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断》肖楚夏

2、 卷二 【潇湘断·凋花词】扫眉才子知多少

　　卷二 【潇湘断•凋花词】扫眉才子知多少
　　昔有莘氏女采桑于伊川，得婴儿于空桑中，遂献之于王，以眉心星痕一点为异，赐姓扈，曰扈江离。有蓬莱守护神女秋映月寿命守之，好读书，不苟言谈，聪慧绝色，生性纯善，人谓“停机咏絮”。是年，王怒天，天降淫雨数月不止，王信宦柳忠蒲言而杀之，取血祭空桑，树遂泣，凝泪如珠，曰“空桑玥”，祭珠而雨住。神女以星杖活，自叙少小事，是始觉有神力，竟龙之仲子，鸱尾。与女化鸟而绝，隐于昆仑，建紫陌碧落，立守空桑玥。 ——《潇湘前传》
　　秋映月，古前婧才，著有《琉璃词》。 ——《名媛诗归》
　　……天降淫雨,饿殍遍野.秋过璃江，哀民生不幸，乃赋《过璃江》……扈江离为谗言治，囚于狱中。女甚恨，金銮殿上赋词有二，一为《秦女怨》，一为《叹柳》……囚于深宫，心中倍感伤情，作《浣溪沙•琉璃花》与《长相思•望月》二首……《寄江离狱中书》与扈，王得闻之，大怒，斩扈于市井……映月之词，少有雌声，英武堪比须眉。 ——《琉璃词》
　　《长相思》全文写月而无一“月”字，善哉！ —《诗品》
　　虞美人
　　璃江春色来天地，竹林风细细。夕照垂柳掩长堤，一叶扁舟可堪入画里。
　　一江明月碧琉璃，云散浮光移。流霜梦散飞鸿归，游人合老此地不须归。
　　秦女怨
　　妾家奇珍明光起，奉君同心向户里。
　　枝上垂柳青色见，楼头夕照归晚咽。
　　等闲变却故人新，却道古人心易变。
　　只知鸟尽良弓藏，不道无过圣心渐！

　　叹柳
　　月照江色夜半寒,凝柳泠光动栏杆.
　　东西枝遮芳草碧,南北叶卷琉璃丹.
　　解把飞絮蒙日月,图将漏影没青山.
　　向来倚风能作势,风开路转几人还?

　　过璃江
　　千岩大风寒,璃江空结兰.
　　连绵雨数日,犹以不结完.
　　白骨露于野,青烟不见蝉,
　　哀民生不幸,泣下共沾巾.
　　浣溪沙琉璃花
　　漫看城下琉璃花，未及春来花先发。帘栊骤起凉风乍。
　　自君去后音书廖，独坐珠帘蝉声扰。琉璃花前惨月照。
　　长相思望月
　　其一
　　残月弯，秋声安。凉风起兮薄烟剪。理琴弦声掩。
　　朱弦断，明镜缺。别时长向何时圆？长叹菱花前。
　　其二
　　金镂钱，玉珠帘。明光点点落窗前。觉冷恨难言。
　　璃花前，玉生烟。曾几把酒欲问边。独坐望中天。

　　青梅弄秋映月
　　大道蘼芜望不归，醉不醒，唤不回。声声铮弦月中催，物犹是，人已非。
　　琉璃醉影梦相违，恨鹣鹣，未画眉。枉忆君心何人为?叹菱空，雁又回。

　　临江仙秋映月
　　子夜沉吟琐青窗，浮云白鸟岚光。独坐悲君却思量。病写相思字，相思未成双。
　　玉楼金阙又何长，黄泉碧落绝芳。空对琉璃更凄凉。前尘惊复远，何处唤帘光。

　　寄江离狱中书
　　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
　　懒扫门前雪，难触瓦上霜，
　　独坐金璧墙，心中倍感伤。
　　眉作远山长，待君流曲觞。

　　璃之夭夭，灼灼其华。
　　南望伊边，有子俊侠。
　　璃之熠熠，沃若生光。
　　禴祠烝尝，其心固良。
　　璃之萋萋，其叶萎黄。
　　有扆弓藏，失我江郎！
　　山兮水兮，道里悠长。
　　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松柏累累，蒹葭苍苍。
　　何有何亡？遍地生疮！
　　以我星杖，呼尔魂梁。
　　魂兮归来，唤我江郎！
　　魂兮归来，唤我江郎！

　　扈、秋结缡，其后有三：一曰望，居紫陌碧落，守珠；二曰朔，据冷月；三曰鸱鹄，体曲而长，状若鸟，覆以白羽，善羽。鸱鹄有国曰莫……盛极以衰，有主莫夜明，登临于丙亥年，溺于声色，乐不思蜀……西有章台曰脂胭，馆有女校书月夜铃，冷艳孤绝，一笑千金。容甚善，帝曾赋诗盛赞其美：寒风凋碧树，落草素色香。秋水凝波色，伊人笑无双……诗词歌赋般般会，德言容工事事通。善歌舞，通音律，超绝一时……帝见甚爱，迎于隐月宫，封之婕妤。几多变迁，冷落长殿，丁卯年生女莫相思，卒于宫。

　　——《三坟志•莫史》
　　忆王孙
　　婉娩花前宫娥笑，不见故人流光照。忆君同心相思渺。杜宇好，空结庭前西园草。
　　落花词
　　淡月隐树晓角哀，疏影倾城暮花开。
　　蛱蝶漫落城下花，未及春来枝先发。
　　城角梨花素光久，楼头残月朱颜瘦。
　　花落成泥风过后，独立小桥风满袖。
　　细数落花应作别，难觅墙头陌上蝶。
　　莫将清芬付蛱蝶，未及花凋蝶何耶？
　　三春花柳恨薄命，天沼风烟妄断肠。
　　手把花锄出秀闺，忍踏落花去复归。
　　花自飘零风自秋，残挂满天恨不休。
　　只识倾城蝶恋花，不知倾国难为家！
　　岂非不是容华色，奈何恋华非恋花！
　　惟见花荣枝上蝶，谁道未谢枝空绝！
　　岂无清芬香满堂，只是孤魂暗断肠。
　　终知君影不能恋，其奈欲别痴魂恋。
　　经年苦盼浮世渐，等闲故人心易变。
　　尝从拜云隐月殿，红颜零落非吾愿。
　　怅叹花间拭泪痕，薄幸不来半掩门。
　　懒饰衣容比飞蓬，思忆郎心不可成。
　　团扇弃捐箧笥中，多情始觉怨非深。
　　为君几日碧钗恩，误妾倥偬百年身！
　　流光容易把人抛，菱花镜中红颜老。
　　不待春尽百花矢，便是红颜老死时。
　　待到摧折千花穷，不见人间两心同。
　　庐冢歌
　　暮隐潇潇庐冢齐，秋窗风雨杜鹃啼。
　　山外一声飞鸿落，断廊吹雪月影移。
　　殿前欢.离思舟
　　月笼沙,十年心事付琵琶。相思懒看帏屏画,人在天涯。春残豆蔻花,情寄鸳鸯帕,香冷茶蘼架。旧游台榭,晓梦窗纱。

　　鸱鹄有女曰莫相思，通体为紫，人谓不祥。化与人形如冷月，生性纯良，颇为人所爱……影雪茗归，立守碧落，远去紫陌，至雪沁寻女守珠，鸟亦留塔，守珠千年。
　　——《三坟志•莫史 》
　　莫相思，鸱鹄也。辑有《相思集》已矢，仅存《莫相思》一首，朗然上口，凄惨悲切，闻者感其身世，莫不泣之……传诵千古，世称“一曲菱歌抵万金”。 ——《名媛诗归》
　　莫相思
　　相思惨，相思凉，
　　樱红蕉绿相思长。
　　星雪寥落空山晚，
　　草色如烟相思染。
　　悠悠此去别经年，
　　相思岁岁入梦帘。
　　秋花秋叶秋草黄，
　　相思莫共泪痕长。
　　星雪寂寥草凝烟，
　　哀哀不绝鸟飞檐。
　　前尘往事中，为诗断肠红。
　　寂寂人不知，离离莫相思。
　　空桑玥者，生于空桑，镇于碧落，藏于紫陌，护于望……望奉鸱尾为神,祭而拜之.畏巴蛇为魑魅魍魉，遂绝之……乙卯年初，天降骤雨，数月不止，鸱尾飞，巴蛇袭，灭望。
　　——《金石录》
　　乙卯年初，天降骤雨，数月不止，鸱尾飞，巴蛇袭，灭望，唯余少女，曰雪茗归。清丽绝色，素善潇湘城主季无晓。居紫陌，修得茗归十九决，阴寒无比，修者尽卒……见毒于季，疲懒于言，作《紫陌宫怨》……周流历末年，卒于宫，未见其尸。 ——《三坟志•望史》

　　紫陌顾
　　回首萧瑟处,来往紫陌路.
　　黄昏日渐暮,黍离感旧物.
　　昔日风犹在，今朝景已无。
　　哀莫于心死，此情向谁诉？
　　梨园居
　　烟雨空潆细如纱，竹叶浮乳且茗茶。
　　晴窗流华落碧影，更怯冷月忆残花。
　　紫陌宫怨
　　昆山碧落，空桑紫陌。
　　芙蓉望过，浮沫却过。
　　女也不爽，士行其罔。
　　残垣遗珠，竟以毒矣！
　　及而偕老，老使我怨。
　　伤之没兮，若之耽矣。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长忆花前，始使同约。
　　终以愿迁，与君长决！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望归历518年有禋塔圣女时孤月，清丽孤傲，坚忍淡漠，精歌舞，通音律，神甚爱之。独居禋塔十年，恬然自安，阅尽琅嬛之书。从神命，筑遗音琴。丝之精者出于吴地，宜做弦；木之精着产于蜀地，宜做身。其身舒碧，弦色莹素，流光缥碧，体曲而长，暗藏杀机，如强弩之射，攻无不克。望归历525年，地裂天火，烧尽梅香海。女与祭司洛流霜合力封火，力尽而亡。有曲《月中天》遗世。
　　——《五典•梅香海•禋塔圣女记》

　　桂殿秋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浣溪沙
　　独坐禋塔望不遮，年时望月影凄恻。伤心故园伤心色。
　　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遗音飞歌夜长滋。
　　夏尘音，兰若夏氏鲛女也。生于兵家，有兄夏凉，散。乃自操夏军，为将……英武从容，不让须眉。率千军敌菊央袭，军前赋《从军行》……淡然温婉，有“淡极始知花更艳”之说……嫁与冬宁海，生女冬同雪，尝忆前郎春之衣谟，伤心作《望江南》二首……谟临，谓：“夏者尽亡。”音大惊，从兰若……万人青冢……弃夫离女，远风满楼……封尘妃。静言思之，心眷少女，有愧于东，常疚……生女春若水，酷肖冬同雪，卒。 ——《三坟志•尘妃本纪》
　　望江南
　　其一
　　月华衰，黯然劳光彩。还记旧时兰苑白，四角猿声上天哀。晓天重雾霭。
　　其二
　　北风紧，花开子夜后。年年人怜花似旧，岁岁花不知人瘦。寒声闻夜漏。
　　兰苑感旧
　　回首向来萧瑟处,不见兰苑见尘雾.
　　辛苦伶俜一生误,艰难苦恨百年路.
　　女墙闲行花间步,高阁戏游天欲暮.
　　貔貅倾城又何如,一朝翻作千声哭.
　　从军行
　　君不见未央之水天上来,落落如风走西海.君不见兰庭之风摇欲坠,照如环珮夕成玦.金镂牙箸青碧沿，玉盘珍馐直万钱。苏学士，且莫辞，潦倒曲觞酒泉词，金樽对月流涎湿。凝光如庭坛，长饮三百函。洎酽绝云霄，渺然过苍天。酒酣胸胆尚开张，关塞萧条又何妨！酒醉意气舐笔墨，挥毫落纸文木前。南国有青衿，顾盼去杳冥。长身立玉树，潇洒临风前。思求不可得，怅然心中烦。噫吁呼！难兮叹哉！凉风起兮天陨霜,怀君子兮渺难望。不若置酒多慨慷。且凭杯，把问月，如有意，长饮风前！晓停烛，拜尧候，日暮且上点将楼。长军眺望万万骑，四野啸歌青崖里。桓桓貔貅兵，威威倾城军。待到明朝千岩发，兰海般若逐流沙。菊开秋后未央却，满城尽带夏军甲！
　　望归历1560年，蓝潆持遗音琴，张《同心结》曲，如冰蟾溶溶，琅玕瑟瑟，令霓裳湘妃不为曲，楚妃素女不成调，一血泪祭之，泪尽而亡，泉音泠泠，有天乐之声，缠绵凄切，闻者莫不泣。 ——《金石录》

　　同心结
　　帘栊月梨秋雪
　　小窗素光悬卷帷空望月
　　无穷阁苑流光婉约如钩还缺
　　长相思月中天
　　夜白孤灯灭月冷芳时歇
　　未央天阙怅卧珠帘死生永诀

　　施衿情本无却
　　沉冤恨何时雪
　　困行无偏斜 只盼人间约
　　未始铃解魂飞灭
　　风急天高楚间阔
　　青冥何时长开眼
　　风前带同心结何看梨秋雪
　　此情长愿身亡直葬青冢旁

　　望归历1580年，月听楼冬同霜联水映楼夏如沨崛起，意图收尽四楼。水映楼楼主夏如冰同雪沁楼楼主秋宛雪出避，避至漠宫，春秋冬皆没，夏如冰一天下而王之，立法度，务耕织，修受战之具，居安思危，戒奢以俭，羊百姓，安天下，民皆爱之。
　　——《三坟志•四楼》
　　如梦令梨花满地
　　绛纱带雨微绿，白玉雕瓣浅莹。风吹金蕊错，梨花满地春过。雪色，雪色，天外飞仙飘落。
　　乌夜啼
　　日日流霞斗春光，置新妆。那堪风雨忽至助凄凉。去残妆，忆流芳，易成伤。却道天凉看清霜。
　　枫间阁秋宛雪
　　枫间鸟啼新雨后，高阁天气晚来秋。
　　天明坐看枫间里，清霜骤染叶半柔。
　　帘栊行
　　冬近昆仑月伤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窗外已觉春色近，帘中还与此花亲。
　　伤泠七载多少事，念冰三刻几时新。
　　绛唇朱袖两寂寞，相思莫共泪先清。
　　祭兄文
　　年月日，兄秋皖泠薨沙场七日，乃得音讯，祭柩前，吊汝只亡灵：
　　呜呼！妹雪不幸，素遭闵凶。行年十岁,从兄弑怙.命薄苍雪,泠兄偶助.抱于江州,风雪寒簇.定止楼中,耿蒙相护.零丁孤苦,福薄祚浅.茕茕孑立,形影单只.相濡以沫,未尝废离.折花门前,戏笑枫间.书来淡墨,寂寂相闻.经年光微,燕燕于飞.月满西楼,孤雁识悲.想君发扬,首比蓬飞.哀乎兄长,不幸夭亡!翩翩之燕,无集西羌.泠兮兄兮,惨痛悠长。想君当年，静玉生香。哭君早逝，恸迫中肠！呜呼哀哉，忧心恻伤！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生不偕行，死不尽哀。影不相依，魂不相接。巨头三尺，可有神明？弃吾而殁，何以庇或？敛墓凭穴，摔琴灵前！于嗟叹兮，可知我心？从此世上，更无知音！伏柩其商，吊女魂伤。魂梦相接，蘅芜其香，俯仰星光，酹酒一觞。君若有志，享我烝尝。形影相吊，不堪苍黄。彼青者冥，其目何藏？悲哉悲哉，失我泠郎！悲哉悲哉，失我泠郎！从军暂别，且思楼中，薄游未反，尚比飞蓬；如当此诀，永痛无穷。百年何几，泉穴方同。

　　望归历1579年，望族之后紫珞没，望族再无后，神珠同珞火化为齑粉，唯传奇流之。
　　秋夜偶成
　　可堪回首月明中，何时长向何时同？
　　今朝树下疏影少，夜半还听杜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