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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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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宫廷内此时哀声遍野,虽然江桓王御驾亲征,但也难以扭转败局,梁国过于强大,吞并五国后,边境线直压江国,终于发起了最后的攻击。江桓王在战场上拼命厮杀,以一抵十,但终因筋疲力竭被梁国军队包围,作为一国之君的他,是坚决不愿意做俘虏的,于是拔剑自刎。宫里乱作一团,宫人们有的趁乱敛财逃跑,有的忠于主子,没有跑,贵妃们哭哭啼啼,大殿上一片萧索。
陈丹青木然地望着这一切,父王自尽,江国被灭,很快他们这些宫里的王子公主以及嫔妃就会成为俘虏,这里再也不属于他们。“咳咳咳”,咳嗽声想起,陈丹青的脸憋得通红,近两年宿疾貌似更严重了,即使是在春天也会剧烈的咳嗽。他把五岁的昱青交给身边的侍从,“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做亲人,充分信任你,如今,江国灭亡,父王自刎,我把昱青交给你,你带他走吧,逃出王宫,据我所知,梁国对待普通百姓是十分仁慈的,不要让人知道他是江国的王子,他才五岁,没有理由让他承担这一切,带着他好好活下去,把他抚养成人”。陈丹青对身边的侍从嘱咐到,“王子,您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侍从眼含热泪说到,“不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将死之人,走不走没有任何意义,你们快走吧。”陈丹青平静地说到,“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陈昱青嚎啕大哭,被侍从强行带走。陈丹青平静无波的眼中似乎有光闪过,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梁国的军队是在傍晚到的,血红的夕阳映照着整座王宫,在如血的夕阳中,宫里的嫔妃王子公主们被押走,嫔妃和公主们呜呜咽咽,低声啜泣,陈丹青面无表情,一身白衣。天边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夜幕笼罩着整个王宫,从此这里将没有白昼。
梁国都城,庄严的大殿上,梁文王坐在上面俯视着毕恭毕敬的群臣,“自孤登基以来,谨遵先帝遗诏,励精图治数十载终灭六国,统一天下,结束割据局面,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一切皆是诸位的功劳,尤其是大将军刘墨,常年征战疆场,为一统六国立下汗马功劳,今封刘将军为少傅。”凌子墨站在群臣中间颇显突兀,这个常年在战场拼杀的大将军几乎从未上过朝,很多大臣都是第一次见到他,“刘将军年纪轻轻就这般有所作为,我等自愧不如啊。”下面的群臣有人窃窃私语,凌子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就如同木刻的一般,机械地说到“多谢王上”,之后又一言不发,坐在王位上的文王看到他这副不为所动的神情,面色逐渐复杂起来。
功高盖主,用这四个字形容凌子墨此时的处境再合适不过,战争年代用武将攘外,和平年代,武将似乎没有任何用处,历来开国的功臣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梁文王虽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但他何尝不忌惮这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军的权势呢,毕竟军权在握总不是什么让人安心的事,况且这位大将军性格冷漠,谋略过人,天赋异禀,冷静异常,似乎没有任何软肋,这样的人是让人害怕的。于是梁文王便派探子暗中观察凌子墨的动向。
江国的灭亡没有给凌子墨带来一丝喜悦,事实上这么多年,他早已厌倦了征战沙场的生活,胜利已经不能带给他成功的荣耀,只让他愈加厌烦,而以他的性格也绝对无法适应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自父亲去世后,母亲也于不久之后告别人世,常年在外的凌子墨一直未成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终于明白了当初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江国的灭亡让他心痛,倒不是因为那是他的故国,而是因为一个人。作为君王的一颗棋子,他根本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他的人生轨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被划定,他只能按照规定的轨迹进行下去,没有自己的选择权,生于乱世,根本没有资格谈个人荣辱得失,他不但无法保护自己最爱的人,甚至还把他送进监牢。
繁华街市上的一家酒馆即将打烊,店小二无奈地看着桌边独自喝酒的客人,一脸的无奈,这客人外表倒是丰神俊朗,没想到是个喝酒不知深浅的家伙,从中午一直喝到现在,竟也不心疼钱,果然是有钱任性呀。“丹青,我对不起你呀,都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送进了监牢。”男子自言自语道,随后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这么个大男人竟然说哭就哭,也是够没出息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店小二满脸的鄙夷,随后他又想,丹青是谁,怎么听着耳熟呢,难道是心上人。随后又摇摇头,觉得不像。这时,男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啧啧,可算是走了,都给我困完了,不过还从来没见过像他那么能喝的人。”店小二打了个哈欠,开始收拾桌子。
从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子,变为如今的阶下之囚,这巨大的落差竟没有在陈丹青的心中激起一丝波澜,自从十五年前辞别那个少年,他的内心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再无任何悲喜,也无真正值得悲喜的事,即便是家国灭亡,体弱多病的他也根本无力扭转国家危局,江国的灭亡似乎早已注定。
开锁的声音响起,牢门被打开,狱卒走了进来,旁边站着一个侍从,给陈丹青解开脚腕枷锁,“你小子这回不用杀头了,王上宣你弹琴,这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啧啧。”狱卒说到,梁国律法规定,对于战败国国主的亲眷,即王宫里的人一律处斩,一个不留。
陈丹青木然跟在侍从后面,进入梁文王的寝宫,梁文王摆摆手让侍从下去了,“听闻江国王子琴声天下一绝,孤今日可否有幸,听丹青王子弹上一曲?”“王上弄错了,丹青向来不会弹琴。”陈丹青用苍白无力的声音回绝,依旧面无表情,“只要你肯弹,孤便免你一死,从此你可留在宫中,陪伴孤王左右,你要是不弹,照死不误。”“哈哈哈,”“你笑什么?”,“你以为我怕死吗,死有何惧,生有何恋,别拿生死威胁我”。“你......不识好歹的东西,来人给我把陈丹青押回大牢。”梁文王咬牙切齿地说到,而陈丹青则仰头大笑,越笑声音越大。
不知何时,一个黑影闪了进来,一个蒙面的人悄无声息地站在梁文王的寝宫,“王上,卑职最近跟踪刘墨有重大发现。”“快说”,梁文王听到此处眼睛亮了起来,“那天刘墨在一家酒馆喝醉了酒,摇摇晃晃走出酒馆,卑职就跟在后面,听见他在哭。”“什么,哭?”梁文王皱着眉头问,显然吃惊不小,“边哭还嘴里边念叨着什么陈丹青我对不起你,我长大后才明白对你的感情。”“你可听清楚了?”“卑职听得清清楚楚,绝无虚言。”“怪不得这刘墨最近怎么老闷闷不乐的,原来如此,看来他们关系绝对不一般,你下去吧,接着跟踪刘墨的动向,随时汇报。”“卑职告退”。说完,那蒙面人又像个鬼影一样不见了踪迹。“这故事越来越有意思了”,梁文王摸着下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