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阴影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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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曾在遥远的过往中一睹烈日，就像花牌上的日轮耀眼夺目，又宏伟到足以让人舍弃一切拼命追逐，却终归自取灭亡。
但它不该出现。
日之呼吸早已灭绝于他和无惨之手，何况那是神之子量身打造的专属神技，无任何人能习得真传，因此遗憾的终结在了阳光最辉煌之时，仅成为传说流传后世。
而被那抹光芒所吸引，眼中再无其他的黑死牟，即便如何钻研，甚至不惜堕鬼，也无法企及丝毫。
——“可炭治郎做到了”。
新生的鬼少年轻而易举的超越了他，亲手抓住远在天边的那道灿芒，仿佛它本就是为他存在般，舞出无人不向往却求而不得的惊鸿。
这是何其“可恨”。
黑死牟最痛恨那怪物似的天赋，即使他追寻永生，在那不合常理的天资下，他的努力是何等渺小而可笑，就连舍弃一切的觉悟与执念，也因而变得滑稽不堪。
能重现那道光辉的人，仅仅身为天才并不足够，只有集神的宠爱于一身，以凡胎肉身降世却突破人类界线的异端，在先前察觉炭治郎那异常的能耐时，他早就该料想及此了。
前生为人软弱无力，连刀剑都不曾见过，今朝化鬼也才数月之久，甚至过半都处于昏睡当中，却只经短短几日训练，就迅速发展成一名合格的剑士。
将各种呼吸法与剑式运用自如，还能编改使其威力大增，与当今最强武士的他过招数回，打得难分难舍。
别说自创呼吸、成为上弦，就连熟用无人能及且失传已久的日之呼吸，也完全不在话下。
他看不见炭治郎力量的尽头，他将会愈加茁壮，成长为超乎常理的“怪物”，足以碾压一切，他面前正与那个人靠拢的少年，也不再只是身影重叠。
——他将会成为照耀万物的“太阳”，成为凌驾众生之上的“神之子”，成为“那个人”。
绚烂至极的日晖从剑身延现，带着灼灼的蒸气使空气浮动不安，将漆黑浓夜化作泫然白日，强盛的笼罩一切，吞噬了施展者的轮廓，将背光后的阴暗更显突兀。
黑死牟不禁扭曲五官，六目狰狞无比，原先的严峻、冷然已被强烈的妒恨所取代，一直紧绷的理智终于断裂，他不再收敛力道，毫无保留的迎向对方，发出了恶鬼的怒号。
「——“继国缘一”！！！」
霎时，凶猛的弦月与眩目的灿日激烈碰撞，衍生出恐怖的剑压及气流，瞬间喰噬了永夜的无限城。
同一时间，同处无限城的鸣女立即感觉到了空间在异常动荡。
无限城存在于与人世隔绝的独立空间，只出不进，是鬼最佳的避难所，实际上无惨也是拜其所赐，躲过了鬼杀队的追杀，可至今为止都未曾像现在异状突生。
紊乱且强大的气压几乎使空间纹裂，这让一向沉着的鸣女不由花容失色，这个空间是由她的血鬼术所造，照理说只要她性命安好都不会失效，可此刻却在逐渐崩塌。
她惶恐的加强血鬼术以求稳固，但在压力所迫下杯水车薪，万一空间溃散，这座无限城将会暴露于人世之中，一定会招来数之不尽的麻烦，唯一的办法只能解决源头了。
可让她更着急的是，此时的外界正日当空。
这意味着——“见不得光的鬼会立刻灰飞烟灭”。
比起被灭鬼人发现、遭受无惨怪罪，她更害怕会被日蚀，如果连眼下都撑不过去，更罔论以后！
因此她赶紧操纵血鬼术，找出源头所在，用层层空间将其封锁隔离，碎一层便再补一层，如此反覆。
但毕竟连无限城这么大的空间都不堪负荷，她现在所做的也只是拖延罢了，再持续下去终究会完全碎裂，于是她只能孤注一掷，来到混乱的中心。
好刺眼…！
一瞬移便被措手不及的强光所突袭，尽管双目被浏海掩得严实，仍无法阻止其穿透。
适应黑暗与灯亮的虹膜刹那如被火烧，灼痛不止、黑斑满布，让她产生冒烟融化的错觉，发出一连串凄惨的哀鸣。
这至极的光是——“太阳”！？
虽也感到阴寒畏光的皮肤正被高温焚烧，传来腐蚀般的痛苦，更多却是因呼啸的气流而难保平衡，并未有消散的迹象，她推断是由于气流过强的缘故。
可既然不是阳光、那究竟是！？
被刺目得根本睁不开眼，耳中又被噪音所充斥，就算大喊也只会埋没其中，鬼素来灵敏的嗅觉也不得屈服于混乱的暴风。
不行！这不是单凭她便能解决的事态！上弦鲜少常驻于无限城，都和无惨一样隐匿人间，唯一的帮手只有黑死牟！
正当她想传送时，锐利且不可察的风刃却猛地将她拦腰切断，还来不及反应，四肢便在须臾间被迫分离，琵琶更是七零八落。
琵琶是她施术的媒介，损毁无碍，只需能弹奏即可，最怕的是弦被碎成齑粉，连半截都不留，那她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本就平衡不稳，如今又一下四分五裂，重心顿失的她彻底被狂风所支配，无助的迷失在极致的晕眩与狂暴中。
日月相撞的冲击波响应剧烈，天地似在回响般震蕩不断，在只有二鬼共处相峙的中心尤其惨烈。
厚实的地面被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所碾压，不停扩大的龟裂升级成沟壑，原肆意生长的花草树木碎成尘埃，被卷入狂暴当中，附近几乎夷为平地。
何其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是——它竟无减缓停止的趋势，反而还在增强！！
身陷狂乱的鸣女咬紧牙关，分离的身躯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强忍不顾一切逃跑的冲动，利用血缘努力呼唤那暴虐的鬼王，将希望全寄托于对方。
「无惨大人！！鸣女呼唤您！恳请您回应小女！无限城因不明原因正在崩溃、血鬼术失效，小女无能为力！！」
「无惨大人啊——！！！」
皮下血管蓦地传出骇人凄声，吓得远在他方的无惨手抖加多了药剂。
他恨恨的磨着尖牙，额上绽出青筋，粗暴的将试管捅至架上，内心咒骂着是哪个不长眼的蠢材败坏了他的实验，还叫得如此悚然丢脸。
他双目一闭，让意识进入血束错布的红色世界往深处飞梭，却在感应到呼唤的源头而错愕。
…鸣女？她不是在无限城吗？那是最安全的地方，能有什么事？
鸣女是比响凯更高级的空间系，却不具任何攻击性，仅仅是辅助，所以他勒令她不得离开无限城，万一血鬼术随其身亡而消失，就等同失去了绝佳的隐藏据点。
空间的移动、隐现与否都取决于她的意识，在她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外界不可能发现，自然只能是内部问题。
他共享视野，却只看见一片不知何谓的白茫，散布着黑色的斑块，犹如直见强光的后遗症，若非血缘加持，她的呼喊甚至会被风啸所扼。
鸣女安份守己，也没能力制造这种场面，而大部分都会待在无限城内的黑死牟也不会随意滋事，所以绝对是童磨又在搞事！
「这是怎么回事！？是童磨那玩意脑子又坏了吗！？黑死牟呢！？回答我，鸣女！」
「大、咳呜…唔唔！！」被无良上司和暴风烈日夹击苦不堪言，鸣女艰难的试图传递讯息，却被气流裹挟的不明碎屑灌了满嘴，边咳边吐。「并非…童磨…大人！黑…牟大人…呕——不知！」
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废物到了极点！问不出有用资讯，无惨愤怒的切断连接，无情的置下属患难不理，转而寻找另一位得力干将。
——然后直面了恐怖的旭日。
「啊啊啊啊啊！！」措不及防的发出不亚于鸣女的惨叫，他捂住仿佛被光热熔蚀的眼睛，身在震颤。「可恶——该死的！这是什么！？阳光！？为什么会有阳光！！？？」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因冲击已然爆裂，有什么冰冷的液体自指缝溢流，他惶怒的召唤黑死牟，却得不到回应，只能直接召唤嫌疑鬼。
「咦？无惨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还在跟我装傻！你到底又在干什么！？」
「欸欸欸～？您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在好好的传播佛光——」忽被骂得狗血淋头，童磨还来不及装委屈，下一秒头颅便炸裂开来。
但他并没有死，只是属于鬼王的血液在用这暴力的方式表达不耐。
……无惨大人还是老样子，脾气真差，至少等他说完再惩罚吧，总这样待他会伤透他的心的。
能自由出现在无限城的就这几个，再问其他鬼也没用，鸣女甚至弄丢了血鬼术媒介，连传送支援都办不到，于是心情低压的无惨便拿无辜的童磨出气。
可能是因为光太耀眼，还忆及了某个讳莫如深的存在，过去以为被克服遗忘的阴影再次笼罩于心。
光、强光……这熟悉又厌恶的灼烧感——难道是“日之呼吸”！？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该死的继国缘一！该死的日之呼吸！为什么都消失了也不能安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阴影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