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梦月光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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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9】
清凉的夏夜，身子懒懒地斜倚于藤椅间，温上一壶上好的花雕，暗叹人生好不快哉。品着淡淡的酒香，藤椅“吱呀吱呀”地响，思绪纷飞，不禁恍惚，视线竟也仿佛氤氲了些许。在清酒的洗涤下，身体仿佛变得愈发轻盈。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像他这入世之人，偏也有了几分神韵的色彩。
月光散渡，仿若洗礼。
回忆往昔，也曾少年轻狂，鸿鹄烈志。泛舟行于江湖间，羽扇纶巾。笑谈风云变幻，指点江山。也曾憧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气魄。上马挽弓，下马论政的生活也曾一度现于少年的梦中。
无奈前半生命运多舛，道路是极为不顺的。几次与重大机遇失之交臂。这悔不当初的滋味受多了，也就不以为失望了。甚至倒练就了一身无欲出尘的气质。只是这落差经多了，人也就慢慢地疲懒下来了。少年得意的清亮的眼眸也就渐渐的黯淡了，渐渐不再发光，变得浑浊疲倦。笑容开始也从豪放大笑渐渐化为淡淡的微笑，懒懒的气质中透着倦意和礼貌的疏离。仿若随意窝一处，便能度过一个如水人生。再也没有年少轻狂时的旺盛欲望。彼时也不过二三十岁，那时的青年仿若一把淬过火的剑，过早的燃尽了生命的光辉，也就慢慢的沉淀下来了。至多在剑身还未凉透前再浇上一泼冷水，最后冒上几个火星儿。人这一生冲动的热血青春也就这么过去了。
思绪至此，椅中人目光愈发深远，仰首服上一大白：是啊。只是这锻造的过程，怕是很痛吧？
已经记不得了。几十年前的往事了，还提它作甚？
休要提了吧。
无奈啊，光阴催人老，几经辗转终究还是一事无成。五十岁了。漫漫人生路，究竟还能走上几载年华？怕是要走到尽头了吧。
也好，也好……轻摇酒壶：只是喉中这美酒怎渐成苦涩？
椅中人苦笑，微怔：他这一世，究竟图个甚么。
其实那功名厚禄也不过是少年欲望，和几许家人的期许罢了。竟困扰了他的一生么。抛开出人头地，他真正想做些什么呢。
唉，人老了，竟也爱胡思乱想开了。老人胡乱忖度着，已醉意朦胧。
他想干什么？
他其实喜欢策马平阳的生活。渴望那种处处停来处处家的日子。只是这灵魂的声音被浮华所掩盖了几十年。
也罢，一生忙碌命，岁近暮年，轻闲着勾画勾画幻想中的生活，可未尝不可啊。反正会责罚自己浪费光阴的人，也都已经不在了……
老人苦笑，仰首灌酒，清酒顺着打绺的胡须流下。老人已不觉，微眯着双眼，仿佛也陷入幻境。若此生他可以选择。他愿带着恋人四处走走。狂工作一阵，攒足了银两，闲暇时就带着恋人去看看那大好河山。江南、卞州、郴州……到各种喜欢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并非走马灯的旅游，他们可以一边走一边玩，到了喜欢的地方就住下些日子……
清风拂面，万里飘香。
老人忽然，很想流泪了。
他想，到了喜欢的地方。
可以睡到自然醒，下午时分起来。
拥着恋人倚在旷阔的草地上。
微微仰起头，是撩人心魄的夕阳。
金色的光线，抚摸着他们的身体。
亲吻、拥抱。
静静地躺着。
并不言语。
他们相拥着仰望广袤的天幕。
更远、更远。
羞红的晚霞。
那是，永远到不了的岛屿。
……
老人的唇角甚至勾起了浅浅的弧度。淡淡的微笑，却纯真而满足。仿若真切陷入了那美妙的梦境。
但是，那是一双怎样悲怆的眼睛。
得不到的幻想，却是自己放过的悔恨。这种感觉痛不欲生吧？
觉着颈边微凉，老人一抹脸。呵，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微笑着，却止不住的泪水。永远比嚎啕大哭，更来得悲怆。
已无力，再过度悲伤。
“嗤”老人自嘲，呔，这么自讨苦吃作甚！
晃晃酒壶，早已空了。老人用力一掷，“哗”地碎片满地，不禁放声大笑：“人生……好比……一团雾，谁人清醒……自讨苦，活一天，酒一壶，喝个……喝个昏天黑地……呃！……也糊涂……哈哈哈哈……也……糊……涂……”
狂放的笑声撞击着俗世的门，却愈显悲凉。
清冷的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清冷的院下。像在见证着什么，又似乎记下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梦月光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