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露濛濛其晨降兮》沉水瓶

2、第二章 搭车 深夜郊外，

　　深夜郊外，一辆马车的车夫亮出金黄的令牌，守城人看了一眼漆黑破旧的马车，有点不敢相信持着这样令牌的人在上面，快速指示开门放行。
　　车里对坐着两名男子，身着暗云图案的男子撑着头养神，对面的白衣玉腰带的男子实在没忍住，“堂堂宰相，居然坐在这么简陋的马车上，这说出去谁会信呀。”
　　“无妨，只要说是当朝的大理寺顾大人的马车自然会有人信，不必担心。”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重点是这个吗？
　　大理寺顾听程，众人都知道的特点——铁公鸡。正是因为如此，备受妇人的欢迎，大家都十分热情打听如何省钱。
　　“怎么，你也知道这是我的马车，我看你倒是比我这个主人还要享受，莫不是你不知道要问问主人再上车这些道理？”
　　“难道不是你太热情好客的缘故？”
　　顾听程真真要被气死，这个人看见是他的车，二话不说就上来，他本来以为是小憩一会儿便好了，没想到竟是坐顺风车直到京城。整整三天，他都不能好好休息，反而看着面前的人吃好睡好。
　　这哪里是我热情好客了，明明就是你脸皮厚。顾听程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和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路人，何况还是惹不起的人物。
　　“宰相，是要送你到府上？”
　　对面的人才睁眼，眼眸雪亮，笑意浅浅，“顺路吗？”
　　终于，要走了。
　　“不顺路！”所以你老走好。
　　“哦。那送我入宫吧。”
　　“……”
　　砖红色的宫墙迎来一缕金丝般的光，宫人弯着身子，脚步轻快，微风吹起碧色宫裙。人影重重，殿内香薰缭绕，薄幔隐隐约约，透出偌大的床上两个纠缠的身影，男子极其不满，翻身坐起，冷峻的眉眼，“何事？”
　　门外的老太监小心翼翼“宰相和顾大人在大殿候着。”
　　皇上裸露的胸膛立马覆上一双柔荑，涂着艳丽的丹寇，“皇上，让他们多等会吧。”
　　“怎么你想让我成为色令昏头的庸君？”眼神一寒，墨瞳映出妃子惊慌失措的表情，整个人迸出透骨的阴冷，嘴角挂着冷笑，手挑起妃子的下颚，吓得妃子花容失色，如同扼住咽喉，连话都说不出，背后阵阵冷汗。
　　皇上嫌弃的看了看瘫在床上的妃子，大步跨出去，背着身，“更衣，”待宫女服侍更衣结束，头也没回，“把她降为宫女。”
　　大殿内，皇上在众人簇拥下安稳的坐在威严的龙椅上，龙袍一扬，高隆的眉骨威严自成，看着两人行礼完，浑厚明朗的的声音响起：“两位爱卿，何事？”
　　顾大人毕恭毕敬，“临川的案子已经查清，涉及到的官员都已抓获，其中……”
　　皇上语气加重几分，“说。”
　　顾大人把身体压的更低，“其中似乎还牵连了后宫娘娘”。
　　皇上垂下眼眸，表情难辨，指尖滑过书案，叩了几声，“怎么，朕给的俸禄还比不过嫔妃们的金银首饰？”
　　顾大人立刻明白，跪了下去，声音带些激动，“臣不敢。臣从未收过……”
　　“那就好好做事，让朕看看。”
　　“臣遵旨。”说完便退离殿内。余下慕茳尘神态自如站在那里。
　　皇上疲惫揉着眉心，“茳尘，陪朕下盘棋吧。”
　　宫廷的御花园景致如画，四角凉亭宽敞，清风享花香，树影漏日光，锦鱼摇芙蕖。人坐其中，心旷神怡。宫人服侍左右，甘露佳品，香气四溢。
　　而顾大人却拉着侍从快步离开，侍从不解：“为何如此着急？”
　　顾大人跑得急，不小心把心中怨恨说出来，“我再也不会让那人坐我的车。”
　　刚才情形，氛围真是令人窒息，定是与那人一起，定然恶运缠身。每次皇上都是和颜悦色，怎么这次就如此不悦？
　　棋盘一下到中程，“茳尘，贪污案进展如何？”
　　“回皇上，仍在调查。”慕茳尘面上一副惫懒模样，“皇上在忧虑什么？”
　　“朕，还能忧虑什么，朕的身边还有多少真心的人。今日顾听程说的不就是朕的枕边人么，看来相国他们真的肆无忌惮。”
　　“那为何还让顾公鸡查？”慕茳尘预料到顾大人会在路上咒骂自己。
　　皇上被这个称呼逗笑，“倒也只有你敢取笑他。他不是还有一个称号，叫铁蜈蚣，一旦咬住了，就不会轻易松开。既然有了眉目，试试无妨。”
　　慕茳尘执黑子，指着棋局，“天子岂是他人随意觊觎，就算有，我不会答应。”
　　棋局上的白子被重重围困，白子已败，两人相视一笑，年少时，两人相伴而行，到如今仍是知晓彼此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