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扶禅

4、四 感谢我

　　感谢我的救世主，他终于来了。
　　答应过南乡的事，我自然得办到。睡眠不足的我起得老早，牙都没刷就提着装满垃圾的塑料袋向绿色大垃圾桶走去。将其处理完毕，内心轻松许多。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人字拖，穿着很清凉，印着淘气小熊的图案，但是，走着走着，稍不留神，上半身向前扑，摔成一个超级丑的姿势。就是那么一瞬间，可爱的一瞬间，脑子里浮现出这些知识‘我之所以摔跤是因为惯性，惯性不是一种力，质量越大，惯性越大’为什么我不选择多摔几次呢。讲真，一个16岁的女孩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摔跤，这真是一个奇迹，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那还能咋办，我只好徐徐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贼溜，左瞧瞧，右看看，幸好没有人。呼了好长的一口气。悄悄地站起来，伸个懒腰。就在思绪漫游之际，我瞧见什么东西，不，准确地说，什么人。余浮生诶。他的双目淡淡地瞥了两眼，那他一定看见我的所作所为了，大事不妙，我赶快回家，‘胡女士，得给你女儿煮鸡蛋，她摔跤了哈哈哈。’南乡的那副嘴脸在我的少年时期永久不变。‘出什么事了。’胡女士手上拿着两鸡蛋，急冲冲地从厨房跑出。看见我擦破点皮，她也舒口气。
　　吃完早餐，我给南乡讲了我的情况，大致就是，我听不懂他的教学。南乡告诉我，老爸已经问了余浮生帮我补课这件事，但是余浮生说，得让我去和他商量，才可以得出结果。好吧。中午回家再讲。我两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
　　中午，我走上那条铺满鹅软石的小路，新探出头的小草好像扎着小辫子，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知道在怕什么，总之，恐惧感油然而生，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敲了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身着贴身旗袍的余太太为我开门，淡淡的柳叶眉，挽好的大方发鬓，精致的妆容，得体的问候，气场如此足。我只有不好意思地抿嘴，轻轻地笑着，道声‘阿姨，麻烦你啦’‘没关系，浮生在楼上书房。门是敞开的，上楼便可瞧见。’温柔的声音就像江南女子，一种独特的美感。我的腿忍不住地发抖，炎炎一夏，帆布鞋却又冷又硬，还有沾了一身冷汗的校服被我扭成难看的麻花状。 尽管门是开的，我还是象征性地敲了门。‘进。’他的唇启了启。他正站在2米高的书架旁翻着书看，头也不抬，双眸只是偶尔间闭合。‘坐。’我四处张望，寻了一条椅子坐下。‘我想和你谈谈这件事...’我先入为主，并且谈起了条件‘只要条件在我家的承受范围内，我爸都会答应的。’他没理我，我觉得他好拽啊，好不容易，第一次和他讲话，他居然是这种态度。‘将你各科项目的不足之处写在纸上。’半响，他开口。‘纸交给我，晚自习下课去你家补习。’他侧了侧身，睫毛扑闪扑闪地动了两下。‘好’我答。人家都这样决定了，我有啥再说的，那么说，他已经同意了，但是他还没讲条件。不管了，我安心地写吧。提起书桌上的笔，似乎存着余温，将白纸铺开，双手抚平。低下头，直起背，端正地就像小学生，右手握笔之处，仍有汗。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我真的特别怕他，尽管他没有像老刘同志一样，对我又打又骂。我认真地写了半个小时，考试都没那么仔细，随后停下笔，我还检查了两遍，端正的小楷，幸好，第一印象不会那么差，不然我怎么指望他以后教我啊。我望着他的背影，觉着格外好看，高高瘦瘦的，有着诗书气息又有心系天下的大丈夫气概。书房也很凉快，没有空调，但却仿佛处于幽静的竹林之中，纵向交错的竹叶随风起，送我一袭凉风，伴我入眠。‘快迟到了。’这是如此重大的事儿，却被他轻描淡写的好像就是‘今天天气真好’兄弟咋能不吓我吗。‘谢谢，我走了。’我毛毛躁躁地下了楼，还发出急促的声响，齐耳短发拍打着脸庞，我不怕不怕，风又如何，你有老班可怕吗。我听见关门声，他也应该下楼了，我丫的更怕了，拔起腿，向前拼命地冲啊，背后是一个被洪水猛兽还恐怖的人。
　　‘为什么他会答应帮你补课。’在我告知南乡，我所按照余浮生说的做了一切的时候，南乡发出这样的疑问。其实他是咬牙切齿地问我，那神情，简直就像是我将他的游戏人物从王者玩到青铜一般地气愤。‘他连题目都不教我。’这会听着怎么有点儿委屈巴巴了。‘或许...是因为你会威胁他在全校的排名吧，而我不会...’我安慰他。‘说吧，你是怎样搞定他的，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心肠那么坏。‘比如呢’我问他。‘你将我的丑闻告诉他，然后他借此作为感谢。’我的天哪，你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得和胡女士讲，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我是你亲妹，好伐。况且人家稀罕听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吗。’我一一分析。我越来越觉得，余浮生的品行一定比他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