后,一部分鬼舞辻的血液会被她排出体内。
但因为施展献祭所需要消耗的血液和精力太多,所以需要间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继续施展,并且由于每次施展都会降低她身为鬼的部分,每次恢复的时间都会渐渐变长,直到……再也不能自我修复的那天为止。
剩下的这些日子,星谷一边克制着鬼的本能,一边在珠世的诊所用血鬼术拯救濒死的人,整整一年过后,她血液里鬼的成分终于降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程度,不再害怕阳光,也不再对人类感到饥饿。
珠世推断,她这一次恢复需要整整半年的时间,再施展两次血鬼术,她应该就能彻底摆脱鬼舞辻的血液了。
……
“……”
鳞泷先生端坐在星谷的面前,听她娓娓道来这些年的经历,他的手稳稳地放在腿上,稳稳的,稳稳的,用力压出几道曲折的褶皱。
星谷攥紧了手中的眼罩,抿了抿干涩的唇,有些紧张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鳞泷。
而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孩子……辛苦了……”
不善言辞的鳞泷先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能抱紧了怀中的弟子,大掌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而星谷,也在这迟来的温暖中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下泪来:“鳞泷先生,鳞泷先生……”
那是另人无比怀念的拥抱,她带着许多人的期望,在生死中辗转后,投入的第一个怀抱。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鳞泷这才安抚地摸摸星谷的头,直起了身:“仁子,醒来后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我……”
星谷垂下眼帘,视线里是鳞泷先生被沾湿的衣襟,浴衣上天蓝色的水纹,他们都曾拥有过这样的一件衣裳。
“你总和义勇一样,想的事情太多,说的事情太少,”鳞泷拍拍她的脊背,“你已经为了人类而付出了这么多,只要你还是我的仁子,我怎么会怪罪你,我相信义勇也不会的。”
“姆……”
说到这里,鳞泷顿了顿话头:“说起来,两年前我遇到一个孩子,他的妹妹也出现了奇怪的情况。”
“先生是指……灶门炭治郎吗?”星谷擦了擦泪,将眼罩重新戴好,“我去藤袭山参加最终选拔的时候见到了,那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没错,他的妹妹也被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可是却强行抑制住了吃人的欲望,用睡眠来恢复自己的力量。”
“还有这种事,”星谷皱眉, “那这个孩子现在在……?”
鳞泷不好意思地补充: “啊,炭治郎几天前就带着那孩子上路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执行下一个任务了。”
“这样……那我过几天先去珠世小姐那里问问情况吧。”
“诶,为什么是过几天?”
“……”
星谷挠挠头:“其实是……我想重新加入鬼杀队,我参加了最终选拔,但……我的日轮刀居然还没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