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硒化氢与岳阳楼记》垃圾就是垃圾

4、薇尔莉特 少年时的暗

　　鲁迅先生曾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集会开头领导又臭又长的发言稿欢迎词。”
　　李硒深以为然。
　　李硒以前的校长年纪比较大，头发花白，但是精神抖擞，做发言时最喜欢引经据典，而且一句话可以累加四五个成语，像是文采不佳的汉赋；现在这位校长人至中年，发言时尤爱举例子、作比较这一套论述方法，有趣是有趣，但是只有一个例子翻来覆去地用，让整段时间都变成了一条印度河，充满了当地居民搓下来的陈年旧灰。
　　借由看舞台，徐汀正大光明地朝李硒的方向看，发现她用左手撑着脑袋，做出一副在低头听讲的样子，而两只眼睛早就闭上，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睡着的李硒，像一只温顺的兔子，他压制住想摸一摸女人头顶软发的冲动，嘴角有一丝隐秘的上翘。
　　高一未分班时，徐汀坐在她的右斜方，经常在语文课上看到她昏昏欲睡的样子。那时还是扎着马尾的女生往往用一本英汉大词典抵住下巴，有时候甚至用一包未开封的卫生纸，睡得香甜。
　　现在没有了书做掩体，她照样有办法睡得悄无声息。
　　校长的发言终于结束，报告厅里响起的掌声如平地惊雷，瞬间吵醒了浅眠的女人。突然被叫醒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眯着眼睛，带着勉强的笑容随着鼓掌，心里在盘算怎么样才能躲过晚上老同学的聚餐。
　　一轮掌鼓下去，她的困意尽数消失。照流程，下轮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应由她来解开，于是她整理了一下仪表，站起身准备走向舞台。
　　徐汀碍事的长腿堵住了她的路。男人眼睛里带着些笑意，收起长腿也站了起来。
　　李硒以为他要给自己让路，没承想这丫直接两步做一步，上了舞台。徐汀调整了一下话筒，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这里，铅灰色的领带在灯光下线条格外优雅。
　　放在西装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看到安排流程的老师发来调整顺序的消息，她站在一排坐着的人中间，感到有点鹤立鸡群。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哲人说过：“如果你不存在尴尬这种情绪，就没有人能让你尴尬。”
　　李硒施施然的带头鼓起了掌，嘴角的弧度完美得无懈可击，然后在震聋耳朵的掌声中不动声色地坐下。
　　没有人比我更懂掩饰尴尬，李硒得意洋洋地想。
　　饶是以文科特色班第一名毕业的徐汀，在这种婆婆妈妈的演讲上也变得啰里啰唆，一会儿王尔德，一会儿张大千，贝多芬不服命运的琴声感天动地，张爱玲凄婉的笔触动人心魂，让人怀疑王小波是他祖父，薇尔莉特是他老婆。
　　欸，是不是混入什么奇怪的东西？
　　想起薇尔莉特，李硒的思绪渐渐飘远。
　　当年高二假期，她用一天的时间恶补《紫罗兰永恒花园》，灵魂被深深净化，两只眼睛哭的就剩下两条缝，活赛死鱼泡。她深深折服于薇尔莉特，并且可耻的馋着她的身子，然而一直到毕业，也没找着机会跟徐汀好好聊一聊这部动漫。
　　因为她怂。
　　少年时的暗恋像是一根大葱，看上去清清白白，清新动人，然而尝起来辛辣，闻起来催人泪下，完了以后还会被人嫌弃口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