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喜欢你》程依一

6、第 6 章 苏婷婷高三

　　苏南一向不怎么干涉苏婷婷的事情。但这次挂了电话以后，他思考了很久给周子华打了电话，询问下周去他去北京出差，两人能不能见一面。周子华答应了。电话里，两个人聊了聊很久，主要是关心周子华未来的工作规划。
　　那天晚上，周子华喝了很多酒，是真的一夜未眠。他坐在地上，倚在沙发上，茶几上堆了很多酒瓶子。迷迷糊糊间，周子华想到了很多事情，主要是苏婷婷上高三的时候。
　　“哥哥，我月考又进步了。也许可以去北京上一所不错的学校。虽然去不了清华。”
　　“嗯，加油。等你来北京，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周子华是由衷地为苏婷婷开心的，这种感觉就像是陪着一个小妹妹一起成长，看着她从活泼可爱到自信全无，又回到积极向上。有时候，看着苏婷婷不断努力一点点进步，学习成绩从班级倒数到班级中上，周子华会觉得自己的工作也应该更努力一些。即使现在他和工作了几年的同行还有一些差距，但是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少的。所以，在不需要陪苏婷婷聊天的时间里，周子华花在工作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怎么要给哥哥介绍女朋友？”
　　“才不呢。介绍了女朋友，你以后不理我了都去陪姐姐了怎么行。”
　　“不会的。说了要当你一辈子的哥哥的。”
　　“是嘛……所以，你还是没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像小婷这样的，单纯善良，活泼可爱。”
　　此时的周子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句话给高三的苏婷婷带来了多少冲击。苏婷婷决定去北京读书的心愈发地强烈了。
　　半醉半醒间，周子华模糊间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苏婷婷喜欢自己的呢？
　　周子华长得并不算好看，普通人的长相，家境普通甚至有些清贫，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爱好特长。大学时，他还偶尔和同学一起去钓鱼，但是工作以后连这个爱好都很少了。所以，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很出色的地方会被女孩子喜欢。苏婷婷呢？她长得整体挺好看的，也许有一点点微胖但是她高，所以整体上看不出来。苏婷婷是一个慢热的人，熟悉以后就会发现她的活泼开朗。她有着不错的家境，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苏南的优秀也许给她造成一定的压力，但她是一个从小生活在爱里的孩子，对哥哥是羡慕并无嫉妒。苏家父母也很疼她，苏婷婷虽说和苏南关系并不亲近，但其实周子华知道苏南很疼苏婷婷，不然也不会大四的时候还专门托人来认识他，生怕自己骗了这个单纯的妹妹。
　　所以，在很长时间里面周子华都坚信苏婷婷只是因为压抑的高中生活，所以对他格外依赖，是妹妹对于哥哥的那种依赖。
　　直到一天周六晚上，周子华答应和同事一起聚餐。在KTV里面，有人在唱歌，也有人在聊天，周子华坐在包间的一角格格不入地玩手机。
　　聊天间，他听见几个年轻的女同事聚在一起讨论暗恋、追男生云云。里面的很多事情，都巧妙地重合在苏婷婷和自己的聊天对话里面。
　　而手机这头，苏婷婷地消息还在继续，周子华却已经想到了别的地方。
　　苏婷婷曾经不止一次打听他是否单身，他的喜好，他喜欢的女孩子类型，乃至……他未来的工作规划。他说，大概暂时会一直在北京打拼。
　　周子华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对于苏婷婷地回答——
　　那我在北京等你……
　　喜欢你这样的……
　　等你来北京……
　　有些东西，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发现了蛛丝马迹，便能用自己堪称侦探般地嗅觉顺藤摸瓜发现很多东西。
　　后来又有几次的试探，周子华渐渐相信了苏婷婷真的喜欢自己。
　　他的想法呢？苏婷婷还有高考，自己不能影响她。
　　后来，他开始在周六的时候越来越多地加班，开始回避苏婷婷的消息。有时候，他看到了，也不再回复，面对苏婷婷长篇大论的消息，他的回答可能只是短短的几个字，甚至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他以为他是为了苏婷婷好，他以为这样苏婷婷就能更好地专注于学业。
　　但他错了。

　　苏婷婷的高三是坎坷的一年。12月以前，她的状态有多好，12月以后，她的状态便有多差。
　　周子华回她消息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于不理她。她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过很多事情，也就大概猜到了原因。也许周子华发现了自己的喜欢，也许他是真的太忙了。但大考在即，苏婷婷终究是理智的。她依然那周子华当目标，疯狂麻痹自己，假装不知道周子华的回避。她依然每周六给周子华发消息，却不再祈求对方回复。她告诉自己，等自己大学了，去北京了，就给自己一个了断。
　　周子华以为苏婷婷的高三可以顺风顺水。
　　但事实上，12月以后的苏婷婷，状况百出。
　　那年，奶奶因为医疗事故仓促去世了，她在学校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甚至于离奶奶去世前，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探望，这是她一生的遗憾。奶奶去世的消息一直到一个星期以后她才知道。周末回农村的老家，参加奶奶的葬礼。葬礼的那天晚上，她本来不想睡觉，想守灵，但是最终被亲戚赶去了睡觉。她在奶奶的卧室里面，想到了很多事情。按着他们那边的习俗，会有人唱一晚上的歌以此祭奠老人。后来下葬，所有人都哭得很惨，苏婷婷木然地跪在那里是唯一没有哭的直系亲属。当天，苏婷婷便回了自己家，因为她已经请了一天假，本来晚上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但苏婷婷不想去。苏婷婷说自己不去学校的时候，差一点就哭了，她都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然后慌忙跑回我是拿睡衣谎称自己去洗澡。在浴室里面，花洒都打开了，苏婷婷哭了。自她知道奶奶去世以后，她的表现都太过平常，不哭不闹，这是她第一次哭。
　　奶奶是周天的晚上去世的。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自那以后的一个月里，苏婷婷每周天的晚上都可以梦到奶奶。恍恍惚惚，她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
　　苏婷婷恍惚的状态很快影响到了学业，她的一月份全市统考，考得奇差无比。但此时的周子华正忙于公司年底工作收尾。
　　那年的年三十的情人节，苏婷婷给周子华发了一句“节日快乐”便没了下文。
　　开学以后，苏婷婷生病了，不停地咳嗽。她每天下课接水，上课喝水，以此来减缓自己咳嗽的频率。严重的时候，即使睡着了，她也能半夜把自己咳醒，然后持续咳上一分钟。后来，她有时候甚至说不出话来。晚上晚自习，苏婷婷请假去医院做雾化。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她喝了很多抗生素，大概是她以前17年所有的量还不止。
　　很显然，四月的模考，苏婷婷比统考考得更差了。
　　后来，她的咳嗽总算好了。但五月中旬的时候，她的耳朵后面长了个很大很大的疙瘩。她害怕极了。做了许多检查喝了很多药，但只要药一停，那疙瘩便会重新长大。
　　苏爸爸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只希望明天就高考，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女儿健康就好。
　　后来，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给苏婷婷开了一味中成药，便告诉苏婷婷这个并不严重。后来，那个疙瘩消下去了，也没再长起来。
　　再后来就是高考了，几乎不用过多猜测，苏婷婷考得不好，班级更是倒数。她的成绩勉强可以上一所偏差的211。有人推荐苏婷婷去读中外合办的大学，读几年就出国，虽然学费贵点。也有人让苏婷婷就在国内读一个普通的一本就好了，女孩子也没必要要太高的学历。
　　苏家父母希望在国内读个普通一本就好了，他们两舍不得闺女吃苦。苏南倒是希望苏婷听年轻的时候可以去国外看看，自己在国外也有个照应。而周子华没有给苏婷婷任何建议，只是听她个人的想法。
　　苏婷婷呢？只有苏婷婷固执地要求复读。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支持。苏家父母和苏南都担心苏婷婷的身体，也担心苏婷婷复读的心里压力。
　　那年夏天，苏南专门从美国回来，为了妹妹的事情。苏南带苏婷婷去了上海玩了一趟，听了演唱会，去了迪士尼，逛了陆家嘴。离开上海的最后一天苏南带苏婷婷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馆。最后一天，兄妹两聊了很多。
　　只是回到家以后，苏南和爸妈沟通了很久。再出来的时候，苏爸爸和苏南已经开始替苏婷婷精挑细选复读的学校。他担心苏婷婷不想在原来的学校复读。他又不希望苏婷婷离家太远。他……苏爸爸的顾虑太多了。
　　最后，苏婷婷和爸爸讲“爹，我想就在以前的学校，如果他们愿意收我。”
　　苏爸爸也是在那一刻切身感受到苏婷婷的决心，因为她说“我是去读书的。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何况，复读并不丢人。我花一年的时间去完成我未完成的梦想，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