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请入瓮》斜阳未离

52、第 52 章

　　方老爷子打电话叫方褚瑶回方宅的时候，她正陪着楚母聊天，说些简单的家常。近期楚母的身体总是不大好，可能是年轻时拼事业，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不是那么重视，这经年累月，到老了，疾病就开始各种的蹦跶了。所幸，楚母的心脏只是需要做个搭桥手术，手术后在注意疗养就可以了。这不，在家呆着期间，作为儿媳的方褚瑶就要替自己的丈夫尽一尽孝道了。

　　方褚瑶拿起电话，看来人是爷爷，就没敢让手机响太久，以最快的速度把电话接听起来。对面话筒中传来的声音与平日的慈祥相差甚远，甚至还夹杂着些许严肃的语气，简明扼要的两三句话，连问她最近的生活琐事都省去了，其大致意思是，让她回家一趟，说完，不等方褚瑶在详细询问缘由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望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方褚瑶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有所耽搁。所以，方褚瑶赶紧和楚母说明缘由，告辞离去。

　　到达方宅的时候，方褚瑶被一旁的管家的挤眉弄眼弄得一头雾水，带着疑问，迈步向客厅走去。客厅里，方老爷子正表情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爷爷，是不是想我啦？”方褚瑶无视了周遭传来的阵阵的压抑的气氛，依旧故我般的上前与方老爷子撒娇。

　　“哼，老实做好，我有事情问你”方老爷子不被孙女的“逃逸炮弹”蛊惑，严肃的说道。
　　方褚瑶很少见爷爷表情这么严肃，语气这么严厉的对待自己，一时间不明所以，只得正襟危坐，等待爷爷的下一步发话。

　　“我问你，你和楚靳严那小子最近的感情怎么样”

　　“很好啊”方褚瑶睁眼说瞎话，其实她和楚靳严的婚姻，哪里配得上一个好字呢。

　　“我要听实话”方老爷子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这就是实话啊”方褚瑶的内心虽然被爷爷的语气吓住了几分，但是面上并没有丝毫惊慌，嘴中的话冒出来的时候，心里安慰自己这是善意的谎言，欺骗他是为了他的身体好，还请见谅。
　　方老爷子听着自家孙女仍旧死鸭子嘴硬般的不说实话，心中的火再也控制不住，随手将一旁的杂志重重的摔在了茶几上，怒道“这就是你说得很好？你仔细看看这照片是怎么回事？这里面说的内容又是怎么回事？”

　　想着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方老爷子手里藏起来什么东西，想不到就是这本与自己老公有关的花边杂志，随手翻看了两眼，果然，他和路以柔在一起的照片被拍了个正着，不得不说，这画面清晰度真是够高，想骗老人家老眼昏花，认错人都不可能了。

　　“爷爷，这个是他们瞎编的，这上面这女的，是和我们一个大学的，和楚靳严是同学，刚从国外回来，他们聚会我是知道的。这算不得什么的。您也别因为这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说着，就打算伸手帮忙帮方老爷子顺气，却不料，手刚伸过去，就被不留情面的打了开来。

　　看着架势，方褚瑶心绪转了起来，今天老爷子能整这么一出，莫非是知道了什么？如果真是那样，那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呢，方褚瑶正在招与不招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就看见方老爷子动手拿起桌面的遥控器，瞬间电视上播放出的画面，让方褚瑶一直维持着的笑容再也伪装不下去。

　　只看见画面中出现的两个人，豁然就是刚才杂志上出现的人。不得不说，如果抛开楚靳严已婚的这个身份来看，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真的挺登对的。只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干，这两人在一块，身份不合适，一个有妇，一个未婚，确实能引起人们的遐想。之前二人的关系，记者们门清，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爆炸性新闻。

　　方褚瑶看着画面不断的闪动，耳边传来了方老爷子的说话声，“这是昨天记者打算蹲点照别的明星的绯闻，却不料看到楚靳严和一个女的在一起，那记者认为这也是一个新闻，所幸就顺手拍了下来，报给了报社。因为那家报社的老板和我有些交情，又恰好也参加过你们的婚礼，所以，这个新闻还没有播出来，被他压了下来，传到了我的手中。我只问你，电视里播放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褚瑶还想说不是，可是视频造不了假，再多的反驳都不及现实给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前面的视频画面还算是一般的，只是简单的询问二人关系之类的话题，还不算太过激烈。可是没一会，画风突变，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斥问路以柔，这是在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婚姻吗？
　　可以看得出路以柔被问面色上有些过不去，可是那个记者还是不放过她，即便楚靳严在一旁护着，也还是不放过她。大概是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心理因素作祟吧，路以柔突然正色的对着话筒说“在这里我想强调一下，首先，我和楚先生曾经确实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那也是曾经。我们从他结婚的那一刻起已经分手了，我并没有打算介入他的婚姻。其次，他们结婚的理由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的吧，这样的婚姻，需要我去破坏吗？再说，究竟谁破坏谁，可不是一张结婚证能说明白的。”

　　“以柔，够了，不要再说了”楚靳严听着路以柔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想要赶紧制止住，可是奈何嘴长在他人身上，又岂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方褚瑶透过电视把他的这番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多大的起伏。如果这动作放在以前，自己可能会感动的流泪不已。可是，时间和生活将她对他的那份纯粹磨得所剩无几。现如今看来，她脑子想的是他此番动作，首先映入脑海的，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住好不容易楚氏刚稳定的局面，因为刚经历过几场硬仗的楚氏，正在恢复期，经不起风浪。

　　方褚瑶这厢还在脑补，只见电视中，路以柔又继续说道，“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长久得了吗？而且，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不去问问楚夫人，他们可是连离婚协议都已经签署好了，就差办理手续了。”

　　电视上还在陆续播放着什么，方褚瑶和方老爷子都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心思了，方老爷子更是动手关掉了还在播放的画面。

　　其实，在甩开那记者后，楚靳严将路以柔拉到一旁，也质问她到底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路以柔看他的这副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这是无意间一个陌生人给她发的消息，至于为什么给她，她也不多追究了，因为那人后续也没有继续联系她。所以，今天她安排这场戏，就是想炸一炸楚靳严，不成想，还真让她成功了。

　　路以柔只告诉楚靳严是有人告诉他的，至于是谁她没说明白，楚靳严呢，又怀疑是自己无意中透露的，所以也没在深究。只是想着这新闻该怎么压下去，不能让两家人，尤其是方褚瑶知道，因为这婚，他暂时不想离的。

　　言归正传，楚靳严那里如何方褚瑶不得而知。眼前却是面临着方老爷子追问的局面。

　　方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爷爷......您听我说，我”方褚瑶还想说什么，被方老爷子抬手打断了。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记住，我要得是实话。但凡你说一句假话，就让我和彤彤不得好死。你敢发誓吗？”

　　“爷爷......”此时的方褚瑶，终于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有多严重，让爷爷用自己和他的外孙女以身作筹码，那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根刺深深得扎在了方褚瑶的心上。

　　“我问你，那个女的说的，你们已经签署离婚协议，是真的吗”

　　“是”

　　“什么时候签的”

　　“X月XX日”方褚瑶含泪报出了一个日期。

　　“混账，你们才结婚没几天，就签了离婚协议。你们真是好，好啊”方老爷子怒不可遏，抖着手拉着方褚瑶就要向外走去。“走，咱们现在去楚家，要个说法”

　　“爷爷，爷爷，我求您了，您别去了。签署协议是我同意的，谁也没强迫我。而且我公公婆婆他们也不知道。”

　　“你们真是大了，翅膀硬了，有主意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商量，啊？”方老爷子又不解气的说道“我当初同意你们结婚，你是怎么说的，你答应我好好过，结果呢，前脚结婚，后脚就把离婚协议签了。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那楚小子对你不好？是不是”

　　“不是，他很好，只是怪我一厢情愿”方褚瑶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孩一般，低声的咕哝着。

　　“他和那个女的是一对，是你横叉一脚？”方老爷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孙女这话中的透露的信息。

　　“是”

　　“你，可气死我了你。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呢？你这样对得起你逝去的爸妈吗？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爷爷，您别激动，我当初是真的很喜欢阿严，喜欢得不得了，他和路以柔的感情好我也是知道的。可是......可是当时楚家公司遇到危机，阿严出事，路以柔又跑得不见踪影，我......我当时鬼迷心窍的就想用那样的方式，和他在一起，我想以后他会慢慢知道我的好的，是......我想左了。”方褚瑶见爷爷真的动怒了，磕磕绊绊的解释着，语无伦次都不予理会了。

　　“你现在跟我去楚家，咱们说什么也要个说法，我们方家的人，不能吃这个大亏。”

　　“爷爷，别去了。您相信我，阿严他对我的态度已经有转变了，加以时间，我们会好的。”

　　“都这样了，你还执迷不悟？你真要气死我吗？你现在马上去把那协议拿来，去把这离婚做实，我们方家做不来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方老爷子听着孙女的话，瞬间打消了只是要个说法的念头，为了让孙女不在犯傻下去，这婚必须让他们离了。

　　“爷爷......我不去，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你能耐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啊？你这么作践你自己，你有没有为你的家人想过。啊？你想没想过他们会不会心痛。啊？你让我怎么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啊？”方老爷子一连的几个问句，让方褚瑶羞愧不已，只自顾流泪，无话可答。

　　“你.....你有没有”方老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方褚瑶抬头看见的时候，他已经捂着胸口倒在了沙发上。

　　这番场景，顿时让方褚瑶吓得慌不择路，“爷爷，您不要吓我啊，爷爷，您快醒醒。来人，快来人，叫救护车。”这一刻的方褚瑶，又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离开的场景，她是真的怕了，她怕这个照顾自己多年的老人，也会像当初的父母一样离她而去。她是真的悔了，她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的任性，就不会造成如今的这个局面。可是，再怕再悔也没有用，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救人，救命，既是救为自己操心的爷爷，也是救混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